第126章 屍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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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安婦?”

蘇肆安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彙。

上個月,那陸文軒帶著廉傾城,還有一個姓松板的日本人,就是要要讓蘇三虎,在建紡織廠的協議書上簽字。

還好蘇三虎礙於松板是個日本人,並沒有籤,反而跟陸文軒撕破了臉。

“慰安婦現在是個新興詞彙。就是咱們老話裡說的官妓。”

朱正璽給蘇肆安解釋道。

“那幫日本人在前線打仗,為了解決生理需要。便特徵大量的慰安婦,專門陪他們睡覺。”

朱正璽說到此處,亦是恨得捶胸頓足。他之所以這麼不待見陸文軒。

是因為那些日本人,為了宣傳偽中日友好。便想找個衢州府的高官做傀儡。

這蘇三虎一死,朱正璽便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那日本人讓陸文軒來說和,朱正璽自是不肯,可那陸文軒竟拿朱妻李氏的性命來要挾。

李容撿與朱正璽伉儷情深,朱正璽若是執意不肯,那李容撿也會同邵月娘一樣,從容赴死。

可是,現如今,天不遂人願。

那李氏的肚子裡,已經懷上了朱正璽的孩子。

從上回判周得意那個案子時,便有了。現如今已經三個多月,朱正璽若是不委身於人,豈不是要害了李氏一屍兩命。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可惜呀,可惜。如今我為葅上之肉,什麼理想和抱負,全都成了狗屁。”

朱正璽嘴巴一歪,心裡不住的苦笑道。

“寧死不當亡國奴啊!我真當自己的骨頭有多硬。可現在,卻成了個軟蛋子,任由他們捏弄,蘇賢弟,你可莫笑我。”

不時,那李容撿進了屋。挺著半大不大的肚子,還親自去廚房朱正璽和蘇肆安,二人做了些小菜。

“夫人,取些酒來。”

朱正璽轉身道。朱正璽以前是從不喝酒的,也就是兩日,才明白了什麼借酒消愁。

李容撿也知道自己丈夫心裡苦,只可惜這肚子裡的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

非得選擇降生在這個國難當頭,不知給那朱正璽添了多少的憂悶。

蘇肆安本也是不多喝酒的,可是常言道,一醉解千愁。

如今蘇肆安家破人亡,跟那朱正璽反而湊成了一對兒。

兩個男人推杯換盞一夜,那李容撿和大黃也在屋裡頭整整擔心一夜。

臨了,那蘇肆安問道。

“家父的屍骨現在何處?”

朱正璽又是一杯苦酒下肚。

“都賴我,沒能保護令尊屍骨周全。”

朱正璽沉吟片刻,反而磕磕巴巴起來。

還是那李容撿道了一句。

“令尊的屍骨,現如今被日本人掛在東城城門樓子上了,要以示軍威。”

蘇肆安聞言,忽的瞪大一雙圓眼。

“什麼?”

他此時雙拳緊握,指甲都能插到肉裡面。

蘇三虎的屍體被掛到城門樓子,死而不得入土為安。蘇肆安這個做兒子的豈能安心。

“朱大人,求求你,我想見我父親最後一面。”

朱正璽聞言擺擺手。

“你還是逃命重要,那東城都是日本人的重火力把守。你怎麼還想著往那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李容撿也跟著附和。

“實在不是我家老爺惜命,不想相幫。我說句不中聽的話,現如今是顧活不顧死。蘇參軍已然不在了,蘇公子還是想辦法,快些逃出衢州府要緊。”

蘇肆安聽了此話,不禁搖搖頭。他雖然知道,那朱正璽夫婦都是為了自己好。

可是,父死,兒子卻連其最後一面都做不到。那樣不忠不孝之人,如何存於天地之間。

“朱兄,我意已決。還望朱兄成全。”

那蘇肆安雙膝跪地,自古都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蘇肆安今日便是什麼都豁出去了,他定是要見蘇三虎最後一面的。

朱正璽見蘇肆安行如此大禮。忙彎腰扶他起來。

“好,好。我答應你就是。”

朱正璽思奪片刻,如是說道。

“明天,你穿上軍裝,裝作我的隨從,我只當是去東門視察。咱們看一眼便走,你可能做到。”

蘇肆安聞言,點點頭。“能。”

那李容撿又皺了眉。

“此計雖好。只是蘇公子這幅容貌,恐怕有太多的舊門人認得。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只怕哪個人給傳出了風聲去,此行豈不是自投羅網。”

“這有何難。”

那大黃此時才面露半分喜色。

“待我施個法術,給他換副容貌便是。”

