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夜未歸（1 / 1）
蘇鬱做了很多瑣碎的夢，夢醒時天還未亮，只覺得頭格外疼，渾身亦是酸溜溜的，就像是夢裡跟人打過架一般難受。
天光迷濛，蘇鬱迷迷糊糊的看到病床旁坐著個男人，她只覺頭痛欲裂，不待看清是誰，渾渾噩噩又繼續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周圍早已空無一人。
蘇鬱半支著身子坐起來，渾身依舊痠疼，她努力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一切，似乎是在看實驗室培養的綠藻和青鱂魚時就昏迷了過去。她揉著腦袋，眉頭緊鎖，回想著這段時日發生的事，不由得默默嘆了口氣，她最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
門忽然被推開來，程秋棣提著保溫盒進了病房裡，這是生命源附屬醫院的貴賓病房，房間只有蘇鬱一個病號床。
“你醒了？醫生本來預估你得晚上才能醒呢。”程秋棣衝著蘇鬱笑得很溫柔，“我給你買了些鮮蝦粥，你一天一夜沒進食，這會兒脾胃比較虛弱，喝點兒粥會舒服點。要是還有其他想吃的，可以跟我說，我再去給你買。”
程秋棣說著，開啟了保溫盒，鮮蝦粥淡淡的香味兒飄逸出來。除了鮮蝦粥之外，程秋棣還很細心的帶了一盒涼拌木耳，微酸的木耳很適合開胃。
“謝謝。”蘇鬱輕輕嗅了一口粥的鮮香，問程秋棣道，“我睡了一天一夜嗎？”
程秋棣點點頭，有些擔憂的看著蘇鬱，“作為一個從事醫療行業科研人員，我想，有的事情你我都很懂。蘇鬱，你應該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程秋棣說出這話的時候，蘇鬱知道，他應當已經瞭解自己的病情了。
“你看過CT掃描結果了？”蘇鬱問程秋棣。
程秋棣默不作聲。
蘇鬱嘆了口氣，“我會好好應對的，也會積極配合治療。但是程秋棣，我希望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尤其，是不能對生命源的其他人說。”
“你放心，除了我之外，其他沒有人知道。”程秋棣說著，又不免十分擔憂，“蘇鬱，醫生說接下來你的症狀只會越來越明顯，發病的機率會越來越高，即使我不說，你也瞞不了多久的。”
“不需要瞞很久，亦不需要瞞很多人。這件事，既然已經有一個你知道了，就夠了。這是最好的結果。程秋棣，等我這次出院，我會跟上面申請將你調到長生計劃的完善研究小組，這個專案組的普通操作仍是底層科研人員，至於核心，只有你跟我能接觸。”蘇鬱說道。
程秋棣看著蘇鬱，有些詫異：她的面色有些蒼白，可是眼神卻很從容淡定。
“為什麼？”程秋棣問道。
“等到時機合適，我會給你一個解釋。但不是現在。”蘇鬱沒有做過多解釋，她尚且有自己的安排。
“好。”程秋棣選擇了無條件相信蘇鬱。
蘇鬱醒來後，在醫院又休息了半個小時，才收拾東西出院。
此時此刻，她不想再回科研中心，而是想回家。
她穿著鵝黃色羽絨服，從生命源附屬醫院走出來，醫院的出口離鳳凰城有些距離，平時她總喜歡刷一輛磁浮單車回家，可是現在，她只想慢慢地走回去。
這一日無風，道路兩旁的行道樹光禿禿著枝丫筆直站立著，不似等候公車的人們，在凜凜冬日裡縮瑟發抖。
白日頭沒有一絲暖氣，路上行車紛紛，路人多是穿著深色衣服稀少行走匆匆。唯有蘇鬱，穿著鮮豔亮麗的羽絨服，亦步亦趨緩緩向前走著。一邊走，一邊看著沿途的風景。
這是她第一次看院牆外的冬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有機會看到下一個冬日，她想，自己應當好好欣賞這冬日的風景。
蘇鬱走得很慢，從下午兩點走到傍晚五點，才走到鳳凰城的門口。小區的掃描系統識別出她的臉，“滴——”一聲開了門，她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出一個大家最熟悉的笑，大跨步走進了小區裡。
“我回來了！”蘇鬱的嗓音十分清亮，“晚飯吃什麼？”
她推開門，並沒有聞到一如既往的飯香，反而是一陣靜寂後突如其來的騷動。
錢多多跌跌撞撞跑向門口來，林現邁著優雅的步子跟在錢多多身後。
“你回來了！蘇小姐，你可算回來了！你這一天一夜都到哪兒去了？”錢多多湊到蘇鬱身邊，他頂著一雙佈滿血絲的雙眼，拽住蘇鬱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你去哪兒了？怎麼氣色這麼不好？”
“我在生命源忙了整整兩天一夜，最近的科研成果頗有進展。”蘇鬱說著，忍不住跟林現嘚瑟道，“對了，我跟科研中心做了登記，明天就可以把那批特殊的綠藻和青鱂帶出來，明天你可以先拿去山海遊樂園開發區，圈一小片地方試試是否能有效改善水質。如果有效的話，我們就可以大面積定點投放了。”
“再不回來，我都該報警貼尋人啟事了。”林現輕描淡寫說了一句，“即使是在科研中心忙，至少也應該接個電話跟家裡說一聲。”
“哦。”蘇鬱不好意的撓頭笑了笑。
林現走近蘇鬱，摸了摸她的手，涼得有些可怕。
“一個人走回來的？怎麼不叫阿宥去接你，這大冷天的，容易感冒。”林現握住了蘇鬱的手，那雙手凍得都有些僵硬，他不由分說的拽著蘇鬱去廚房灌了個熱水袋。地暖一時半會兒且緩不過來這凍人的溫度，還是熱水袋靠譜。
“我想著沒多遠，也就不麻煩阿宥了。”蘇鬱說著，看了看焦灼跟在她身後卻無處插話的錢多多，俏皮道，“多多，我餓了，你什麼時候去做晚飯？”
“哎！現在去，現在去！”錢多多答應著，接過蘇鬱的外套先幫她去掛衣服了。
蘇鬱捧著熱水袋，蹬了拖鞋，慵懶往床上一躺。走了三個多小時，說不腳痠也是不可能的。
林現跟著蘇鬱走到沙發邊，卻沒坐下，“你說，你昨晚在科研中心通宵了？”
“嗯……”
“可我昨天給李三如打了電話，他昨天在科研中心睡的，但是你們專案組，是沒有人的。”林現的聲調冷冷的，“徹夜未歸，你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