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侵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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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軍說話的那一瞬間,那隻手忽然就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猛的一下子就縮回了門檻裡面。

咣噹一聲悶響,房門直接被關閉了。

整個院子的磚牆,忽然一下子就全部變成了青色。

看到這青色的一瞬間,我心神大振,因為這顏色代表了嬋梳!

下一刻,我的心就像是墜落懸崖一樣,死死的捂住了胸口。

因為那青色只是瀰漫了一瞬間,就從裡而外徹底的變成了黑色。

我身體晃動了一下,險些沒有站穩。

“她那一魄散了,才會變成這樣,她的魂魄不會有事。”

李阿婆的話,稍微鎮定了一下我的心神。

緊跟著,李阿婆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她讓王二軍將她放了下來。

接著走到了院子跟前。

此刻院子上的那兩個燈籠的火光已經滅了。

燈籠只剩下外殼的慘白。

黑漆漆的磚牆,滲透著讓人渾身都是雞皮疙瘩的涼意。

“我們……要進去看看。”

李阿婆,忽然開口說道。

王二軍一個趔趄,險些沒有直接摔倒在地上。

我心猛的一跳,狠狠的攥緊了拳頭。

我沒料到李阿婆會說要進院子,這恐怕和剛才那隻手有關。

“胖小子,你就在外面等著,謝元,你跟我一起進去。”

我點點頭。

王二軍則是白著一張臉,哆嗦的說了句:“阿婆,鬼婆在裡頭,她剛才都爬出來了,不能進去啊……”

李阿婆搖搖頭,微眯著眼睛說:“應該不是鬼婆,她要是真的脫困了,絕不會這樣爬出來,早就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她也根本不用怕我們。”

話音落下,李阿婆直接跨步走進了院門。

我深吸了一口氣,緊跟在李阿婆的身後。

王二軍臉上格外不安,哆嗦著聲音說了句小心。

院子裡面的的氣息很冷,冷到讓人手腳都有種僵硬的感覺。

之前卻並沒有這樣的冷意。

我很相信李阿婆的話,可現在沒看到鬼婆屍體的話,她其實也不能夠徹底確定。

走過院子之後,來到了屋門口,李阿婆反手取出來了一把桃木劍,她臉上都是警惕的表情,另一隻手則是拿著一張符,低聲說了句:“開門。”

我心頭突突一跳,趕緊推開了門。

屋子裡頭的光線比上一次稍微強了一點兒,死寂的氣息格外的濃厚。

李阿婆深深的看著最裡面牆的方向,沒有多說話,轉頭朝著右邊牆一側走去,那邊有一個房門。

我還記得清楚,當時嬋梳說過,鬼婆的屍體,就在裡面。

緊跟著李阿婆的腳步往前走,我心中也警惕無比。

此刻屋子裡頭太過安靜,可就在我們進屋之前,還有個鬼想要爬出來。走到了房門之前。

從門內滲透出來的是更加讓人心頭壓抑的幽綠色熒光。

“如果害怕,就在門口等我,她沒出來。”

李阿婆說話的同時,已經進了房門內。

我並沒有害怕的情緒,只是警惕,不知道剛才那個鬼到底是什麼東西,它會從什麼地方出來?

之前被王兵偷襲過,就是因為那樣才害得嬋梳一魄消散,我不會再讓自己犯這樣的錯,隨時都保持了高度警惕。

走進房門之後,就感覺進了冰窟窿一樣,空氣裡面似乎都是冰渣子一樣,皮膚都刺的發疼。

從外面往裡看,就像是一個怪物長大了嘴巴等人進去。

除了鬼綠,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一旦進來了,就看的格外清晰了。

這間裡屋格外的小,就同王九爺祠堂那個裡屋相差不多。

屋子裡頭,沒有床。

左側靠門的位置,放了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蓋子上頭有一個枕頭。並且還有床被子,花綠色的布,年代氣息十足。

李阿婆的目光,盯著角落的位置,低聲說了句:“沒問題,她沒出來。”

我的目光也落了過去,心中覺得一陣惡寒。

那裡有一件很大的黑色衣袍,就像是堆在了地上一樣。

可仔細一看,一張緊閉著的臉,就在黑布之中。

鬼婆沒有睜開眼睛,皺巴巴的臉,隔遠了看,就像是個發黴了的爛橘子。

她的頭髮也是沒有一絲黑色,白中滲透著一點兒綠。

我能夠看見,在她的臉上,有一道格外繁雜的符文,就像是深深的打在了肉裡面似的。

“怪不得,她那一縷魂魄出來了只是來殺你,並沒有幫助她全部逃出來。那應該是這把匕首上面殘留下來的魂,經過這麼多年鬼氣的浸透,有了一點點意識和記憶,王兵碰了匕首,就等同於用陽氣驚醒了這縷魂,她此刻太弱小,無法來破符,卻知道除掉所有危險的隱患。”

我心裡面咯噔一下,真的如同李阿婆所說的這樣麼?

我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上次我進來,嬋梳告訴我說這時因為王兵碰到了鬼婆的匕首,所以讓她的魂魄逃出來了一絲……”

李阿婆搖了搖頭,低聲說:“破了一絲的話,那麼距離全部破開也就不遠了,你娘和你說過,她用的是什麼符陣來鎮壓鬼婆嗎?”

