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1 / 1）
一道光灑進屋裡，陸凡剛送走顧雲逸，進來時就看到這樣的一幕，笑了笑上前坐在床邊，盯著嶽桐看。
這一戰太累了，嶽桐是該好好休息。
只是也太磨人，再不醒來，他怕是想要尋個辦法入夢把嶽桐帶回來。
盯著嶽桐不知道多久，忽然看到嶽桐的睫毛動了一下，一下瞪大眼生怕錯過了嶽桐醒來，呼吸都屏住，一直到嶽桐睜開眼才敢睜開眼望著她。
這是哪兒？
“陸凡？”
“醒了？還以為你還要再睡一會兒，不過醒來也好，餓了嗎？”陸凡柔聲問，扶著嶽桐坐起來，給她把被子拉了一下，“還好嗎？累不累？”
“有點累，不過……”嶽桐看著陸凡，環顧四周一圈，“我們不是在家裡嗎？怎麼回來了？爺爺的後事都辦好了，不回家嗎？”
陸凡正在給她倒水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嶽桐，有些不確定的問，“你身體有點不舒服，可能是那幾天太累了，所以才會累得昏倒，不過你醒了，那我們下午回家吧。”
“對了！落墨還在呢，託給隔壁的王嬸嬸幫忙照顧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嶽桐想起那隻跟著他們來的黑貓，心裡有些想念，那貓很有靈性，他們這麼久沒回去，肯定很難過。
陸凡點頭，“放心，肯定不會有事的，王大嬸好得很。”
“那是，對了，屋裡怎麼有一股香味，哪來的？”嶽桐伸了一個懶腰，接過衣服穿上，從床上下來走了走，“難道是有怨靈在附近？否則哪來的味道？可是這味道又有一點不同，不像是怨靈的。”
好溫柔的味道，像是……顧寒煙的味道。
站在門前，嶽桐盯著藍天白雲，眨了眨眼，“陸凡，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你還有小舅舅還有媽媽……我記得媽媽很溫柔，不過我又不記得其餘的事情，你說這算不算是託夢？”
陸凡走上前，攬著她的肩，“可能是，或許是他們都在下面團聚了才會託夢給你，告訴你，往後的日子，得好好過。”
“是這樣的嗎？”
嶽桐不確定的問，“我覺得夢裡特別累，也不知道怎麼了。”
那就不要再去想那一場夢了，既然都是夢了。
嶽桐失笑，看著陸凡臉上的神情，“那我們出去走走，對了這味道好像外面更濃郁，噫，這玉墜怎麼碎了一個角？我們還有好多事，我想去看看小舅舅，還想去看看殷月他們。”
“恩。”
“還有初七！得把初七送走！”
嶽桐想到之前答應初七的事情，好不容易保住那一縷魂魄，如今要送他去轉世應該是不難，這裡的話，從此後應該除了清明不會再回來了。
這會兒送走正好。
轉身回到屋裡拿著傘，卻發現傘有些不對勁，輕蹙眉頭，“傘怎麼了？”
“我送他走了。”
“……是嗎？”嶽桐忽然很失落，手在上面輕輕撫過，“不過這樣也好，他早該轉世的，是我們遲遲未把他送走，現在走了，也算是實現諾言了。”
算是實現了諾言。
只是忽然覺得心裡苦澀是怎麼回事，還很想哭。
嶽桐覺得那場夢太真實了。
“陸凡，那只是夢對吧？”
“是，是一場夢，否則你看我怎麼還好好的？”陸凡輕輕攬著嶽桐的肩，讓她靠在懷裡，“別想了，說了只是一場夢，如今你還想那麼多，豈不是自尋苦吃嗎？”
陸凡看著眼前的人，笑了笑，“夢裡的事情有什麼好想的。”
從來不知，這件事情也這麼……
“桐桐，我們回家後，先辦婚事還是說去見他們？”
“噫，怎麼忽然提到這個了？”
盯著陸凡，嶽桐小聲問，“再過一陣，爺爺的事情，至少再等一年好不好？反正我們倆在一起，有沒有不都是一樣的嗎？”
聞言陸凡笑著點頭，“聽你的，那先去小舅舅那裡，不知道雲歸還在不在，去了那裡後，再從天津衛去上海，這回去恐怕是要被殷月藍河留著住一陣了。”
“那可說不定，我們倆在那裡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怎麼？”
“還是喜歡在家裡。”
說完嶽桐鬆開手，走到門外，“走了，說好的和我去外面轉轉，好歹也是難得回來一次，爺爺走了，可是我們倆不得還過日子嗎？爺爺……的事，許是再也不知道是為何了。”
“他或許是想奶奶了。”
“恩。”
嶽桐點頭，拉著陸凡的手，“呼，你手裡真暖和，對了，你說小舅舅的孩子有多大了？我上次也忘了問我那外甥多大了，我們去總得待一些禮物，總不能兩手空空。”
