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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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愕的看著墓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在我的注視之下,那墓碑忽然從中間裂了開來,一直裂到了底,然後祖墳整個地面開始晃動,幅度越來越大。

這樣的突發狀況讓我一下子懵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狐族的祖墳選址在這裡,肯定是看好了的,不可能會建立在什麼地殼運動頻繁的地方,所以,這樣的震動是極其不尋常的。

並且,我幾乎是能確定,祖墳的問題,就出在胡允熙這座墳墓上。

如果祖墳出事,這事情就大條了,這可是關乎到整個狐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胡定棠之前就說過,近期一段時間,是狐族最敏感最脆弱的時期,很可能會發生這樣那樣的動亂,畢竟狐族這塊肥肉誰要是能拿下,可都是不容小覷的。

我當時也想不了那麼多了,繞過墓碑就朝著後面的墳堆跪下去,雙手直接就開挖。

胡允熙的墳是今天下午剛堆好的,還沒有圓墳,土質也沒有那麼緊實,但僅憑我一雙手,挖起來難度還是比較大。

可是這種時候,我要是往外跑去找幫手,很可能再回來,一切就都遲了,所以我只能拼命的挖。

地面晃動的越來越厲害,而我的手挖著挖著,竟然越來越紅,我抬起雙手,看著滿是泥漬的雙手上,竟然殷紅殷紅的,那分明都是血跡。

血墳?

在我印象裡,會出現血墳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屍體變異了,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結果,可胡允熙剛埋下去不久,就算屍骨變異,也沒這麼快吧?

再說,血墳一般都是有腐蝕性的,我的手還好端端的在那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疑惑重重的時候,一群人衝了進來,為首的不是胡定棠又是誰?

“小九兒,你在幹什麼!”胡定棠衝了過來,一把拽起我的手說道。

我指著墳道:“胡允熙的墳有問題,我確定。”

“有問題不知道回來找我嗎?”胡定棠撩起袍角幫我將兩隻手上的髒東西開乾淨,而同一時間,他帶來的人已經用工具挖墳了。

胡允之竟然也撐著身體跟了過來。

胡定棠冷著臉,看著我有些磨破皮的手指尖,抱怨道:“你什麼時候才能不要這麼獨立?無論發生什麼,請你先想到我這個靠山,讓我來幫你,行嗎?”

“我知道我該跟你說一聲,但是我來這裡之前,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解釋道,“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墳有問題。”

胡定棠拉著我的手站在一邊,看著那些人將新墳挖開,最後一鏟子鏟到棺材的時候,一聲悶響,緊接著,棺材裡面竟然也發出了悶悶的響聲。

“棺材裡面有活物!”胡允之說道。

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跟著變得凝重起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說道:“你們看到了嗎,棺釘竟然被人起過了,但是棺蓋卻蓋的很嚴實,剛才一鏟子都沒撼動它半分。”

也就是說,胡允熙下葬之後,是有人來過祖墳的,並且開啟了棺蓋,也不知道做了什麼手腳,才導致瞭如今這些異象。

但是誰也不確定,這異象到底預示著些什麼。

“搜。”胡定棠吩咐道,“翻遍祖墳的任何一個犄角旮旯,一定要找到線索。”

大家立刻四下分散開來,各自尋找去了。

胡允之身體還很不好,又看到胡允熙的墳變成了這樣,明顯有些支撐不住,胡定棠鬆開我,過去將他扶住,寬慰道:“允之,你先彆著急,弄清楚一切再說。”

胡允之搖頭:“我沒事,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我也走過去,看著那棺材,聽著裡面一聲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問道:“胡定棠,開棺嗎?”

“開,必定是要開的,只是,我還不確定裡面會是什麼,這裡是祖墳,不能衝動的亂開。”胡定棠說道。

我點頭:“但不管開與不開,都能確定,大事不好了,這裡是祖墳,新墳見了血,預示著很多不好的兆頭,這對祖墳風水的影響太大了,如果不能儘快處理好,我怕是狐族會有大難。”

胡定棠和胡允之的臉色都很難看,其實到了這個時候,大家的心裡面是有所猜測的,這事兒,與胡連城絕對撇不開關係。

我們沒有等太長的時間,很快,便有人發現了線索:“三爺,六爺,老族長的墳也有問題。”

我們同時一驚,因為老族長的墳,就是胡卿安的墳。

狐族歷代族長的墳都是在活著的時候便已經準備好了的,畢竟身份地位在那裡,所有族長是合葬在一個大墓群裡面的,佔據著祖墳之中最好的位置。

但是胡卿安死的突然,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的動亂,他的骨灰還與胡定乾的,一起被胡定棠埋在院子角落裡,畢竟族長下葬,不可能草草了事,得選黃道吉日,再將他的骨灰移到祖墳裡面來。

既然胡卿安目前還沒葬在墳穴裡,那墳穴裡面又怎麼會有東西呢?

