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窮奇(1 / 1)
“大膽之徒,擅闖蠻荒禁地,打敗我就讓你離開,否則就將命留下。”
陸名一甩袖子,將湛盧劍橫在胸前,冷笑一聲,說道:“當年將你打的趴下,今日照樣將你收拾服帖,常年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著,沒有修身養性,倒還是這幅鼻孔朝天的樣子,真真是醜人多作怪!”
“你個臭丫頭,我醜人多作怪,你他娘在這個地方待著試試,看看自己能不能練一副好性子,山河君當年將我打發到這裡,不就是想用我的戾氣鎮壓著寒潭邪氣麼,哼,還指望我感恩戴德?做夢,別廢話,讓我看看這千年來你個丫頭能有什麼長進。”
蠻荒禁地確實沒什麼盡頭,至少陸名真的是豁出命和這窮奇打鬥,只是她故意四處逃竄,想找到寒潭卻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身上被窮奇的爪子劃了一道,鮮血直流,窮奇也是處處掛彩,畢竟陸名手中的湛盧劍還有紅綾都是鋒利之物,低著頭用舌頭在舔舐傷口。
陸名實在與他纏鬥不起,這個樣子下去也不知道要拖延到何時,她們說到底都是上古時期的異獸,功力相當,打下去不過就是兩敗俱傷。
便看著他說道:“你是要繼續打,還是讓我取一杯寒潭水回去,咱們兩這麼打下去誰都沒好處,你不想就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死掉吧。”
“死了有你陪著也夠了,當年山河君不是還誇你是上古奇獸中的絕色麼,好啊,死的時候有你作陪我也值了。”
陸名暗自運功調息,手中的湛盧劍絲毫沒有放鬆,琢磨著待會兒瞅個時機一擊即中。
便也陪著他鬥嘴,說道:“對,你不說我倒是忘了,你可是被譽為最醜,當年還把沙華嚇到不敢出來,我真是虧大了,所以我……當然不能和你死在這裡。”
話音一落便衝著窮奇刺了過去,但是這窮奇似乎是慢了半拍,直到陸名的劍都刺入他的腿上,才向後退去。
黑煙散去,一個面容粗獷的男子站在原地,身上到處是傷,大腿上鼓鼓的冒著鮮血。
陸名抿了抿嘴,這傢伙似乎對沙華的名字很是在意,不然以他的能力不至於被刺傷。
“怎麼,以為變個人形就不醜了麼?我過來的時候沙華便說了,窮奇兇殘無人性,肯定不會將寒潭水給我,還送了我保命的草藥。”
“沙華,真的這麼說?兇殘、無人性……”
“不然呢,當初是誰害的他們姐妹二人十年才能見上一面,日日守在那黃泉邊上看著漫無邊際的彼岸花,是你!這個評價有什麼不對,縱然你現在披上了人的皮囊又如何,依舊沒有人性!”
窮奇也不管身上的鮮血在流,反而急忙上前辯解,“我沒有,我不是有意的,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沒有想到?當年黃泉自敖岸山山脈流下,經由你的洞府再入地府,為什麼你要將其攔腰斬斷,導致屍橫遍野,數千萬的孤魂無處安放,若不是曼珠與沙華一族拼盡了心力將一族的性命化作彼岸花守在黃泉邊上淨化怨氣,這個天地會成什麼樣子!你倒是給我說說,你怎麼個沒有腦子,才做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來!你個混賬!”
說著便將紅綾抽了出去,這一次窮奇竟然不躲不避,而是在陸名出手的空檔,迅速從她的懷裡抽出了沙華給她的那株小草。
“還給我!”
“用這個換寒潭的水,你換不換。”
“換,給你了,帶我去寒潭。”
“……”
窮奇竟然笑出了聲,轉身走在前面。
陸名剛剛的心情隨著窮奇轉身慢慢的消散去,他每走一步腳下就留著一個血印子,卻也不管,只是捧著那株草。
“你手上是槲寄生編織的鏈子,誰給的?燻池?”
