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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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數了一下,一共十七個。

十七個死士,每一個都是以一敵十的殺手,再加上胡靖陽的人,對付兩個傷員,綽綽有餘。

我看了一眼胡定棠,他也看了一眼我,我們從對方的眼睛裡,都看到了視死如歸。

胡靖陽得意的一揮手,說道:“女的活捉,男的……自便!”

胡靖陽到底不敢真的將我弄死,但是我如果真的落在他手上,怕是更加生不如死,還不知道他要拿我做什麼,而胡定棠……我估計胡靖陽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在這個天地間吧?

我小聲對胡定棠說道:“聽到了嗎,他們不會真的殺了我,我掩護你逃跑,去找我父母,讓他們來救我。”

“小九兒!”

“別拒絕,我們都要活著,胡定棠,你還欠我一個婚禮呢。”我說道。

胡定棠終究沒有再說話,但正是因為他不說話,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是不會真的聽我的。

我憂心忡忡,看著四面圍著的黑衣人,真的毫無辦法。

胡靖陽又吼了一聲:“都聾了?給我上!”

四周寂靜一片,而那十七個死士手裡的武器,已經架上了胡靖陽帶來的那批人的脖子。

胡靖陽臉都黑了,氣急敗壞掉:“都反了不成?胡連城是怎麼交代你們的!族長的遺言,你們都忘了是不是!還要不要命了!”

“我們沒忘。”其中一個死士說道:“是你搞錯了。”

“我們的主子只有一個,那就是老族長!老族長的遺言也只有一個,看住胡連城,保護三少爺!”

我和胡定棠不自覺的對視,沒想到一切會這麼快反轉!

胡靖陽罵道:“你們的任務是守住祖墳!”

“祖墳要守。”死士說道,“但祖墳,沒有三少爺重要。”

說話間,那個死士手中的長劍一揮,他押著的那個黑衣人頓時倒地,劍尖一轉,直衝著胡靖陽而來。

緊接著,另外十六個人手腳利落的解決了胡靖陽帶來的人,繼而又同時朝著胡靖陽圍了過去。

我和胡定棠從中心,一下子變成了外圍,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來了。

還是胡定棠先說道:“不愧是我爺爺。”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然我明白這種時候笑,真的是不合時宜,但是可能是之前的境況讓我太緊繃了,以致於胡定棠這麼一句話,就讓我的情緒爆炸了。

胡定棠看了一眼被十七個死士圍起來暴打的胡靖陽,又看向我,摸了摸我的頭說道:“沒時間了,我們得儘快趕去老宅那邊。”

我立刻點頭:“直接去祠堂。”

我說著,抬腳就要走,這裡留給死士們就行了,不用我們擔心。

胡定棠卻一把拽住了我,交代道:“小九兒,回去之後,我得先交代你一句,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不管情形多麼危機,你都不準趕我走,我是男人,決不能當逃兵!”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他比我有主見的多,所以我也沒跟他分辨,只是說道:“好,我們一起。”

我和胡定棠馬不停蹄的朝著祠堂趕去,遠遠的,就看到祠堂外面守了一圈人,那些人看到我和胡定棠的時候,臉色都有點不好。

我估計我們在禁地拼命的時候,這邊,胡連城可能早已經宣佈了我們的死訊吧?

一邊把控整個狐族,一邊讓胡靖陽截住我們,逼我們遠走他鄉,或者直接弄死我們,這可都是胡連城的決策。

胡定棠的這個舅舅,果然是好樣的。

我和胡定棠也沒管那麼多,看著祠堂外圍整個籠罩在一片黑氣之中,心裡明白,眼下,祠堂不是想進就能進了。

胡定棠一把抓過旁邊一個男人,問道:“裡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裡……裡面……”男人結巴著說道,“是六小姐要生了。”

“我知道是她要生了,我問的是,為什麼要在祠堂生?”胡定棠逼問。

那人直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好像是巫醫說必須在祠堂生。”

巫醫?

狐族的巫醫可不是什麼牆頭草,他是狐族一個特殊的存在,醫術高明,占卜看掛都是看家本領,直隸於胡卿安,根本不站隊。

他活了幾百萬年,眼界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一般人也左右不了他,所以,我不相信巫醫跟胡連城勾結在了一起。

巫醫之所以這麼做,只能說明一點,他明白鬍允熙這一胎是什麼境況,卻不得不救。

至於不得不救的原因……

我和胡定棠心裡都已經明白,並且確定,看來,胡允熙這一胎的確如我們所料,對狐族來說,極其重要啊!

“胡定棠。”我輕聲喚道,“怎麼辦?等著嗎?”

胡定棠吐了一口濁氣,分明心裡不情願,畢竟,我們要只是等著,就是默許了胡連城的一系列行徑,可是,我們能怎麼辦呢?

