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根植於基因的詛咒（1 / 1）
“哪兒能搞到那種腦電波遮蔽儀？”林現問蘇鬱道。
“生命源。”蘇鬱回答完，不忘補充一句，“對了，你要是戴上了那種帽子，是能成功阻擋我再擅自讀取你大腦裡的資訊，但是你也沒法兒接受我共享給你的感觀世界。”
這也就意味著，拒絕蘇鬱視監的話，同時也拒絕了光明。
林現的臉，瞬間黑了三分：什麼嘛，這可不是變相的霸王條約？
蘇鬱定了定神看向林現，直盯得他有些心虛，“你這是信不過我？”
林現可憐兮兮模樣，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媳婦兒，他絞了絞手指，“信是肯定信得過啦，就是，人家希望更有安全感一點嘛……”
蘇鬱笑了笑，“我可沒法兒給你這種安全感，將我的五感世界分享給你，或是要不要讀取你正在思考什麼，本來就是隻有我單方面能操控的事。你信不信都不重要，因為沒有意義。”
什麼嘛，果然是赤裸裸的霸王條款！
不僅如此，還像個渣男，啊呸，渣女一樣，連句好聽的都不願意說來哄人聽聽，可謂是渣得明明白白！
說完這些還不算，蘇鬱似是十分不屑，“不過，你也沒特別到讓我非得關注你的地步。所以放心吧，不經你同意，我不會再擅自閱覽你大腦裡的資訊的。”
林現不情不願的噘了噘嘴，但是除了同意，他也別無他法。
“那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我想繼續看見這世界，都只能將你帶在身邊？”林現如是問著，雖然他有些心虛。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顯然不是他帶著她，而是她帶著他。
蘇鬱不傻，立刻意會到林現的意思，她的面色有些沉重，林現越發心虛覺得是自己說的話重灌了她。
“我跟你說過讓你帶我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沒有說過具體的時間。現在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至多在你身邊兩年。”蘇鬱如實說道。
“兩年？”這下，換林現有些傻眼了，這個時限是他根本沒想過的。
對於一個已經活了160多歲的人來說，兩年，何其短暫。
“嗯。”蘇鬱低聲應著，忽而嘆了口氣，“至多兩年，或者，會更短。”
林現依舊是震驚而詫異的眼神，但瞥見林現這眼神，她又衝他淺淺笑了笑，“別擔心，你我緣分一場，即使到時候我要走，也一定會讓你真正復明了，才會放心離開的。在我離開之前，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蘇鬱說著，忽而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別忘了，我可是醫學天才的後代。”
能夠完全控制感官世界是一個很神奇的事情，就比如林現斷了一根肋骨，且摔下山坡的過程太長，這一摔導致了肋骨錯位造成了血氣胸的情況，林現不得不在醫院接受手術，還得綁上了肋骨固定帶。本來該是一件很疼痛的手術，可蘇鬱玩心大起，忽而提議道，“要不，咱們別打麻藥，我控制你的神經末梢感受不到痛感吧。”
林現：？？？
他不知道，蘇鬱還能做到這種操作。
可是想了想，確實是件刺激事兒，林現已經數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做過這麼刺激的事兒了。若是旁人，這麼跟他說話他肯定要覺得對方腦子有坑，但是這話出自蘇鬱口裡，他又覺得應當是可信的。
腦子一熱，林現答應了蘇鬱手術不打麻藥，全憑蘇鬱控制他的神經中樞感覺不到疼痛。
那場手術進行得很快，如林現所預料的一樣，他果然沒有感受到疼痛。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手術刀劃開皮肉的感覺，能感受到導管將內臟出血匯出體內，但是，這些過程，都不伴隨疼痛。這種體驗，感受十分微妙。
儘管林現鬧了這麼大一出很不好看，但他和蘇鬱之間，卻也因此徹底打破了猜忌和隔閡，得以徹底冰釋前嫌。他們兩人，甚至就此默契的對彼此建立了一種對奇妙的信任。
不過，不管怎麼說，雄踞福布斯排行榜百餘年的林現在山野間出了車禍，這的確算是一樁不小的新聞。他出車禍的訊息，在他上了救護車的那一瞬間就不脛而走，在基層民眾間爆炸式傳遞開，一時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林現的身份很特殊，他並非首富，平時為人又極其低調，所以對媒體界而言，他並不算是最炙手可熱的那一撥。可由於他是最早接受“長生計劃”的人群，特殊的高齡讓他這個百年老妖也比同等地位的富商平添了幾分關注度。
外頭鬧哄哄的，林現頭疼得有些不想出門。
蘇鬱自從那次車禍之後，亦像是被折騰得傷了元氣一般，整日沒精打采的耷拉著，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每天唯一的樂趣，也只剩下逗逗玻璃缸裡寂寞的大黃。
近來大黃長胖了不少，這讓蘇鬱懷疑，是錢多多偷偷給它開小灶了。
蘇鬱將大黃從玻璃缸裡拎出來，放到灶臺上：大黃，你該運動運動了，從我觀測到的你的基因和身體機能顯示，你還能再活個15年8個月，但是你要是放縱自己再這麼發福，我可不敢保證你會不會短命。
王錦蛇的平均壽命在15～20年左右，大黃現在已經6歲了，還能再擁有那麼長的壽命，且算是它們種群裡的高壽者。
大黃蔫兒啦吧唧的：蘇鬱，這可是大夏天的白天，我倒是想動我現在也沒力氣動啊，你讓我睡會兒好不好，我快困死了！
大黃十分不悅的吐了吐信子，滑溜溜一下賴到洗碗的水槽裡，那裡冰冰涼涼，是一處避暑的好地方。
“懶蛇！”蘇鬱默默罵了一句，“胖成這樣了也不知道運動運動，有這麼長壽卻不知道珍惜，氣死人了。”
她低聲罵完這幾句，禁不住又自己嘆了口氣：大黃還剩下那麼長的餘生，可是她，由於開慧素的副作用，壽命最多不會超過兩年了。
她大腦裡的那顆小肉瘤還在繼續生長，小小的腦瘤，是刻入蘇青和她所有克隆子後代們基因裡的詛咒。“長生計劃”對她們而言是無用的，即使能保機體年輕，卻不能保機體百病不侵。至於用基因剪刀剪去那段特殊的攜帶癌症基因的片段，生命源的人亦不是沒有做過如此嘗試。結果卻是，那個叫做蘇凡的克隆子，活到了72歲，但智力和能力都如平凡人一般，無任何特殊之處。
上天賜予了蘇青非凡的大腦，亦給了一份不可割捨的腦癌伴手禮。
蘇青和她的克隆子們的命運，正也應了那句古話，“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福。”
這，也正是蘇鬱一定要離開生命源看一看外面世界的另一大原因，她想在自己死之前，看看不同於她們註定命運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蘇鬱難得惆悵了片刻，下一秒，卻被錢多多手機訊號源的接入打斷了所有自嘆自憐。
錢多多捧著冰激凌沾得滿手是涼涼的霜水，摁下接聽鍵，正是周奇的聲音，“蘇鬱在林現身邊，你怎麼從來沒有報告過？她對林現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