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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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父愛如山,直到此刻,我才真正體會到這座山的深沉與偉大。

我正沉浸在喜悅之中的時候,忽然一道身影衝著我撲了過來,我還沒反應過來,胡定棠已經一把將我拽到了身後,一手凝起真氣狠狠的朝著前方拍去。

胡靖陽被拍倒在地,捂著自己的小腿咬牙切齒的衝我吼道:“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胡靖陽的腿傷得很重,這都要歸功於胡允熙,他再怎麼厲害,也是血肉之軀,不是金剛不壞之身,被插了那麼多刀,流了那麼多的血,還被法器反噬了一下,現在整個人已經虛弱了很多。

胡定棠走上前,一腳踩在胡靖陽的胸口,微微彎腰,一隻手撐在膝蓋處,俯視著胡靖陽,冷聲問道:“請問,什麼東西是你的?”

“鎮魂旗!”胡靖陽固執道。

“呵。”胡定棠諷刺的一笑,“鎮魂旗是你的?那請問,當年你又是從哪搶來的?搶來的,便是你的了嗎?”

胡靖陽惡狠狠的看著胡定棠,看了好一會兒,無形的火苗在二人之間亂竄,直到最後,胡靖陽猛地轉眼看向我,撂下一句:“你們得意不了多久!”

話音剛落,只見一陣黑煙騰起,轉眼胡靖陽便消失了。

等到黑煙消散,我和胡定棠以及胡允熙三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不可思議。

“遁地術。”胡定棠說道。

是啊,胡靖陽竟然會遁地術,這不是狐族所有的術法,這個胡靖陽,本事真的是層出不窮啊!

“三哥。”胡允熙輕喚胡定棠,虛弱的很,“三哥揹我。”

胡定棠下意識的瞄了我一眼,我撇過臉去沒看他。

說真的,我神煩胡允熙跟胡定棠糾纏不清的樣子,但是關鍵時刻,她卻又能捨身救我,這讓我對她到底也硬不起心來。

胡定棠說道:“允熙,舅舅和允之呢?”

“我不知道。”胡允熙說道,“這段時間他們倆都好忙,整日整日的見不到人,我也納悶呢,三哥,我背叛了胡定乾,萬萬是不能再待在這兒了,允熙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三哥,三哥可不能過河拆橋,丟下允熙啊。”

胡定棠點頭保證道:“允熙你放心,我肯定不能丟下你不管。”

胡允熙大喜過望,伸手又去抱胡定棠的腿,被胡定棠閃了開去。

胡定棠話音一轉又說道:“但是我和小九兒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先讓我的手下送你回去,之後,舅媽會保護好你的。”

我以為胡允熙還會糾纏,卻沒想到她說道:“三哥這樣安排挺好,但三哥一定不要忘了,允熙從來都沒有背叛過堂口,沒有背叛過三哥,如果有朝一日三哥……落罪於我們家,還請三哥看在今日允熙為三哥所做的這一切,網開一面。”

胡允熙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緊緊的盯著胡定棠,滿眼的真誠,我不由的打量起她來了,這個嬌憨的女孩子,彷彿眨眼之間成長起來了。

但是她話裡話外的意思,卻不能不讓我往深裡琢磨,她是知道了什麼,所以提前用這話來堵胡定棠的嘴嗎?

胡定棠明顯也是聽出了胡允熙話裡的異樣,問道:“允熙,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沒有。”胡允熙立刻搖頭否認,“我只是說如果,畢竟,如今整個狐族亂成了一鍋漿糊,將來什麼可能都會發生,允熙只是怕……怕三哥厭惡允熙。”

胡定棠伸手將胡允熙拉起來,一隻手撐著她的胳膊,幾乎是架著她的身體,說道:“允熙,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起來的,你是我的妹妹,都是親人,何來厭惡之說,別胡思亂想了,來,我讓人送你回去。”

這時候,外面有人走進來,是堂口裡的人,胡定棠將胡允熙交給來人,那人扶著胡允熙往外走。

走了幾步,胡允熙又轉過頭來看向胡定棠,說道:“三哥,允熙從來沒有背叛過三哥。”

這句話,她已經說過一遍了,胡定棠也已經說了那些話安撫她,可為什麼她還是堅持又說了一遍?

太奇怪了。

胡定棠點點頭,胡允熙才又重新往外走。

她走的很艱難,渾身上下都是傷口,也挺不容易的。

等到胡允熙出了三進院,看不見背影的時候,我才走到胡定棠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胡定棠低頭來看我,我便問道:“胡定棠,我怎麼覺得她話裡有話?”