大黃對這種變臉的法術,可是頗有心得的。只是這種法術,卻只能變別人,不能變自己。

那大黃也跳上桌子,舔了一口酒。然後蹬起兩條後腿,朝著蘇肆安的臉上一噴。那蘇肆安這麼條件反射的一抹臉,便已然換了副樣貌。

轉眼便是天明,朱正璽和李容撿約好。

朱正璽帶蘇肆安去東門看蘇三虎的屍體。那李容撿在西門備轎等著。待朱正璽和蘇肆安二人回來時,李容撿以自己孃家人的名義,把蘇肆安送出衢州城。

一切準備就緒。朱正璽帶著變了臉的蘇肆安開車便去了東城。

待到東城,打老遠便能看見蘇三虎的屍骨,掛在在城門樓子上。

一群日本兵把東城城門圍的水洩不通。

朱正璽停了車,示意蘇肆安下來。

那朱正璽也跟著下了車。

朱正璽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蘇肆安便低著頭緊跟在其身後。

待到警戒線,朱正璽出示了一下日本人發給的證件。

那些守城兵。才放了他們進去。

也真是好笑,中國人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要拿著日本人頒發的證件才能通行自如。

朱正璽帶著蘇肆安進了警戒帶之後,那一抬頭便就能看見蘇三虎了。

蘇三虎的屍身被人穿了琵琶骨和腿肚子。高高的吊在城門樓子上不說,兩條腿還被向左向右的分開,在空中擺成個人字形。

那蘇肆安見狀,明顯一個釀嗆。

蘇肆安自是不知道,蘇三虎想當年十六歲時,被仇老發的二兒子二來出賣,關進滄州府大牢的樣子,也是穿了琵琶骨和小腿肚子。

當年的蘇三虎,是被塗素蘭的父親,黃衣道士給救了的。

他答應黃衣道士,安葬好了其屍骨,卻還是辜負了人家女兒一輩子。

天道好輪迴,這就是蘇三虎的命。註定在井裡死,就在河裡死不了。

可是,天下哪個當兒子的,能忍的了父親死後還得受這樣的委屈。

蘇肆安強忍住心裡的酸楚,勢要把那蘇三虎的屍體救下來。

朱正璽知道蘇肆安此時的想法,別說是親生兒子,便是他這個外人,也已然有些看不過眼。

那朱正璽身子向後一轉,他留給蘇肆安這個機會。

只要蘇肆安拔開葫蘆蓋,放出大黃,搞定這些日本兵,不過就是頃刻之間的事兒。

“別動。”

朱正璽忽的大喝。

那蘇肆安的右手已然放在了葫蘆上。卻被這朱正璽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

再轉過身來時,只見那陸文軒從遠處正依依走來。

“他怎麼來了。”蘇肆安不禁在心中默唸。

還在。現在的蘇肆安已然被大黃給變了模樣,否則定會被陸文軒抓個正著。

“朱兄!”

陸文軒大老遠便像朱正璽揮揮手。

朱正璽亦勉強的點點頭。

待那陸文軒走近。蘇肆安便一直默默低著頭,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那陸文軒撇了蘇肆安一眼,只當是個不認識的小兵。

“朱兄,今天好心情,怎麼閒逛到這東城來了。”

朱正璽聞言,義正言辭道。“悼念蘇參軍。”

“好。說得好。”

陸文軒跟著點點頭,“我到此處也是想看看蘇三虎。不過我可不是為了悼念。”

陸文軒忽的長嘆一口氣,挑著眉冷笑道。

“我是想看看,這種連自己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兒都是親手殺了的人,死後究竟是個什麼下場。”

陸文軒或許便是對那蘇喚子太過痴情,反而心裡產生了扭曲。

陸文軒滿腦子只想著為喚子報仇,第一個是蘇三虎,第二個便是蘇肆安。他要讓蘇家所有的人,都給喚子陪葬。

朱正璽聞言,並沒有理會那陸文軒。

陸文軒以前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未從可知。可是現在的陸文軒,在朱正璽眼裡,他就是日本人的一條走狗,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陸文軒也只在東城駐足了一小會兒,便起身驅車離開了。

那蘇肆安見時機以到,伸出開啟了葫蘆蓋,只見一陣黃煙襲過,那麼持槍的日本兵,都被大黃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蘇肆安親自放下了蘇三虎,將三虎的屍骨背上了朱正璽的車。

那朱正璽等人上了車,急忙就往西城開。

卻說那陸文軒,離了東城,便想著要回蘇府,現在已然是陸府。

那車剛行至半路,陸文軒才恍然覺出了問題。

朱正璽身邊的小兵,雖然未曾見過。可是他的腰間,卻一直彆著個葫蘆。

那葫蘆,分明就是李五的寶葫蘆,那小兵,難不成是蘇肆安?

陸文軒想到此處,急忙調轉車頭,待他趕到東城時,老遠便看見,那蘇三虎的屍骨已然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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