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重組(1 / 1)
從楚江王的大地獄出來,陸名將一聲的寒氣散掉,回到了自己的判官殿。轉輪王正在她的廳堂裡等候,看著她窗邊的幾截花枝發呆。
“殿王有事?”
“哦,我只是許久未見你了,之前你一直在人間,不知道傷勢如何了?”
陸名彈了弾衣袖坐在桌前,笑了一下說道:“放心這具身體還沒有那麼脆弱,當時我感知到山鬼想搶奪我的本體,便想賭一把,看看她究竟想做些什麼,也想知道這地府到底哪裡有漏洞,竟然讓她逍遙法外這麼多年。”
“你也是膽大,敢將本體交出去,倒是真不怕她毀了,或者是做些什麼事情出來。”
“那也得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在,地府又不是戲園子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拿著陰陽簿她什麼都做不了,我早有準備。”
轉輪王點點頭,欲言又止。
“殿王有事不妨直說。”
“倒也沒什麼大事,只是與燻池有關。”
“既然與燻池有關,殿王為何欲言又止,他是我的恩人,我自然會竭盡所能去保護他。”
“你現在不是有了人間的小郎君麼,我倒是怕你們之間會不會因此而產生矛盾。”
陸名搖頭失笑,拿出來一個冊子翻看,然後許久才止住笑意,說道:“你們可真是有趣,為何都說我與燻池有男女之情,我於他而言開始就是個寵物在養,後來又是當孩子在養。燻池於我而言也只是長輩之情,哪有什麼情愛,如果他在這裡,聽到你說這些第一個笑出聲。”
轉輪王輕笑了一下,沒有做聲,看樣子還是不信,但是陸名也沒打算再多做解釋,便說道:“燻池出了何事,你上次說他的畫魂筆有了氣息,這一次可是找到了位置?”
“沒錯,這個位置就在吳縣。我現在都在懷疑是不是你與這個昆吾有些什麼命定的緣分在,不然怎麼接二連三的事情都發生在吳縣,妖族動亂,皇子藏在吳縣,山鬼作亂也在吳縣,這畫魂筆如今也出現在吳縣……這地方到底是什麼風水,怎麼竟是招惹這些人。”
“既然是天意,那便順勢而為便好,管那麼多做什麼。”
轉輪王敲了敲桌子,然後笑道,“我這幾日會再追蹤畫魂筆的氣息,你今日將案子的文書寫好之後便到往生池一趟吧,我還需要你的功德筆再留下些氣息,這兩隻筆同氣連枝,會更方便我尋找。”
“好,你且先回去等我。”
陸名展開陰陽簿,在上面祥祥細細的將這幾宗案子記錄下來,又在地府的案薄裡將此次案子因果都交代清楚,便往各殿彙報。
閻羅王似乎剛剛又與平等王吵過,看到陸名的時候面色不善,陸名自然有眼色,掃了平等王一眼快步走了出來。
“天天吵架,為什麼還要天天見,真是一對怪人。”
唸叨著走了出來,便往轉輪王的殿內走去。
路上木牌又亮了亮,陸名笑起來,用手指在上面一揮,便看到昆吾正坐在窗欞上,原來人間已經是晚上了。
“怎麼,有事?”
“倒也沒什麼事,今日我與靈芝將瀧澤葬在你這邊的後山了,她後來生活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是看樣子過的也不錯,只是還陽不成差點犯了重罪。”
“放心,瀧澤只是會受一些罪責,不至於下地獄,刑罰期滿自然會按照她生前的功過為其選擇輪迴路。”
昆吾聞言坐直身子,有些焦急的說道:“我放什麼心,我不過就是和你說一下這個事,我們前世分開之時還未成親,只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我也盼著她好,後來能嫁了王爺做妃子,還是個受寵的妃子,我是替她高興的,她臨死之前應該是吃了什麼回春丹吧,不然怎麼保持了相貌。”
陸名見他又開始繞話題,也不想總是糾結,便順著說道:“確實有術師煉製成了那回春丹,能讓人回到最美的時刻,不過這種東西都是劇毒之物,吃了便會頃刻斃命。據說還有人吃那長生丹,真是可笑,就連神都會寂滅,何況是人。”
“長生丹,只要是人就會想得到吧,既然神可以長壽,那麼人透過修煉便也可以,只是不少人吃不得那些苦頭,就想一步登天,可不就是笑話。”
陸名與昆吾一邊說一邊走著,當然多數情形都是她在聽,不過以前覺得很長的路,這次感覺不過是說了幾句話便到了。
“去睡吧,我有些事情。”
“你不用睡覺麼?地府真的是常年暗無天日麼?”
