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上供（1 / 1）
我低下頭，自己手背上那個骷髏頭，顏色變的更加慘白了一點兒。
之前只是出現在皮上，現在就像是徹底陷進去了肉裡面。
並且它就像是活著的一樣，多看一眼，都讓我覺得它似乎也在看我。
“你這個印子……我怎麼覺得比陰猴子還詭異，陰猴子已經很嚇人了，你這個是滲人……我覺得它就像是個鬼似的，鬼婆趴在你身上，都沒有它給我的那種感覺陰冷。”
王二軍縮了縮肩膀。
我死死的盯著它，嬋梳有兩次都拉我的手，她是想要看到我的手上出現什麼東西，那肯定是證明我“身份”的物品。
我告訴王二軍，這個東西沒事兒，不會有害。
雖然不瞭解這到底是什麼，李玥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是我已經可以徹底確定，嬋梳肯定不會害我。
撕下來了一片褲腳的布片，將那個印子遮擋了起來。
王二軍坐在床另外一邊，也沒有繼續說我手背的事情了，拿著震字元，喃喃的說：“謝元，你咋會突然就知道了這麼多東西？之前我一直想問你，王九爺為啥叫你主人？還有李阿婆對你的態度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她好像還有些怕你？”
我看向了窗外，摸了摸胸口的玉牌子，心中略微思索了一下和王二軍解釋：“很多事情不是我不說，而是根本說不清楚，李阿婆讓我在鬼婆的院子門口撿了一根髮簪之後，就有一個女鬼跟著我。”
“之後他帶我去見王九爺，王九爺問了我很多莫名其妙的問題，並且我在他那裡學會了畫符。”
“李阿婆告訴我，女鬼會一直幫我，可她又不讓我和女鬼多說話，說女鬼會害我。之後的事情，我們都在一塊兒了。”
說完之後，王二軍也是一臉懵然的樣子。
片刻之後喃喃道：“李阿婆這前後矛盾啊，她是想利用女鬼保護你？可為啥又說她要害你？想不明白。”
王二軍眼神變的小心翼翼了不少。
我強笑了笑說：“你別害怕，她幫了我很多次了，現在也並沒有在這裡。”
“之前李阿婆誤解她是鬼婆的另一個魂魄，才會那種態度，當年她也是對付鬼婆的人，最後死在了那個院子裡面而已。我進去院子，實際上就是去找她的屍體。”
王二軍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接著一臉羨慕：“要是王九爺也教我畫符就好了，到時候去哪兒都能橫著走，找媳婦兒也輕輕鬆鬆。”
“你也別多想了，說不定王九爺覺得你像是他主子，投胎過來的呢？他年紀太大了，找個寄託。”
王二軍無意的話，卻剛好說中了我的秘密。
我笑了笑，說：“我們還會回去王家埡的，很多事情都沒有結束。”
王二軍點點頭，說：“我媽還在那裡，肯定要回去。”
“不過……”
停頓了一下，王二軍嘿嘿的笑了笑，說：“謝元，能不能教我畫這種符，要是我學會了，那可就牛逼了。”
我心中一僵，沒有當時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說：“畫符這個東西很麻煩，王九爺給我的符筆就一隻，我也不會教人，要不你先照葫蘆畫瓢？之後咱們在研究怎麼畫好？”
王二軍的臉上露出興奮之色，馬上就趴在了床上，盯著震字元猛看。
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得到這個玉牌之後，心中都安穩了不少。
就像是嬋梳還在我身邊一樣。
沉浸在睡眠之中，我也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面，嬋梳趴在我的身邊，撫摸著我的手，面色很柔和的說：“它就是我們兩人之間真實的紐帶，就算以後我們死了，它也會讓我們一直在一起，如果還有下輩子，我不會忘記你，它也會幫助我找到你。”
我能夠清晰的看到，夢裡面我的手背上，那個骷髏頭更加詭異，空洞的眼睛上似乎飄起兩個白點，一閃而逝。
並且我明顯感覺到，它是一個活著的東西，在我的手背上蟄伏。
這種情緒，讓我意識都很不自在，它就像是在窺伺我一樣。
可我卻不想醒，因為嬋梳就趴在我的身旁，如果睜眼，我就很難再見到她。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了叫我名字的聲音。
夢境之中的一切，都忽然支離破碎。
我一個激靈睜開了雙眼。
“天要黑了，咱得趕緊去了。”
王二軍模樣很精神，甚至比早上還精神的多。
