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罪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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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人會強求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費盡心機,用盡手段。

但是功敗垂成的那一刻,便是要自己來承擔這無盡的懲罰。

山鬼被壓入地府,閻羅王的第五殿頭一次坐滿了人,大家齊齊看著下面跪著的山鬼、紫寧、瀧澤還有董家幾位已死人的鬼魂。

唯有清婉灰飛煙滅,尋不到魂魄,消散在世間。

陸名挺然而立,面色陰沉,腰間的木牌泛著白光,想了想走到一側,伸手一撫上面便出現昆吾和靈芝的大臉。

“陸名你沒事了吧。”

“嗯,已經將山鬼抓住,你那邊可還好,誰來搶瀧澤的屍體了。”

昆吾笑了一下,然後往後面指了指,陸名便看到被昆吾五花大綁的幾個人,皺了皺眉,這為首的男子似乎有些印象,只是又不記得在哪裡見過。

“是不是忘了,這個人還是我們第二次見面時候見到的,那個陰陽司的主事,也就是趙大人之前的那位官差,縣令被罷職後他也消失了,原來是給董家人做事的。”

陸名看著他,抿唇笑了一下,“董家看來是能用的人也沒了,派了他來。”

靈芝在一旁搖頭,指著地上那幾個人說道:“厲害!”

又拉起昆吾的手臂,指了指上面的傷口,“流血。”

陸名眼睛沉了沉,看著昆吾推開靈芝,將袖子放下,然後扭頭笑嘻嘻的說道:“就這點小傷,爺怎麼會在意,那陰陽司的主事之前還真會扮豬吃虎,在府衙的時候就沒見做過什麼有用的事,見到有鬼怪出現比兔子跑的還快,整天裡就知道胡說八道,這個你應該有印象,當時破廟女屍他就瞎說一通,這個人實則有兩下子,我也是一時不察。”

“這邊的事,還得兩日,你這些天很辛苦,找秦大夫看看,也多休息幾日,這邊沒事了我便回去。”

“好,你放心,去忙吧。”

陸名點點頭,有些不捨的收起木牌,轉身便撞上了平等王。

“小鹿兒,你的小郎君長的還行,就是一個凡人終究太弱了些。”

“不會,他很聰明也很厲害,這一次若不是他從旁協助,我恐怕便沒那麼容易善了,早就變成一隻孤魂野鬼了,山鬼一事變數太多,是我當時將這件事看的太簡單了,差點釀成大禍,還連累九哥哥,對不起。”

平等王伸手摸了摸陸名的額頭,然後驚異的說道:“不得了,你竟然還會道歉,這個凡人我得會會,你變了。”

“昆吾曾說我比之間更像官差,知道慈悲,懂得寬容,我也覺得不錯,有時候過剛則折,陰陽之事不是隻有是非對錯,也會有不得已。”

“小鹿兒長大了,九哥哥很開心,山河君肯定也很欣慰,來,抱抱。”

陸名“噗嗤”一聲笑開,伸手小心的將他抱住,這個人啊,是愛護她的九哥哥,不過……

額……?什麼情況?

陸名看著被閻羅王一把扯開的平等王,有些擔憂的看著他的手臂,還好閻羅王總算顧忌他的傷口,只是冷冰冰的瞪著自己又是怎麼了?

“陸判近日是不是太過於懈怠了。”

懈怠?沒日沒夜的操心,竟然說她懈怠?

“殿王這話從何說起,陸名為了山鬼一事沒有半刻清閒,哪裡有空去懈怠!倒是殿王在地府搜查瞭如此之久,還是漏了那銅鏡,讓山鬼逃脫傷人,這失職的事兒,是不是您也有份。”

“本王自然承擔責任,往生池會重修修整,會將黃泉的彼岸花移來,銅鏡連結天地不可避免的會夾雜人間汙濁之氣,本王會親自去崑崙山巔尋寒玉為其打造基座。”

陸名點點頭,掃了一眼平等王。

“小鹿兒這一次又是受傷又是被換了身體,也算受罰了,實在不行將我的這傷也算進去,哎呀,你快別黑著臉了,那兒的罪人都到齊了,開始審吧。”

閻羅王看了眼平等王脖子上的傷口,說了句:“多事。”便轉身離開,平等王衝著陸名揮揮手便跟在後面快步往大殿走去。

陸名看著兩人的背影,總覺得哪裡有些怪異。

“陸判?”

“嗯?哦,這就來!”

陸名是閻羅王座下的第一判官,也是地府的第一判官,所以位置特殊,是站在幾位殿王下手處,她從來不坐著審訊,而是直挺挺的站著用那睥睨天下的眼神看著跪著的人。

靈官曾經就說,這個樣子愣是多出幾分凌厲之氣。

只有五位殿王庭審,這已經算是大案,閻羅王看著被押上來的幾位犯人,沉聲說道:“爾等罪孽,難以饒恕,但是地府審案也不是那不問原委,給爾等申訴機會,將心中怨念說出來。”

最先說話的是董家的那幾位,為首的就是之前陸名見過的那位看堂子的,還帶著陸名和昆吾去過董家密室挑選那些殭屍的男人。

他抬頭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陸名,當時族裡只是在傳陰間的判官來查案,一直以為是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卻沒想到是個貌美的女子,看走了眼。

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叩了一個頭,如今狡辯又有何用,還不如老老實實交代,好歹還能換個心安。

“諸位大人,我就是個董家的家奴,時代都是董家的奴才,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要做這個營生的,沒有選著的餘地,除非去死,不然就得做這些買賣,整整四十年的時間,從我十歲到如今的五十,從一開始的夜不能寐到後來的麻木不仁,老實說已經沒有了犯罪的感覺,那不過就是一樁買賣,有人花錢,我們供貨,所以我沒什麼申辯,聽從懲罰。”

“倒是知罪,罰你和你的族人到五官王小地獄走一遭,百年之後,可再入輪迴贖罪。”

“謝殿王。”

再然後便是紫寧,說起她,也頗費了一番周折,她耗盡心裡救治清婉,還將魂魄封在了一個王府的水井之中,若不是靈官五感敏銳用搜魂幡招來周邊的遊魂問詢,還真能讓她躲在水井深處成了氣候,到時候如果成了地縛靈,會吸取人的精氣來為非作歹。

“紫寧,你有何要說。”

“成王敗寇,輸了便是輸了,我計劃瞭如此久最後卻一無是處,怨恨?我去怨恨誰?我的父母,還是黑煞,還是陸名……你們一個個都有自己的理由,只有我是犯了錯的,隨便吧,要下地獄便下地獄,反正活著的每一天對我來說與地獄根本就沒區別。”

陸名見她如此,皺了眉頭,上前一步看著紫寧道:“你就覺得自己是個無辜的人麼?那些被你做成藥人的,被你害死的人呢,她們就活該死掉麼?還有清婉,她可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你的親人了,怎麼如此狠心讓她用那般殘忍的法子死去。”

“她自己活著做什麼,還不如放手一搏,她對昆吾的執念你無法想象,她不必活著……你不懂!”

“我不懂!但我知道只要有一線生機,她也有活著的權利。”

紫寧笑了笑,然後說道:“那是你,她最後沒選擇生不是麼,這誰又主宰的了……”

可是,你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怎樣放過自己,放過別人,然後努力的活著。

只是,教她要去爭、去搶,即便是死也要得到。

“你從沒想過讓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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