胡允熙懷著的,大機率真的是我們狐族下一任聖女,狐族的聖女可是狐族的保護神,在狐族遇到大災難的時候,誰也離不開她。

所以,我們不僅不能阻止胡允熙在祠堂裡生產,甚至,如果出現意外的話,我們還得救胡允熙。

“你們逃回來了?”

就在我和胡定棠望著祠堂的方向糾結著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胡連城的聲音。

我和胡定棠猛地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穿著一身絳紫色袍子,揹著手的胡連城,他不是應該在祠堂裡面嗎?怎麼會在我們身後?

胡連城也沒有給我們說話的機會,直接說道:“拿下!”

他一聲令下,周圍猛然出現一群人,直接將我和胡定棠包圍,那架勢,跟之前胡靖陽對付我們一模一樣。

胡連城這是撕破臉皮了,反正現在整個狐族他一人獨大,天不怕地不怕,要清理門戶了。

胡定棠看著胡連城的眼神裡帶著悲傷:“舅舅,真的要走到如今這種地步嗎?值得嗎?”

“不要叫我舅舅!”胡連城冷臉道,“我為你這樣一個雜……”

“父親!”

胡連城估計是想說‘雜種’兩個字的吧?

畢竟,之前胡靖陽就警告過我們,如果胡定棠回狐族,胡連城會搬出當年胡一南與胡定棠母親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聯合胡定乾誣陷胡定棠是他倆偷情生出來的雜種。

果然,胡連城為了推倒胡定棠,自己上位,無所不用其極。

在這整個過程中,胡允之一直是跟在胡連城後面的,我們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父子同氣連枝,聯合起來對抗我們。

卻沒想到,這個時候,胡允之從祠堂裡面出來,打斷了胡連城的話。

胡允之臉色看起來特別不好,手上和胸前衣服上沾著血跡,看著胡連城的眼睛帶著血絲:“父親,你在幹什麼?”

這一聲質問,讓我和胡定棠都挺意外的,這兩父子怎麼感覺意見並不是一致呢?

胡連城斥道:“這裡沒你的事,進去照顧你妹妹!”

“父親,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胡允之上前一步,站在了胡定棠的前面,連聲質問道,“之前在祖墳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禁地出事,你不去幫忙,卻堅持要回老宅。”

“回了老宅就去找妹妹,惡言惡語,激得妹妹動了胎氣,要提前生產,我本來就很生氣,結果,生產還必須把妹妹抬到祠堂來,你不覺得晦氣嗎?”

“這些都算了,可是現在,你又在幹什麼?”

胡連城豎起手就給了胡允之一巴掌,吼道:“老子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這不知好歹的小子插嘴了,給我滾進去!”

“你想上位是不是?”胡允之硬著頭皮道,“族長爺爺沒有了,胡靖陽被你收服了,你趁著禁地那邊的事情被三哥擺平,想要逼迫三哥讓位,自己一家獨大了是不是?”

我當時便倒抽一口涼氣,對胡允之真的是刮目相看。

他是真的不給胡連城一點臉面了,當著狐族眾人的面,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將胡連城的醜惡行徑撕開來,攤在眾人的面前,這對胡連城的打擊也太大了。

果然,胡連城再次抬起手來,想要扇胡允之,手卻在半空中被胡允之截住,他擲地有聲道:“打我可以,但,父親,我話就撂在這兒,有本事一巴掌打死我,否則,我絕不會讓你再執迷不悟,一錯再錯下去了。”

說完,他鬆開了手,昂起頭,將自己已經紅腫的右半邊臉遞了上去,等著胡連城的巴掌扇下來。

胡連城豎著手,氣得牙都在打顫,他算計好了一切,可唯獨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

胡允之繼續說道:“從小到大,我都是仰視著你的,父親,我覺得你是一個特別偉大的,頂天立地的男人。”

“你在狐族很有威望,狠得族長爺爺的器重,你做什麼事情都是盡心盡力,沒有什麼困難能難倒你,你在姑父去世之後,毅然將三哥接回來,悉心照顧,這讓我覺得你很無私。”

“可是,現在呢?你讓我看到了什麼?”

“你讓我看到的是,你做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你討好族長爺爺,你幫助三哥,都是有目的的,你利用族長爺爺接觸狐族大小事務,在狐族主脈站穩腳跟,你幫著撫養三哥,只是想利用他為你掃平一切障礙,如今,你的目的全都達到了,就要卸磨殺驢,自立為王了嗎?”

“閉嘴!你給我閉嘴!”胡連城氣急敗壞道,“你這個白眼狼,我真是白養你一場了,你怎麼能這麼汙衊你父親!”

“是汙衊嗎?”胡允之反問道,聲音都開始顫抖了,“那你為什麼站在這裡?父親,你為什麼站在這裡,而不是陪在妹妹的身邊?”

“還是說,你根本不關心妹妹的死活,只是想要利用妹妹,利用妹妹肚子裡的孩子?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她在裡面痛的死去活來,流了那麼多的血,你看過一眼嗎?”

