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中毒(1 / 1)
陸名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會有中邪之相。
鬼差中邪,說出去都是一個笑話,更何況是堂堂的判官。
所以昆吾很嚴肅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陸名第一時間認為他是又想起來什麼玩笑話,他這個人總是時不時的說些不怎麼正經的話,讓人難以分辨何時是真何時是假。
“你身體上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然後又轉頭看著黑白無常問道:“你們也沒有發現?”
眾人都莫名其妙,白羽更是皺起了頭,“昆吾兄弟,你確定自己不是在使者府上吃撐了,開始講笑話麼?判官中邪?你倒是說說,這是哪門子的病!再說了陸名與我們這些鬼修又不一樣,是上古時期就留下來的神獸本體,怎麼會中邪……”
陸名見昆吾神情一直緊繃著,還將自己的真氣探到她的身體裡。
那一股灼熱的純陽真氣沿著陸名肩上的經絡流轉到她的全身,略一掙扎便被昆吾按住,昆吾眼底的藍光又湧動起來,神情少有的凝重。
“別動,讓我看看。”
陸名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指制止黑澤的動作,放鬆身體,讓昆吾的真氣更為順暢的在她體內探查。
一圈下來,昆吾額頭冒了一層細小的汗,陸名卻覺得身體難得的便成了溫暖的體溫,有些好奇的捻了捻手指。不過她猛然間停下動作,不對勁!
脊骨處,她生長鹿角的那個位置,那股寒意更加明顯起來,雖然若有似無,但是卻在她溫熱之後的身背部緩緩的晃動。
一感覺到這個,陸名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仔仔細細的回想了之前的經歷,到底有什麼機會是別人可以對自己動手的,然後抬眼看向了昆吾。
“你是怎麼發現的,說說你的看法。”
“我的眼睛你知道的不是尋常人眼,經過比較複雜我便先不說這個,就是一種獨特的能力,我可以看到一切旁人甚至是神都看不到的東西。”
陸名見昆吾矮身半蹲到她面前,眨了眨眼睛,然後眼睛便被寶藍包裹,深藍的瞳孔中站著一個面色沉靜的自己。
“你是指看到了什麼?”
“汙濁。”
“聞所未聞。”
“卻是真的存在,我看得到人們靈魂的顏色,從白到黑;聞到得到惡人血液中的腥臭;聽得到死人最後一刻的話語……”
陸名見他神情痛苦,便說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的能力便會是你的責任,懲惡揚善,明辨是非,不也是你所求麼。”
“你說的也對。”
昆吾說完後,又用手指指她的後背道:“氣息在此處受阻,你背上有沒有感覺異樣。”
黑白無常也驚了一下,連忙圍過來。
陸名看了三人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有股不尋常的寒氣。”
白羽繞到陸名身後,在她的背上按了按,被昆吾擋開,“她自己都難察覺,你肯定也查不到。“轉頭又看著陸名道:“仔仔細細、好好想想,你最近是不是受了傷,而且中途真氣渙散過。”
陸名一聽便知道一旦她開始起疑,那便會牽連到好幾個人。
“我確實受了不輕的傷。”
見昆吾欲言又止便截住他的話頭,“有很多事我需要去求證,你先回去,如果有事我會讓城隍告訴你。”
“嗯,小心為上。”
他們在城外山下分開,昆吾進入城中,而陸名幾人便回了酆都城。
回到院子後,先是讓黑白無常在周圍探查一番,看看有沒有出現什麼不屬於判官院的東西。
“沒有異常,你的結界與鬼仙的不同,一般東西也進不來。”
“我之前割角製作硃砂的那幾天總共見到的人也只有轉輪王、曼珠兩人,不對,還有劉秀那個書生,像往常一樣,我調整之後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又去了閻羅殿和今日的羅浮山,整個過程也都毫無感覺。”
白羽凝神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有沒有可能是使者那邊的吃食……”
“不可能,你們不知道使者與燻池的關係,他決計不會用這麼下作的方式來害我,與地府為敵他們更不傻,如今本就內憂外患,這不是自取滅亡麼……而且全程都有你們陪伴,為何獨獨我出了事。”
黑澤沉默了一陣,見他們都說完,才出聲道:“雖說不應該隨意懷疑幾位大人,但是直到那你在這幾日割角制砂的只有那幾人,能在這個時間趁虛而入的,必然與他們有聯絡。黑澤自知這話說了大逆不道,但是確實是心中所想。”
陸名坐在椅子上,盯著上面的油燈出神,白羽拉著黑澤走了出去。
屋內變得靜悄悄,陸名神色在燈火下晦暗不明,此時她沒有挺直腰背而是趴在桌上,用手指在木製的桌面上無意的划著。
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伸手從懷裡拿出一枝槲寄生花枝編的手環。這東西經過晾曬之後會變得像是棉線一般柔軟,但是卻異常堅韌,陸名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見上面綴的紅果子模樣可喜,便不由得將它套在了手腕上。
湊到燈前又看了看,珠子晶瑩剔透,但是收回手那珠子又變成了硃紅色。
“倒是個精緻的小玩意兒。”
“你得了什麼好東西!”
陸名一聽是靈官的聲音迅速的將袖子放下,端坐在椅子前看著從外面飄進來的影子。
“你有跑去哪裡了?”
“去東海看夜叉去了。”
這是什麼惡趣味,陸名點點頭,估摸著又是東方妖帝神荼將他拐走的,便放下心來,神荼對靈官有著十足的耐心,恨不得讓他便會黑貓的樣子,摟著睡覺。
活脫脫的一個貓奴相。
陸名正伸手去接靈官掏出來的一顆大夜明珠,卻被靈官抓住了手腕。
?怎麼了?不捨得給了?
“別動,你最近沾上什麼東西了!”
說完繞到了陸名身邊,臉色陰沉的可怕,伸出手在她身上探了一遍,“邪氣入體,而且纏上了你的鹿角。你是不是最近去做功德筆的硃砂了,曼珠呢?”
陸名向後靠在椅背上道:“本來還想待會兒向你說這件事,倒是被你給知道了。”
“怎麼回事?不是每次都由曼珠給你施法麼,那裡是黃泉的另一邊,沒有曼珠的允諾,就連各殿王都過不去,怎麼會出事……你將那日情形細細與我說一遍。”
陸名抓住了靈官的手,心中才踏實了些,天地間唯有一個不會背棄她的人便是靈官了。
靈官收緊手指,目光沉沉的看著陸名。
“那日,我將收上來的遊魂資訊收錄到陰陽簿上,恰好硃砂快沒了,我便帶在了身上,看哪天去找曼珠,但是轉輪王說第二日便是曼珠離開,沙華接替的時間,所以……”將各個細節都說完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如果是刻意安排此事,那幕後之手從那些遊魂的數量上就料到了,不然,如果那一日遊魂根本沒有幾個,陸名便不會起意去尋曼珠,不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制硃砂。
以往,靈官是一定會陪著她的。
所以靈官出行,甚至都在整個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