胡定棠眉頭皺的很緊,嘆息一聲說道:“允熙是個單純的姑娘,她從小就被呵護著慢慢長大,心性沒那麼複雜,以致於臉上根本藏不住事情,今天她的表現,很明顯是在告訴大家,她有事,她家裡也有事。”

“對啊,怎麼可能沒事呢?”我喃喃道,“你舅舅和胡允之,現在不知道正在籌謀著什麼呢,哎,就連胡允之也……”

“允之不會背叛我的。”胡定棠知道我在質疑胡允之,立刻糾正道。

我當時心裡便不痛快了,抱怨道:“胡定棠,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勸你還是要小心為上,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胡允之搖頭,堅決道:“小九兒,我相信允之,就像相信你一般,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境況之下,我都無條件的相信你們倆。”

“胡定棠!”我不高興了,“你和胡允之充其量只是表兄弟,但胡允之和胡連城,可是親父子!”

胡定棠咬了咬牙,說道:“如果允之真的如你所說一般會背叛我,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我張了張嘴,知道有些話光說是沒用的,再者,胡允之現在到底是處在什麼境遇之中,我也不知道。

或許,他至今還未出現,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呢?

我不說話,胡定棠卻將我摟過去,抬起我的右手臂,看著上面血液已經凝固的刀傷,心疼道:“刀口有點深,得儘快處理。”

他伸手一把將我打橫抱起來,我驚呼一聲,沒好氣道:“胡定棠你放我下來,我傷到了手臂,又不是傷到了腿,自己能走路。”

“流了那麼多血,怎麼會沒事。”他不但不鬆手,嘴裡還說道,“小九兒,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聽他這話,我整個人都軟了,伸手圈住他脖子,不再反抗。

抱著走就抱著走吧,我也的確很累了。

一轉身,我們正好對上還耷拉在牆根的胡定乾,他還昏迷不醒,整張臉泛著一層黑,明顯就很不好了。

我問胡定棠:“該怎麼安置他?”

“大哥也是受害者。”胡定棠說道,“就如二哥一樣,他們本身沒有錯,錯的是,他們投錯了胎,有了一個那樣的爹,別管了,我們走,待會自會有人來處理。”

胡定棠抱著我直接出了胡定乾的院子,再出去,天早已經黑透了,本來熱熱鬧鬧的狐族,如今死寂一片。

手握金印,胡定棠便是這狐族的族長,整個狐族都等待著他的領導,但臨危受命,這個本來就貌合神離的族群,想要在這種一盤散沙一般的局面下,以最快的速度整合起來,何其之難?

況且,整合族群並不是我們眼下最緊要的任務。

胡定棠抱我去了我之前的房間,進了房間之後,就將我放在床上,然後去打水,幫我清洗傷口,上刀傷藥,仔仔細細的包紮了一下,從讓我靠著床頭躺著休息。

我把玩著中指上套著的扳指,那扳指很薄很薄,輕如蟬翼,可上面的紋路撫摸起來,質地卻又是那麼的條線分明。

胡定棠自己清洗了一下,換了身衣服再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個把小時了,我看了一眼時間,快晚上八點了。

胡定棠直接掀被子上來,伸手摟住我的肩膀,我將頭靠過去,依偎在他的肩頭。

胡定棠說道:“剛才堂口裡的兄弟來報,我們的人已經把控住了整個狐族,胡靖陽沒有再在狐族出現過,不知道遁到什麼地方躲起來了。”

“真的把控住了嗎?”我問。

胡定棠搖頭:“只是暫時的,畢竟族內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對大家的打擊太大,目前全都各自待著,靜觀其變,只要有一個零頭的導火索,狐族必定會亂,我這個剛上任的族長,也會被刁難,甚至被轟下臺。”

我無奈道:“這是必然的,但這些倒是不用太過擔心,畢竟秩序以後還可以建立,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胡靖陽和胡連城。”

“我不擔心。”胡定棠說道,“無論是各種矛盾,亦或是那些居心不軌的人,我從小便看在眼裡,早已經習慣了,現在如果能徹底爆發掉,反而是一件好事,小九兒,你知道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嗎?”

我搖頭:“不知道。”

胡定棠伸手握住我的右手,輕輕點了點那扳指,說道:“我最擔心的是這個。”

他這麼一說,我便明白了。

現如今,我有了這扳指,對乾坤地煞符便有了極其大的威脅,而這枚扳指也代表了巨大的力量,想要奪取這扳指的大有人在,胡靖陽便是其中一個;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解開狐族禁地的人也有;更重要的是,我現在比誰都急著想要去解除乾坤地煞符的封印,可那是乾坤地煞符啊,我得利用這扳指,調動起多少陰靈來,才能抵抗住那一切?

如果抵抗不住,一切將前功盡棄,而我的生命也會受到極大的威脅。

所以,在動手之前,我必須要慎重更慎重,想好了一切,做好面對任何結果的心理建樹,之後才能考慮行動的事情。

我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苦笑道:“胡定棠,我忽然有點怕了,怕自己成為當年我的母親,怕揹負上千古罵名,永世不得翻身。”

不管我是衝著什麼目拼了命的要去解除乾坤地煞符的封印,只要結局不好,就會被人詬病。

什麼為了救一個半死不活的母親而選擇放棄整個狐群;什麼自不量力,非得將滅頂之災帶給狐族;亦或是,罵我與閻天擎狼狽為奸什麼什麼的,這些,都會在我的身上烙上重重的印記。

所以一旦出手,我只能贏不能輸,因為如果輸了,我再也不會有第二次逆風翻盤的機會了。

“沒事的小九兒,”胡定棠的下巴就靠在我的頭頂上,失神的說道,“別怕揹負罵名,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始終相信,只要你能堅守到最後,老天爺總會給你更美好的補償的。”

“更美好的補償?”我揚起小臉,不解的問道。“什麼是更美好的補償?”