“你沒有,你自始至終都在旁觀,你的所有精力都在三哥能不能從禁地走出來,走出來之後,怎麼幹掉他!”

胡允之說到激動處,眼睛血紅:“父親,你醒醒吧,不配的那個人,一直是你!”

“你給我閉嘴!”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紛紛議論起來,胡連城大吼大叫,再也沒有了往日沉著冷靜的風範,一揮手,叫道:“給我上!在場的每一個都給我拿下!”

胡允之悲慟道:“父親,你太讓我失望了!”

“舅舅,是你逼我的。”胡定棠說著,拿起金印,衝著眾人說道,“金印在此,我以狐族族長的身份命令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自行離開,違令者,殺無赦。”

本來在旁邊看熱鬧的那些人,頓時呈鳥獸散,剩下胡連城的打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胡連城一伸手,便要去搶胡定棠手中的金印,那種用盡全力,臉部都扭曲的猙獰狀態,真的有點嚇人。

胡允之一把抱住胡連城的腰,幾乎都要哭了:“父親,不要掙扎了,求你醒醒!”

當時那一幕,真的是感天動地的,我忽然想起當初我初遇胡允之的時候,他是那樣溫暖的一個大男孩,可是自從胡定棠決定回老宅之後,胡允之就變了。

多少次危難之際,他都沒有出現,我一直以為,他叛變了,心是向著他父親的,可是直到此刻,我才發現,這個善良的大男孩,一直都沒有變。

只是他太善良了,從未想過要質疑自己的父親,導致他一直被自己的父親設計,沒有辦法效忠於胡定棠。

但是關鍵時刻,他卻是最清醒的那一個,他知道自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還在試圖拯救自己的父親。

我想,如果這一刻,胡連城能夠回頭的話,就算不看在這麼多年舅甥情分上,就看在胡允之的面子上,胡定棠也不會真的要了胡連城的命的。

可是,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不知道什麼是回頭是岸,總是不撞破南牆不死心。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胡連城會忽然凝起內力,狠狠一掌拍向胡允之的後背。

那一掌幾乎凝聚了胡連城八成的功力,手心裡面那藍色的真氣圈,帶起一陣凜冽的掌風,毫不猶豫的朝著胡允之拍下去。

那哪像是一個父親與自己的親生骨肉在置氣,那簡直就像是積怨數十萬年的仇敵一般,不弄死對方,誓不罷休。

胡定棠反應比較快,在胡連城的手要靠到胡允之的前一刻,也凝起內力,抵了上去。

但胡連城的掌氣還是波及到了胡允之,胡定棠和胡連城打起來的時候,胡允之一口鮮血從嘴裡面吐了出來,臉色慘白的讓人害怕。

我趕緊走過去,蹲下身去幫他,可是胡允之一把握住我的手,滿嘴鮮血的求我:“孟姑娘,不,四姐,嫂子,你救救允熙,求你救救允熙,她是無辜的。”

“你得先管好你自己,你傷的很重。”我擔憂道。

胡允之連連搖頭:“不,我的傷不要緊,死不了,四姐,救救允熙,你能救她,只有你能救她了。”

胡允之不停的求我,我擔心他,也擔心胡定棠,並且,胡允熙的事情太過複雜,我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我怕我救不了胡允熙,也錯過了幫胡定棠的機會。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看到遠處,一群矯健的身影正朝著我們這邊奔過來,速度很快,眨眼之間已經到了近前。

是那批死士。

他們來了,就說明胡靖陽已經被拿下了,而胡定棠也有救了。

我這才一咬牙說道:“胡允之,你先找人檢視你的傷勢,你受了內傷,千萬不能再動氣,我現在就去看看胡允熙,能幫的,一定會幫。”

“對不起。”胡允之還是不鬆手,說道,“四姐,我替我父親,替允熙,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允熙是無辜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無辜的,並且,那孩子不一般,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四姐,救孩子。”

胡允之說的那麼堅定,讓我的心狠狠一抽,胡允熙的傷勢已經兇險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用力的點頭:“放心,我儘量做出最有利的決斷,相信我。”

這一次,胡允之終於鬆開了我,目送著我進入祠堂那片黑氣之中,然後轟咚一聲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祠堂裡溫度很低很低,到處都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在外面看不清楚裡面的情形,但是一踏入祠堂的門檻,裡面便清清楚楚。

我掃了一眼祠堂正堂供桌上的那些牌位,又看了一眼聖女的供堂,最後,視線定格在左邊的會議廳那邊。

有低低的,隱忍的呻吟聲從那邊傳來,我抬腳走過去,進入會議廳之後,右轉,沒多久便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蜷縮著躺在地上鋪著的棉被上,頭髮披散成一片,身底下的棉被,早已經血紅血紅,溼淋淋的一片。

她的身邊,點著一圈燃燒著的蠟燭,有白有紅,擺出奇怪的陣型,另一邊,巫醫正跪在地上,閉著眼睛,掐著決,念著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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