“往生池有日光,不是很黑。”
昆吾呵呵笑了笑,然後又低聲說了句什麼,便去睡了。
陸名看著轉輪王站在門口,對著她手中的木牌挑了挑眉,便不動聲色的收到了懷裡。
“這難道就是,一日不見如何三秋?”
“閻羅王說是要給你的往生池重新修葺,你想好了麼,要怎麼弄。”
“往生池的問題,主要是銅鏡置於陰陽之間,至陽之物沒有至陰之物制衡遲早也得出問題,之前沒在意是我們都以為陰曹地府的陰氣足夠平衡銅鏡的陽氣,如今看來確實不夠,反正五殿王攬了這個活兒,我們只需要等著便好。”
陸名拿出功德筆,沾著特製的硃砂,在一張符紙上仔仔細細的畫了一個符咒,完成最後一筆擦擦額角的汗,將符紙交給轉輪王。
他將其點燃放到魂燈之中,那燈在水上游蕩,最後隨著一股細流融入漩渦之中,銅鏡中出現一個畫面,正是吳縣境內。
如今日已初升,已經有人起來開門,轉輪王操縱著畫面,還能看到城郊的官道,山上被封的道觀,還有唐九的小莊子,這個時候他竟然坐在門前吟詩。
轉輪王看了陸名一眼,然後手指一動,畫面轉動到了一處院落,正是昆吾住的地方。
他正用白綢仔細的擦著木牌,又伸手給窗臺上的槲寄生澆水,摘了一顆紅紅的果子珍重的放到一個小盒子裡,裡面還有幾顆,旁邊放著銀錠,正是上次她交還給他的,沒想到還仔細的收著。
昆吾將木牌仔仔細細的擦了個遍,又對著光照了半天,然後湊到嘴邊小聲的喊著:“陸名?陸名?”
陸名看了眼手中的木牌,抿唇笑了笑沒有作答,繼續的看著畫面中的昆吾,只見他小心翼翼的收在懷中,然後長腿一伸便從視窗躍了出去,穩穩的落在院內,朝身後打了個響指,門便自己關上。
昆吾走了幾步,然後頓住腳四下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忽然朝著陸名他們這個方向扔出了一張符紙,銅鏡的畫面抖了一下,又恢復平靜,上面印著昆吾奇怪的神情。
轉輪王收回手,畫面消失,銅鏡中又出現萬丈光芒。
“你這個小郎君還真是厲害,身手利索、五感敏銳竟然能察覺到我們在窺探,確實難得,但是又確實是個凡胎,年紀輕輕能有這般修為真是不錯。剛剛看過來的那神情,凌厲有力,可見絕對不是個善茬。”
陸名挑了一下眉頭,然後說道:“那是自然。”
轉輪王擺擺手,陸名輕笑一聲,收起功德筆轉身離開。
看著陸名輕快的腳步,轉輪王搖搖頭,嘆息道:“燻池,你浪蕩一生,真動了情的時候,人家卻根本沒當真,等你回來的時候,黃花菜都被吃抹乾淨了,好自為之吧。”
陸名一路快速離開,等到昆吾指揮著差役將剩餘的董家人都收押入獄後,便看到了對面街邊的陸名。
總覺得,已經許久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