我眼皮微跳了一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低聲說我知道。

王九爺和嬋梳都告訴過我,這是三尸封魂陣。

李阿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雖然當日我受傷太重昏迷了,但是等我醒過來之後,還是回來看過這裡。”

“你娘竟然能夠在懷孕的狀態下,用三尸封魂陣,之後我才知道,你娘是耗去了九成的陽壽為代價,可在那種情況之下,鬼婆已經徹底不是她的對手了,三尸封魂陣是傳說中的陣法,斬下自己的三尸神,以三尸神做符鎮壓。那就相當於你娘分成了兩個人,這三尸神時刻都是最強的她,她不會變弱,卻也不能夠離開,只能夠鎮壓鬼婆。”

“可鬼婆卻是會逐漸變弱的,即便是她很強大,也絕不會在這麼多年後,還能夠衝破三尸封魂陣的符。”

李阿婆鬆了口氣,說:“我之前就是擔心她連三尸封魂陣都破了,那樣的話,我們根本就沒辦法對付她,就連面對她施法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看來,事態沒有那麼嚴重。”

“我先在這裡佈下一個小符陣,還需要做一些準備,然後佈下更多符,每隔一段時間加固,不讓任何鬼能夠靠近她,免得發生變故。”

我總覺得哪兒有點兒不對勁,可看著鬼婆的屍體,卻怎麼都想不到。

那道符文,是我娘用了全部陽壽換來的三尸封魂陣。

在其中,有我孃的三尸神。

我暗自捏緊了拳頭,想要我娘活過來,就需要將三尸神和鬼婆分開。

到時候鬼婆也就被放出來了,李阿婆是絕對不會同意,也不可能幫忙的。

我又回想起當時王九爺引導我的話。

低頭看著手中的箱子。

我只有自己變強了,才有資格決定這一切。

李阿婆對我的幫助,也並不會像是王九爺那樣不惜一切代價。

我也沒有資格和理由去要求她這樣做。

我並沒有開口,說任何有關三尸神的事情,而是問李阿婆,能不能幫我看一下嬋梳的屍體,還有她身上釘著的死魂釘,能不能有辦法拉下來?

李阿婆沉默了一下,說:“去看看。”

我立刻轉過身,往深處走去。

片刻之後,我們便來到了那堵釘著嬋梳屍體的牆前。

此刻,那堵牆徹底的變成了黑色。

嬋梳身上的釘子,還剩下六顆,她雙目緊閉,本來她的臉只是像睡著了一樣,此刻卻有一絲絲的黑氣不斷繚繞。

我還沒有開口,李阿婆就眉頭緊皺的說了句:“死魂釘,是鬼婆最強的法器,這種釘子的煉製方法格外的惡毒,每一根都要用一家人的血去浸泡,還要將魂魄吸進去增加怨氣,並且這死魂釘裡面,還有鬼婆的魂。”

李阿婆低著頭,盯著地上,上一次被我拔出來的死魂釘,瞳孔緊縮了一下。

“這根死魂釘裡面的魂,被滅殺了……怪不得她能夠出來一魄,滅殺死魂釘的魂,不是我們能做到的事情,恐怕也是她不知道多少年才緩慢做到,然後衝開的釘子,一旦我們拔出來死魂釘,就相當於放出來鬼婆的六道魂,它們雖然早已經和鬼婆主魂分開,但是卻依舊是鬼婆,並且比那匕首的一縷殘魂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阿婆,不能夠幫你。”

李阿婆嘆了口氣,抬頭看著我,聲音越發的沙啞了:“謝元,人鬼殊途,阿婆大概都已經清楚,可阿婆還是覺得,現在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死死的捏著拳頭,沒有看李阿婆了,看著牆上嬋梳的屍體。

李阿婆的話語中,她已經徹底知道了我就是謝元,不是王九爺的主人。她勸我不要放嬋梳出來,不要增添新的變故。

可對我來說,我願意接受這些東西,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嬋梳啊!

我怎麼可能去放棄?

嬋梳已經被困在了這裡那麼多年……

而且她的那一魄,也是因為我而散去。

我雖然不懂,但是能夠看的出來,因為那一魄的消散,死魂釘正在不停的侵蝕嬋梳其他魂魄,並且完全佔據了上風。

恐怕……她已經熬不了多久了。

李阿婆卻轉過身,朝著屋子外走去。

我沒有挪動腳步,而是直接開啟了木箱子,將裡面的銅鏡抓了出來。

我打算豁出去了,一定要有救嬋梳的辦法。

可讓我臉色變了的是,我碰到銅鏡之後,卻什麼都看不到,也想不起來了。

旁邊的桃木劍,也是一樣的反應。

李阿婆已經走遠,身影都消失在我的視線中了。

她就像是知道我做不到一樣,沒有勸說我,甚至也沒有強行帶我走。

我癱坐在嬋梳的屍體旁,死死的盯著這幾樣法器,渾身都在發抖。

那我應該怎麼辦?怎麼樣才能夠救嬋梳,怎麼樣才能夠將我孃的三尸神放出來?

就在這時,猛的抬起手,盯著我的手背,當時那種呼吸撲打的感覺傳來。

我想到了棺材裡頭的屍體……

可下一刻,我就放棄了這個選擇……要是他出來了……我的命都沒了,而且他也不可能會放過我……

心中掙扎無比,到底我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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