“三爺,挖還是不挖?”為首的那人叫胡品賢,本就是胡定棠堂口裡面的一個得力干將,如今胡定棠得勢,他也得到重用,調回老宅裡面來了。

胡定棠猶豫了,雖然胡卿安沒有葬進來,但這是主墓群,挖自己老祖宗的墳,這是大逆不道。

但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不弄清楚裡面封了什麼,也不是辦法。

最後,胡定棠堅定道:“從側面打洞,先探探虛實。”

胡品賢立刻執行。

他們動作很快,洞口被開啟,胡品賢並沒有指派別人,自己直接伸頭進洞裡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大叫道:“屍體!是……”

胡品賢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胡允之,欲言又止道。

“是我父親的屍體嗎?”胡允之已經猜到了,痛心疾首道,“拉出來,鞭屍!”

這是族規,凡是對狐族族長已經老祖宗們有大逆不道之舉之人,活著要受八百鞭刑,就算是死了,也是要拖出來鞭屍的。

胡連城死了,卻在臨死之前,潛進了胡卿安的墓穴,自己鑽了進去,意思再明確不過了,族長之位,一直是他所覬覦的,就算是死了,也要得到。

我趕緊問道:“裡面除了屍體,還有別的什麼東西嗎?”

胡允熙的孩子是被胡連城擄走的,難道他帶著孩子一起死了?

胡品賢搖頭:“除了屍體,什麼都沒有。”

這就怪了。

猛然間我想到了什麼,拔腿就朝著胡允熙的墳穴跑去,孩子很有可能就在棺材裡面。

胡連城死了,屍體進了胡卿安的墳穴,卻將那孩子放入了胡允熙的棺材之中,不斷的有血從胡允熙的棺材裡面溢位來,這一切的一切,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胡連城是在利用子母血,試圖毀了整個狐族。

我已經有些不敢去看棺材裡的景象了,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面對,就可以不去做的。

我喊道:“胡定棠,開棺!”

“你確定?”胡定棠問我。

我萬分確定:“待會不管看到什麼,大家都不要慌,時刻做好應付攻擊的準備,胡允之,你出去吧。”

胡允之皺了皺眉頭,想說什麼,但是也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打鬥,只得點點頭說道:“我就在外面,有事第一時間叫我。”

棺蓋很難開啟,八根撬棍抵在棺蓋的邊緣,胡品賢他們耗費了很大的法力,才堪堪將棺蓋撬開了一個縫隙,頓時,一股濃烈的血氣從縫隙裡面鑽出來,胡定棠趁勢一道掌氣拍過去,整個棺蓋轟咚一聲掀了開來,露出裡面的情景。

即便在場的大部分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也都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胡允熙安靜的躺在棺材裡,腹部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什麼東西剖開了,整個身子汪在血水裡面,黑紅黑紅的,而在翻開的皮肉裡,躺著一個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嬰兒。

那嬰兒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脖子以下全都埋在血水裡,只有頭和腳露在上面,嘴上封著一張黃色的封條,封條上面畫著我從未見過的符文。

果然跟我想象的差不了多少。

“子母血。”胡定棠也看出來了,“胡連城這是想用這個孩子的死,勾起允熙最大的怨念,母子血脈相容,怨氣沖天,衝撞了祖墳的功德,以致於徹底毀滅祖墳,毀滅整個狐族。”

“他是死也要拉上整個狐族為他墊背啊!”

“關鍵就在於,這孩子死沒死。”我說道,“我們剛挖出棺材的時候,還聽到了響動,或許……”

“我來!”我的話還沒說完,胡品賢便一捋袖子一手抓住了嬰兒露在血水之外的小腳。

那對小腳烏紫烏紫的,被胡品賢的大手一手握住,我張嘴便喊道:“不要。”

