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逃命(1 / 1)
我心裡頭也痛苦無比。
灰姨子就死在我的面前,我卻無能為力,只能夠眼睜睜看著她被陰胎吸乾了陰氣。
我心中也格外的懊悔,要是我之前出門的時候,帶上我爹一起去找李阿婆,他就不會出事兒。
說不定也能保住灰姨子的命。
這一切都是我的疏忽造成的。
我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
家破人亡這四個字,實打實的落在了我的頭上。
“孩子,你千萬不能就這樣沒了意志,要是你都死了,你們謝家的香火就斷了啊,到時候你爹死了都沒辦法瞑目。他們的魂魄逃不出這個村子,下不了陰間,投胎都不可能,永生永世的被這個陰胎折磨。”
李阿婆聲音沙啞的說道。
“就算逃出去了,要是沒留下後代血脈,鬼魂也不能投胎,只能夠進十八層地獄做個餓鬼,被折磨到魂飛魄散為止。”
停頓了一下,李阿婆聲音越發的沙啞:“孩子,死亡不是結束,人死之後可以投胎,可要是你都絕望了,你爹和灰姨子,就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我睜大了眼睛,絕望的內心,被李阿婆的話灌注了一絲生機。
“阿婆,你是說,我爹和灰姨子的鬼魂,不能去投胎嗎?”
我艱難的問道。
“你爹被偷了壽,那麼在陰間的生死簿上,他的壽命就還沒到,陰差並不會來勾魂,他的命只是活在了陰胎的身上。”
“灰姨子是個半死不活的活死人,也早就該死了,不知道白事兒劉用了什麼手段
,陰差沒來找過她。她也只能做個遊魂野鬼。”
“你必須活著,等你能夠有辦法對付這個陰胎的時候回來救他們的魂魄。”
“孩子,就這樣死了,你又怎麼對的起你爹,對得起你謝家的祖祖輩輩啊。”
天色,還是晦暗無光,按照道理來說,這會兒應該已經天亮了才對。
幽暗的天空,就像是隔絕了陽光。
我喘息著從地上站起來,狠狠的捏著拳頭,低聲說:“李阿婆,你和王先生對付不了他們嗎?”
李阿婆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陰胎本來很好對付,其實在它被惡鬼投胎之前都不堪一擊。”
“可這個陰胎是靠著生父的陽壽續命,無論如何,我們今天都很難殺他,壽命玄之又玄,就像是剛才,換做任何一個嬰兒都一定會死,他卻沒死。甚至還吸了生母的陰氣,又殺了一人。”
“你看見這天了麼?現在本應該天亮,陽光卻照射不進來,這是陰氣啊,未出生弒父,落地便殺娘,他的陰氣怨氣都要衝了天,阿婆也不確定能不能逃出去了,總之不能坐以待斃。”
說話間,李阿婆就往屋子外面走去。
我完全靠恨意,還有不能讓我爹最後投胎都不能的意念支撐著身體。
同時我低聲告訴李阿婆,還能出去。
那隻女鬼守在村口,她說桃花綻開,天黑之前趕過去都能離開。
我剛才跑回來,就是想要帶走灰姨子,還有來找他們和王二軍的。
李阿婆停頓了一下看向我,眼中格外複雜。
“孩子,你要記住阿婆的話,她可以幫你,你卻不能夠幫她,不能答應她任何事情,明白麼?”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低下頭,嗯了一聲。我沒有告訴李阿婆,嬋梳要我走,我沒走,同時我也答應了她,出去之後就要聽她的。
我捏緊了拳頭,我還是不能完全聽她的,我爹和灰姨子還會等著我,至少我要保住命,還有要去找能夠對付陰胎和白事兒劉的人。
除了周剛之外,其他的村民全都跑了。
此刻周剛一臉恐懼的爬出我的房間,哀求道:“求求你們,帶……帶我走……”
李阿婆難得的臉上出現了厭惡的情緒,說了句:“惡人自有惡鬼磨,越惡的鬼,就喜歡越惡的人,孩子,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茫然搖頭,同時我扶起來地上的王先生。
他此刻也清醒了過來,雙眼還是不能睜開,一隻手抓著我的胳膊,卻格外的有力。
“惡鬼最想投胎,卻又最怕陰差,因為他們惡事做盡根本不能投胎,被陰差帶去陰間,也只是下油鍋,勾舌頭,傳言陰間有律法,一頭惡鬼,殺死百個惡人,下輩子就可以投胎做人,還會進入大善之家。”
王先生忽然開口,嚇了我一跳。
周剛明顯更加恐懼了,喊道:“王先生,我們是一個村子的,我有錢!我有很多錢!我舅舅死了,他家裡頭的金條銅錢全都是我的了!你帶我走,我給你一半,我給你一半啊!”
