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見面了(1 / 1)
純白色的瓷杯在地上開出了花,棕色的花蕊爭著露面。
不可否認,白橙知道這個訊息時真的有被嚇到,就像是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結果駱駝死了,白橙慌了。
白橙安分了幾天的腦細胞又開始在活躍的跳動,高度緊張的神經甚至讓白橙覺得只要白橙一抬頭,從匆匆人潮裡就會有一個身材高挑溫暖陽光的少年從裡面走出來,露出不符合他身上氣質的冷笑,對白橙說:“呵,真沒想到在這也能碰到你。”
白橙甩了甩腦袋,試圖將自己腦補的一些不切實際的畫面甩出腦海,並且不停地安慰自己好歹還隔著兩條街,多長的兩條街啊,沒那麼容易見到他的。
胡亞楠看白橙奇怪的舉動,動了動嘴,卻什麼也沒有再說出來。
顧熙,你就是有辦法讓我一遇到你的事就驚慌失措。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
這一結論,在白橙一大早看見咖啡館裡坐著穩如泰山的顧熙,險些又賣出一個杯子時,更加堅信了。
白橙驚慌的動靜驚擾了他,他轉過頭朝白橙看來,她和他距離不遠,明顯地能感到他有幾秒的失神。
只是他黝黑的瞳眸深不見底,不帶著任何情緒,卻總會讓人覺得裡面暗藏著許多危險的東西,就像是海面上危險的暴風雨總是喜歡用平靜做著掩護一般,現在的顧熙學會了瞳眸做自己情緒的掩護。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開心的時候眼裡能帶著笑意,生氣的時候眼裡能噴出火光的顧熙了。
在時間的打磨下,他們都變了。
白橙估計顧熙也沒想到,時隔五年,她白橙居然沒皮沒臉地又跑回來了,並且還在離他這麼近的地方上班。
看著面無表情的顧熙,白橙突然好想知道,時間有沒有讓他厭惡自己的感覺,有一點點的改變。
正臉交鋒,白橙無路可逃,只好硬著頭皮端著托盤,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向他走去,帶著最公式化的僵硬微笑停在他面前。
“先生,您要的咖啡。”
白橙不會承認這麼近距離看他的場景,在她的夢裡反反覆覆出現過好多次。次次白橙都是笑著從夢裡醒來,哭著逃脫夢境,然而當她想要再次重到夢境裡時,卻發現怎麼也做不到了。
雖然頭和心都萬般疼痛,但這終歸是她在總部裡,寂靜黑夜中,一個人不可多得的喜悅。
只是現如今夢境成現實,他就活生生的坐在她的面前,白橙卻怎麼也笑不出。
現在的顧熙比以前瘦了好多,本來就沒有多少肉的他,現在臉部的輪廓愈發分明,鎖骨也愈發明顯,白皙修長的手指也好似只有一層皮包在了骨頭上,才不至於讓它顯得那麼嚇人。
現在的顧熙也還是帥的,只是獨坐在熾熱陽光下的他,少了從前的幾分溫暖明亮,更像一支盛開在冬日陽光下的臘月雪梅,清冷、淡雅、孤傲,怕是他現在最好的形容詞了。
顧熙突然一把抓住白橙放完咖啡打算收回去的手,眯著眼看白橙,笑得頗有幾分諷刺:“白橙?我們又見面了,這個世界真小啊。”
他的聲音還和從前一樣,只是多了幾分沉穩和經歷過世事的滄桑,帶著濃濃成熟男人的韻味,反到是更加誘人。
他抓白橙的力道大得嚇人,手指骨節分明,關節泛白突起,手心傳來的陣陣溫度讓白橙被空調吹涼的皮膚感到不適,白橙想要掙脫,卻發現只是在白費力氣。
顧熙的神情白橙不想去評估,也不願去多想,但白橙怕他誤會,怕他以為以為她又回來糾纏他。
沒辦法,白橙只好頂著他的目光向他解釋:“我只是回來看朋友,真沒想到你居然也留在了這裡。”
話落,白橙的手從顧熙的禁錮中掙脫出來,很輕鬆,輕鬆得讓白橙知道,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為什麼會留下來,你最清楚不是嗎。”
顧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睛看向窗外,突然搖頭笑道,“我怎麼忘了,就你這腦容量裝下地圖都夠嗆,哪還有多餘的位置記住我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顧熙現在說的話,總會讓白橙忍不住停下來去思考,是窗外陽光溫度還不夠高,還是胡亞楠把冷氣開的太足,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桶冰水直直地灌入心底,想倒倒不出,卻怎麼也捂不熱,只能仍由它在心裡注滿,無可奈何。
白橙動了動嘴,什麼也沒有說出口。白橙很想告訴他要記住某些事,能靠得並不只有腦容量,還有一顆他不要的可笑的心。
咖啡館裡不是沒有陰涼處,這麼熱的天顧熙還願意坐在陽光下,享受這陽光的滋潤,足以見得他是有多麼得不喜愛陰暗。
白橙突然為自己剛才的遲疑感到慶幸,方才一見到顧熙的那張臉就忘了的事情,現在統統回想了起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仔細想想,她再怎麼想他想見他,也不至於去當個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吧?
想著想著,白橙餘光剛好看到林晨從馬路對面走了過來。
她站在顧熙面前進退兩難。
走,會顯得白橙小家子氣,顯然白橙和顧熙的話題還沒有聊完,單單因為他的現任女友過來白橙就要躲起來,不免有些做賊心虛的意味,可是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過。
但是林晨已經要推門進來了了,白橙實在是想象不出她一會兒見到她後,又會給她下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定義。
應付一個顧熙她都夠累的了,這過一會又要多出來了一個,他們這小兩口是組團來她這添亂的嗎?
正在白橙又開始心塞糾結的時候,白橙聽到距離顧熙有一段距離的客人,喊出了此刻對她來說最動聽的幾個字:“服務員,點單。”
這幾個字猶如天籟之音,將白橙從快要崩潰的邊緣解救出來,她如釋重負的快步向那位客人走過去。
顧熙看著她幾乎像要跑起來的背影,皺了皺眉頭什麼也沒說,繼續側頭看他窗外的風景,享受著照耀在身上的陽光,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不知是在思索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