可還是晚了,胡品賢已經一把將嬰兒從血水裡面拎了起來,另一隻手同時朝著嬰兒的鼻子下面探去。

就在嬰兒脫離血水的那一刻,嘴上貼著的那道黃符無火自燃,瞬間消失,緊接著,嬰兒兩眼之間的第三隻眼睛猛地睜開,本來只有黑漆漆的眼珠子的眼睛,此刻血紅一片。

嘴裡面的四顆尖牙瞬間變長,一張嘴便咬住了胡品賢伸過去探鼻息的手指,胡品賢張嘴痛呼,想要甩掉那嬰兒,可是尖牙早已經陷入到皮肉裡面,哪是那麼好甩掉的。

更可怕的是,本來安詳的躺在棺材裡的胡允熙,也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同樣血紅血紅的,我想都沒想,一把拉著胡品賢的手,將他的手連同那嬰兒重新塞進胡允熙的肚子裡面去。

嬰兒迴歸,胡允熙閉上了眼睛,可是沒有了那道黃符,嬰兒卻不能恢復原樣,胡品賢痛的齜牙咧嘴的,我們全都六神無主,根本無從下手。

最後,胡品賢喊道:“三爺,剁了我的手保我的命!”

這是一個辦法,但是未免也太殘忍,並且我們不確定屍氣是否已經侵入他的整個臂膀,如果嚴重了,砍手臂也是沒用的。

“難道只有這條路可走了嗎?”胡定棠低聲說道,眉頭皺的緊緊的,拳頭握著,我知道,他隨時在準備著。

今天一天,雨就沒停歇過,此刻,外面忽然又電閃雷鳴,整個祖墳都在震動。

驚雷聲一響,嬰兒便又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兩隻小手小腳在不停的踢踏著。

孩子還活著,此刻已經可以確定,但是它身體裡與生俱來的怨念之氣被激發了,只有將這股怨念之氣解除,她才能真正的活下來。

這孩子就是胡允熙的命,是胡允熙離世前最後的牽掛,如今子母血連線著她們母女,牽一髮而動全身。

最關鍵的是,這個局設在了祖墳裡,這是最致命的。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胡定棠盯著胡品賢的手,咬緊牙關,似乎也就只有斬斷胡品賢這條膀子這唯一一條路可選了。

就在這個時候,守在外面的胡允之走了進來,手裡握著一把銅錢劍,迅速的朝著棺材靠近過去,將銅錢劍架在了胡允熙的脖子上。

“允之,不要衝動。”胡定棠說道。

胡允之很冷靜的說道:“三哥,允熙已經死了,現在作亂的不是允熙,是惡魔,我不能讓她死了還不得安寧,還成為狐族的罪人。”

“這把銅錢劍是我從寶器閣裡面搶出來的,劍下斬過無數妖魔鬼怪,法力雄厚,相信我,一切都該結束了。”

胡允之說著,手起劍落,一道黑氣騰起,胡允熙的屍體慢慢的化成了以往血水。

可這邊,嬰兒狂叫著咬斷了胡品賢的一根手指,騰地一下跳起,那隻血色眼睛迸射處駭人的寒光,再一個彈跳,已經落在了另一個人的背後,一口咬在了那人的後脖頸上。

胡允之揮舞著銅錢劍衝了上去,胡定棠手中凝聚真氣,也跟著拍了過去,祖墳裡面所有人將那嬰孩圍在了中間。

我也一起衝了過去,眼看著胡定棠手中的真氣拍出,那嬰兒又是一個彈跳躲了開去,特別靈活,你身形,哪像是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啊,分明就是修煉依舊的老狐狸一般。

就在她跳起的同時,胡允之手中的銅錢劍刺了過去,嬰兒躲開了胡定棠的掌氣,可是一轉頭,卻沒能順利躲過銅錢劍。

銅錢劍擦著她的臉頰飛了過去,狠狠的釘在了不遠處的一塊墓碑上,嬰兒嚎哭著又朝著胡允之撲了過去。

胡允之卻沒有躲,直挺挺的站在那兒,視死如歸。

他想用自己的身軀擋住那嬰兒,再想辦法困住她,好讓我們有下手的機會,而那嬰兒的怨念之氣太重了,一口便咬住了胡允之的右邊肩膀。

那四顆尖牙透著森然的光,插入胡允之的皮肉之中,不停的吸食著他的精血,而胡允之也夠血腥,一手按住嬰兒的後背,咬著牙說道:“三哥,銅錢劍!”

胡定棠沒動,說道:“允之,你太沖動了,這孩子還活著,我們不能自行定她生死的,你不懂嗎?”

胡定棠到底要鎮定的多,這孩子雖然被怨念之氣纏身,但她的命格畢竟是狐族下一任聖女,我們要是了結了她的命,很可能會遭天譴,到時候狐族一樣要面臨大劫難。

這就是一個困局,是胡連城留給我們最後一手,而這一手高明的讓我們現在沒辦法破局了。

胡品賢卻一把扯下了銅錢劍,握在手中惡狠狠的說道:“有天譴就衝著我來吧。”

胡定棠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吼道:“別添亂!”