胡定棠抬起右手擰了擰我的鼻尖,說道:“比如,老天爺讓我揹負了數十萬載的反賊罵名,最終,卻將你這個最好的補償親手送到了我的身邊,不是嗎?”

我當即便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臉都羞紅了:“沒正經,我是在跟你討論很嚴肅的話題呢。”

“難道我說錯了嗎?”胡定棠捏著我的下巴將我的臉轉向他,前所未有的認真道。“小九兒,你聽好了,你就是老天爺給我的補償,懂嗎,一輩子你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你這是吃定我了?”我笑著說道,“胡定棠,這一刻讓我感覺,一切都回到了起點,回到了那一夜在亂葬崗,我把你是死人堆裡拽出來的那一刻一般。”

胡定棠沒聽明白我話裡的意思:“起點?”

“對,起點。”我說道,“當初,你也是像剛才那樣,跟個無賴一般的黏上了我,無論我怎麼推,都無法將你推開。”

胡定棠臉都黑了:“無賴?”

我憋著笑看著他,他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尖,再次向我確定道:“你是說,我在你心目中,一直就是一個無賴的形象?”

“只是一開始。”我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糾正道,“後來相處久了,就不覺得了。”

胡定棠仰天嘆氣:“罷了罷了,我一直以為,自己在你心目中就是一個病秧子的形象,卻沒想到,除了病秧子,還多了一個無賴的形象,做人真難。”

“所以你做狐了啊。”我沒話找話,想盡快將這個話題搪塞過去,便說道,“胡定棠,接下來我們可能要分頭行動了呢。”

胡定棠一驚,問道:“為什麼要分頭行動?”

“我要去救我母親了,而你得留在後方,幫我鎮住一切,以防後院失火。”我說道。

胡定棠當即便否定道:“後院的火燒不起來的,你放心好了,救小姑姑,我也責無旁貸。”

說完,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沒有太大說服力,又加了一句道:“畢竟,她既是我小姑姑,又是我丈母孃,這麼大的事情,我讓你衝在前頭,我縮在後頭,我想,我這女婿之路怕是難走。”

我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伸手便掃了他一下:“胡定棠這是兩碼事好吧。”

“不,我不可能讓你單槍匹馬的去的。”胡定棠卻嚴肅了起來,“小九兒,我們不必那麼著急,再等等,好嗎?”

“等我能力突飛猛進嗎?”我反問,“不可能的胡定棠,我等得起,我母親也等不起了。”

想到在胡定乾的臥房,我所想到與面對的,幾次我母親那痛苦到扭曲的樣子,都深深的牽動著我的心。

胡定棠說道:“不,至少得等找到胡靖陽之後,才能商量這件事情怎麼解決。”

我連忙說道:“這個胡靖陽會遁到哪裡去了呢?他會不會已經離開狐族了?”

“按照我對他的瞭解,不會。”胡定棠確定道,“胡靖陽是一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人,在沒有看到最終結果之前,他是不會離開狐族的。”

“沒離開狐族,他能藏在哪裡呢?”我問。

“我的人暫時沒有找到。”胡定棠說道,“但是他絕對逃不掉的,相信我,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揪出來的,到時候我們再安安心心的去禁地。”

我問:“那胡靖陽現在會不會就是躲去禁地了?”

胡定棠搖頭:“手中沒有了鎮魂旗,他已經失去了被利用的價值了,並且之前他是有意對抗曼陀羅花妖的,現在去禁地,不正是羊入虎口嗎?”

胡定棠這話說的有道理,那麼,不去禁地,老宅周圍也沒找到,那胡靖陽到底會躲去哪裡呢?

想著想著,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胡定棠,你的人手夠嗎?”

“不夠。”胡定棠說道,“堂口裡就那麼多人,堂口裡接的事情他們要管,現在還要撥出一部分人來幫我辦事,也真是為難他們了。”

我試探著問道:“那別的人手呢?”

“別的人手?”胡定棠一時間沒明白我的話。

我直接問道:“你忘了,外公好像還留了一批人呢,至今沒有出手過。”

這群人是真的能沉得住氣啊,就連胡卿安被胡靖陽弄成那樣,最後丟了性命,他們都沒有任何一個出來露面,簡直冷血。

我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補充道:“胡定棠,你說他們是不是早已經被胡靖陽收編了啊?”

胡定棠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不會,絕對不會,那群人是我爺爺特地挑選出來,親手培養的死士,沒那麼容易被收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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