我坐起來身體，揉了揉額頭，他卻嘿嘿的笑了笑說：“我都記住符怎麼畫了，是要用血對吧？我覺得等會兒要買個毛筆試試，說不定我天賦異稟呢。”
我沒有打擊王二軍的自信心，也沒接這句話，而是起身走到門邊，開啟門看了看過道另外一側。
也不知道李滄水有沒有離開。
“剛才這裡沒有出其他事情吧？”我問王二軍。
王二軍搖頭說沒有，他在窗戶那邊注意看了，很多鎮民一等著集市差不多結束了，就朝著河邊跑去了。
我心中微定，鎮上還沒出事兒，沒有人來找李滄水的話，他應該不會主動出門。
“走。”
我低聲說了一句，就立刻走出了房門。
王二軍緊跟我身後。
出了招待所，他立刻就跑到附近一個店鋪裡面買了支毛筆，臉上一直是興奮之色。
此刻，還是有不少鎮民在往河邊走去。
幾分鐘之後，當我們來到了地方。
我瞳孔緊縮了一下，心跳都略微加快了幾分。
沿河的位置，拉起來了一道防護網一樣的措施。
鎮民們都沒有能靠過去。
不過這道措施的防護作用，明顯在於鎮民自己。
它很單薄，就是一道漁網，隨便一拽都會破掉。
在幾米之外。
則是佈置起來了一個做法的神壇。
幾張紅木桌子，上面放著各類貢品。
之前那個威脅李滄水的周道長，一副面色凝重的模樣，手中拿著一把浮塵，唸唸有詞的說著什麼。
夕陽已經徹底落山，最後一絲暮色，也被黑夜取代。
紅木桌子上的香燭忽然一下燃燒了起來。
幾個年輕的道士立刻跪拜在地，大吼道：“請師尊開壇做法！”
這一個動作嚇了我一跳，王二軍也是一臉懵逼，說：“我靠，謝元，這火都沒點啊，自己燒起來了？這道士有點兒本事。”
“先看看。”我應了一聲。
心中有種毛毛的感覺。
棺材就在神壇後面，根本沒有移動半點。
隨著夜色的降臨，它似乎有一點兒不一樣了……
月光落在棺材上面。
它本來是深黃色，此刻卻帶上了一絲黑紅。
這一些黑紅，是從棺材底部的縫隙開始轉變的。
周道長忽而大吼了一聲：“急急如律令，五方財神來送運！”
“籤水鎮三千口鎮民，獻上供品！”
“丑牛，未羊，亥豬。”
“三牲供上！”
頓時，就有幾個鎮民牽來了牛，羊，豬，三頭牲畜。
當頭的那個鎮民，手裡頭抓著一把寒氣逼人的刀，我一眼就看出來，這人肯定是這個鎮上的殺豬匠。
“放血上供！”
殺豬匠抄起腰間掛著的酒壺，喝了一口之後，直接噴在了刀上。
其他的幾個鎮民也抬來了宰殺牲口的木架子。
手起刀落，三頭牲畜很快就被宰殺。
河邊一度是三牲慘叫的聲音。
下一刻卻是血流滿地，這些血進了河水，這片河都像是成了血河一樣，瘮人無比。
“謝元……會不會是李玥他師傅弄錯了……這道士看起來有模有樣的啊……你看這些鎮上的人，對他的恭敬程度，比我們對李阿婆還要多點兒，這道士肯定做過不少事情幫鎮民，這種人，會出錯嗎？”
我沒有說話，心頭卻全都是寒意滋生。
因為我現在看清楚了，棺材下面，並不是因為天黑產生了顏色變化。
而是在滲出來血！
那黑紅色，是汙血浸透了木頭產生的顏色！
地面流的畜生血慢慢的蔓延到了棺材的下面，將那一抹汙血同化了。
我身上的汗毛卻緩慢的倒立了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我第一次在土地廟那裡見到惡鬼一樣……
我聲音微啞：“李滄水沒說錯……是這個道士弄錯了……棺材裡頭，真的有一個惡鬼……”
我心頭寒意很重，要是惡鬼的話，我吸不了，震字元也只能夠抵擋一下，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就在這時，周道長忽然又是一聲大喊：“童男童女！伴棺左右！”
“籤水鎮三千鎮民，獻上童男童女一對！”
此刻，人群之中就有幾個鎮民，拉著自己的兒子和女兒朝著周道長走過去。
他們的臉上都是興奮之色，就像是被選中了，是種榮幸一樣。
王二軍捏緊了拳頭。
我心跳更快了。
那一對男童女童，臉上很膽怯，他們在小道士的安排下，站在了棺材兩側，一動不動。
“金童玉女伴棺，三牲開祭，鎮民當分而食之，可分此棺之運勢！”
我臉色驟變。
心裡面登時就出現一個念頭，這些牲口的肉！不能吃！
殺豬匠已經開始下刀分割牲畜，周圍的村民則是興奮無比的大喊著什麼。
大部分都是在讚揚周道長，讓鎮上又有了財運，要給他修道觀。
周道長也是一臉笑意盈然，站在神壇之前，一副高人的模樣。
我心中越發惡寒，因為地上那些牲畜的血，已經和棺木流出來的混合一起，甚至我能夠看到，一抹黑紅不停的蔓延，已經蔓延到那幾頭牲畜的身下。
這棺木裡的死人血也就混了進去，我不知道吃了會有什麼後果。
但是肯定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