王先生冷冰冰的說了句:“我已經是半個瞎子了,幫不了你,你好自為之。”
李阿婆走在前頭。
我扶著王先生走在後面。
周剛在後面大吼:“謝元!你帶我出去,只要你帶我出去,我給你一半的金條,讓你下半輩子吃穿不愁……”
我冷漠的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要不是你抓了灰姨子,我家根本不會這樣,我恨不得你被千刀萬剮……”
周剛臉色煞白,艱難的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是他的腿,卻怎麼都站不起來。
明顯是剛才陰胎也對他造成了傷害。
“誤會……全都是誤會……我也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白事兒劉啊,他害了我們兩家人,謝元,你大人大量……”
我沒有理睬周剛。
很快就出了院子門,身後傳來周剛惡毒的謾罵聲,詛咒我不得好死。
李阿婆聲音沙啞的說了句:“先去把王家的胖小子和他娘叫上,出村的時候,挨個敲門,能帶走幾個村民帶走幾個。”
幾步路,就來到了王木匠的家門口。
我心裡頭不安至極,低聲說王二軍被鬼上身了,還能叫醒他嗎?
王先生忽然說了句:“陰胎已經走了,惡鬼要投胎到他的身上,必然更加需要人保護,現在有什麼鬼,白事兒劉都會帶過去,確保不會出任何意外,這就是我們離開的最後機會了。”
我用力的砸王木匠家的房門。
片刻之後,門被開啟了。
開門的不是別人,而是王姨。
她看見我的瞬間,眼中就升起一股子恨意,猛的就要關門。
我伸出手,一把就擋住了門縫。
王姨聲音怨恨,說:“你還來我家做什麼!還嫌我家人死的不夠多,想要連我們一起害死嗎?”
和我回村的時候,王姨還是平易近人。
此刻她卻恨到了骨子裡。
我心裡頭煎熬無比。
這時李阿婆開了口:“王家媳婦兒,謝元他爹,還有灰姨子都死了,村子裡頭要出大事兒了,謝元冒死回來,就是想要帶你和你兒子出去,他沒害人,謝家也因為二軍去報信家破人亡,追根究底錯不在你們,先喊你兒子出來,馬上離開村子,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李阿婆話音落下的同時,門後面傳來痛苦的哭泣聲。
我伸手推開了房門,王姨蹲坐在地上,眼淚嘩啦嘩啦的往下掉。
李阿婆過去扶起來王姨。
王姨聲音顫抖的說:“二軍不見了,求求你們找一下二軍,他之前回來,整個人都很崩潰,說他想清楚了,自己就不該去報信,害得謝家家破人亡,之後二軍又像是變了一個人,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樣,他出去之後就沒有回來過了。”
我心裡頭咯噔了一下,升起一股不安。
最後見到王二軍,他是和老村支書在一起阻攔我們。
那現在他會在什麼地方?
會不會還在老村支書那裡?
李阿婆攙扶起來灰姨子,低聲說:“先走,路上找。”
王姨站了起來,眼神複雜的看了我一眼,就跟著李阿婆往外走。
我聲音沙啞的說了句:“李阿婆,你帶著王姨和王先生往外走,同時喊一下村民,他們不一定會相信我,我要去找王二軍。”
李阿婆面色微變。
王姨顫抖了一下,眼淚流下來的更多。
“必須現在走,不然就走不掉了。”
王先生忽然開口說道。
王姨的臉上更加顫抖了,跪在我面前,痛苦的說:“謝元,王姨求求你去找二軍,王姨願意拿命賠給你。”
她說這,就往地上磕頭。
我心裡頭越發的難受,低聲說:“王姨,這些事情都是我們不想發生的,你先跟著離開,我一定會找到二軍一起出來。”
說話間,我就鬆開了王先生,想讓李阿婆來攙扶。
可王先生,卻沒有鬆開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這件事情,也有我的問題,如果我之前多聽阿婆的,和周剛對立一下,不要縱容他,恐怕不會發生到如今這個地步。你一個人肯定會有危險,我跟著你。”
我本來對這個王先生沒多少好感。
他這樣說,卻讓我心裡頭改變了一絲觀念。
“我一個人就夠了,你眼睛……”
我搖了搖頭。
王先生聲音很平靜,說:“眼睛有的時候只能看到人,看不到別的東西,就算我是一個瞎子,也強過你什麼都看不見的在村子裡面亂跑。”
李阿婆眉頭微皺,說了句:“孩子,你和王先生一起走,這樣阿婆也放心。不過你們的時間不多,陰胎的變化,恐怕會讓村子裡頭髮生其他變故,最多在中午之前,就要出來。”
我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王先生忽然說了句:“我需要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