“有……四歲了吧。”
“四歲了？那該買一些吃的和玩具吧。”
陸凡笑著摸了摸嶽桐的發頂，“四歲也不小，不過買這些也合理。”
兩個人牽著手走到河邊，嶽桐楞在那裡，看著石橋，忽然有些恍惚，“你看，這岸邊也有了青綠的草，冬天快要過去了，不過這香味怎麼越來越濃了，這河裡的水不是和墓裡的地下河相通的嗎？”
“恩。”
“奇怪了，怎麼回事？但是感覺不到一點怨靈的氣息，連平時鎮上的怨靈都不見了，難道是陰司的人這回集體出來抓鬼了？”嶽桐說完笑了一下，“那還算是他們有本事，否則把這些交給我們活人來做，怎麼能行。”
陰歸陰，陽是陽，怎麼能互相干涉。
他們即便是能捉鬼驅邪，也不能干涉。
“可能是，不過一.夜之間能這樣，也算是功德一件。”
“那是當然了。”
嶽桐握緊陸凡的手，垂眸時眼裡閃過一抹苦澀，而後抬起頭時唇角上揚，“陸凡，再走走，再看看這些東西，有點捨不得，這裡是……這麼長的時間了。”
陸凡看著嶽桐，忽然有些心疼，不過還是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恩，上了年紀，雲水鎮可是多少年了，你說……這裡還是人間桃源吧。”
“肯定是。”
“想到什麼時候去天津衛嗎？”
“回去後休息一下，你順便再去報社說一下，不過我看你這樣離人家開了你不遠了。”嶽桐忍不住笑著說，“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員工呢。”
陸凡有些無奈的笑了一下，“這可不是我願意的，不過既然要接著去探親，那就去辭職，等回來後我看看是不是要去學校裡教書，有些學校裡還缺老師。”
“那可以，往後我們倆的孩子可以你來教了。”
“放心我教嗎？我可會很嚴厲的。”
“嚴師出高出，你瞧我媽……”嶽桐說到這裡忽然說不下去，楞了一下才接著說，“恩，你看我媽還有外婆，個個都是好榜樣，對我從前是不是很嚴厲？所以我才比你厲害。”
的確是比他厲害。
只是厲害了卻承擔了更多的事情，讓陸凡想，要是嶽桐沒那麼厲害或許就省去了許多的事情吧。
兩人走到河岸盡頭，忽然嶽桐拐了彎往一條巷子裡走，“我想進去看看，自從外婆過世後，我基本沒有回來過，這扇門也很少開啟，要是媽知道的話，肯定會難過。”
“那進去看看，我小時候好像就來過一兩次。”
“恩。”
兩人推開門，看著院子，嶽桐恍惚還能看到顧雲逸在院子裡坐著偷懶，梁氏見到顧雲逸又在偷懶，上前擰著他耳朵讓他出門去幹活，回家還做大少爺，哪有這樣的。
掙了錢那還得幹活，否則地裡都荒了。
想著想著嶽桐忽然笑起來，然後走到院子裡，瞥見屋簷下的大水缸裡有睡蓮，這個時候荷葉枯黃已經不見新芽，不過應該再過些時間，又會發出新芽了。
門都鎖著，嶽桐出來時也忘了拿鑰匙，只能站在院子裡看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心情好了不少，“還是以前的樣子，感覺我媽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
“大家都在這裡住著，哪有什麼變化。”
“好像也是，能有什麼變化呢。”
嶽桐說完站在那裡，揹著手抬頭看天，一頭長髮披散下來，心裡生出一些新生的感覺，這一回，是真的新生了，從未有過的感覺，如沐春風一樣。
陸凡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心中的擔憂盡數放下。
最不該擔心的其實就是嶽桐，一直都比他想的要堅強許多。
嶽桐忽然感覺到臉上有什麼東西，伸手拿了下來，眼中閃過一抹喜色，“是……柳絮？才不過三月，竟然有柳絮飛來了。”說著回頭看向陸凡。
陸凡一怔，見到嶽桐臉上驚訝，眉目間染著喜色，頓時跟著笑了，“柳絮飄來，春天是到了。”
春天到了？
嶽桐莞爾一笑，點點頭，“恩，怨靈生香，本來這香味最濃的時候就是他們魂魄散盡的時候，那墓裡怕是讓我們給毀了，所以才會有這麼香的味道。”
“好了，回家了。”
陸凡伸出手，看著嶽桐，“這個天氣也不嫌冷，再凍著了，什麼時候才能去看向小舅舅他們？”
“嘁，每次你都這樣。”
嘴上說著，臉上卻都是笑意，笑盈盈走到陸凡伸手握著他的手，“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