“和他有什麼干係,如今還不知道託生到了什麼人家,你們怎麼都要將他和我連在一起,我們只不過是朋友。”
“哦,朋友。反正你隨意就好。”
見他沒有再多問,陸名便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伸手撫了撫腕間鏈子,神奇的是上面長出了一枝嫩芽,在她的指尖親暱的碰了碰。
窮奇回頭正好看見陸名正抬著手腕撥弄那嫩芽,臉上的笑還掛著。
“你也會笑了,看來外面過去了許久,你也經歷了許多事。”
“當然,世事變遷,如今陰陽有序,你也算有一份功勞。”
窮奇沒有說話,一直往前走著。
陸名心中不免可惜,當年的景象她是親身經歷過的,曼珠與沙華一族本是仙山之上掌管花草的生靈,他們姐妹二人都是當時山神的女兒,同胞而出漫山花開,整個仙山都純潔汙垢在黃泉下游守護著那裡魂魄,引渡他們進入輪迴之地。
但是這個窮奇也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在他的洞府中修煉邪功,硬生生的將山脈摧毀,黃泉斷流屍橫遍野,當年的山河君一怒之下將其趕到黃泉千丈之下,用身上的戾氣來鎮壓底下那些汙邪之氣。
當年的山河君說的是:“心魔入體,便到黃泉之下贖罪吧,以邪制汙,也算你的功德。”
當年也是這麼一場惡鬥,陸名將他打入地下。
窮奇欲言又止,手握成拳,但是陸名並未注意他的情緒,只是氣極。
要知道,當年他們也曾經把酒言歡,有道是喜之深,責之切,她怎麼都接受不了他如此兇殘的做法,心中除了痛恨還夾雜了痛心。
“我……我也無從辯解,只是終有一日真相會大白天下,到時候只望你們能受得住,寒潭的水你去取吧,但是隻能一瓶,多了不行,這是規矩!”
窮奇守規矩這個性格陸名自然是知道的,兩人相熟的時候他便是如此,山河君說的話是規矩,燻池的命令是規矩,只要是規矩就守的嚴絲合縫,撬鬥撬不開。
陸名收起武器抿唇笑了一下,然後跟在窮奇身後。
“到底是什麼真相,值得你用這種方式來守,你可知道‘窮奇’二字如今可是眾界聞之便唾罵的名字,造這殺孽你都不虧心麼。”
“隨心而已,進來吧。”
石門轟隆而起,露出了中間的一汪泉水,幽藍清香,這個顏色很美,倒是與昆吾眼底的那抹顏色極像,藍的透徹。
窮奇抱臂站在一旁,涼涼的諷刺,指著泉水說道:“用瓷瓶取吧,足夠你救人了,多年不見愛管閒事的毛病倒是沒變。”
“你那吝嗇小氣的毛病也沒見改,彼此彼此!”
說著陸名伸出手,掌心的煙霧消散,露出了裝水的瓷瓶。
“你他孃的,陸名,你怎麼不把你們家的水缸搬來,你!”
“你說的瓷瓶啊,這不是瓷瓶麼,這是昆吾送我最貴的一隻,平日裡插花我都不捨得。”
“你……這個!”
陸名一把將窮奇推開,將瓷瓶置於泉眼上方,結結實實的裝了一瓶,這寒潭水是療傷聖水,給沙華與轉輪王各留一些,日後也可以多制一些藥,畢竟鬼魂受傷往往比人要難愈的多。
“昆吾是誰?”
“與你何干!”
說完,陸名便轉身離開,紅綾上沾著寒潭水,成了一件晶瑩袍子,飛舞的將她裹在中間,陸名回頭看了窮奇一眼,轉身飛走。
聽著他在後面喊著:“別被人給騙了,傻子!”
心裡暗罵,你才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