“小九,過去抱抱那孩子。”

就在我也六神無主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的耳畔響起,我頓時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可是什麼都沒看到。

可剛才,我明明聽見是我母親的聲音。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幻聽了,還是真的,但我再去看那嬰兒的時候,沒來由的心裡一軟。

胡允熙當初將孩子託付給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她讓我要像對親生骨肉一樣對待她,如果現在咬著胡允之的是我生下的孩子,我會怎樣?

我想,即便她是惡魔,我也願意以身犯險,試圖用自己的愛感化她吧?

所以,我沒有過多的猶豫,抬腳要往前走,胡定棠又伸手來拉我:“小九兒,你幹什麼?”

我衝他笑了笑,說道:“沒關係的,胡定棠,讓我試試。”

胡定棠不願鬆手,我一點一點的將他的手指掰開,然後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嬰兒滿身是血的小腦袋,柔聲說道:“孩子,鬆開嘴好嗎?母親帶你回家。”

那隻血紅色的眼睛盯著我,卻沒有松嘴,我繼續說道:“以後,我就是你的母親,疼你愛你,別的孩子有的,你一樣會有,別的孩子沒有的,只要你想要,母親也一樣會盡力給你,母親會盡力讓你做整個狐族最幸福的孩子。”

“聽話,鬆開嘴,那是你的舅舅啊,他也會疼你愛你的。”

……

我一直柔聲細語的向她灌輸愛意,試圖感化她,最終伸出雙手,想要將她抱到懷裡來。

她一開始只是盯著我,就在我將她抱起的時候,她忽然就鬆開了咬著胡允之的嘴,張牙舞爪的衝著我而來。

她騰地一下從我手中跳起,然後猛地回落,張開嘴就要來咬我的脖子,我下意識的伸出右手去擋。

那一刻,我聽到眾人慌亂的呼叫聲,以及胡定棠叫我名字的聲音,但預期的疼痛沒有傳來,一道紅色的光籠罩在了我和那嬰兒的全身。

等我再朝著她看去,就看到她的整個身體籠罩在那層紅光中,在不停的扭曲、掙扎,而光,是從我右手中指上套著的扳指上散發出來的。

自從禁地那一戰之後,這顆扳指就再也沒有什麼動靜了,我以為是我內力消耗過多,暫時無法再啟動它了,卻沒想到在這一刻,它自己卻亮了起來。

嬰兒痛苦的嚎哭聲響了很久很久,一道黑影從她的身體中慢慢的剝離開來,直到扳指上的紅光漸漸弱了下去,嬰兒的身體也跟著往下落,我眼疾手快的將她接住。

紅光消失,她眉間的那隻眼睛也跟著消失不見,嘴裡的尖牙脫落,整個身體上的戾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緊接著,她的身體在我的懷中開始抽搐,張著小嘴不停的乾嘔,直到一隻血淋淋的裹著黑色毛髮的珠子從她的嘴裡吐出來,她才安靜了下來,沉沉的睡了過去。

有人撥了撥那珠子,驚駭大叫:“是一隻眼珠子。”

“應該是她哥哥的吧?”我這個時候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她在母胎裡面就開始跟她哥哥爭奪領地,她哥哥的怨念之氣集聚在了這隻眼珠子上,控制了她,做了回擊。”

“雨停了。”有人說道。

大家一窩蜂的朝著祖墳外面跑去,果然,雨停了,月色籠罩下來,狐族,終於重歸平靜。

我抱著沉沉睡去,小臉粉撲撲的女嬰,將中指上的扳指摘下,放在她的心口:“這是母親給你的見面禮,希望你喜歡。”

胡定棠也走過來,猶豫著伸手點了點女嬰透出健康色的臉頰,說道:“小九兒,她的命是你救的,你給她取個名字吧?”

“就叫念熙吧。”我說道,“從今以後,她只有我們這一對親生父母,不會知道她真正的生母是誰,但允熙生下她不容易,總得在孩子身上為她留點念想。”

胡定棠點頭:“好,就叫念熙,小九兒,狐族終於平定了,生活即將走上正軌,你是不是也該為念熙添個弟弟妹妹作伴了?”

我狠狠瞪了胡定棠一眼,轉而兩人相視而笑。

雨後初晴,一切都會跟著好起來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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