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發現(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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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意聞到了飯菜香味,忍不住嚥了口口水。今早只喝了點粥,這會兒早就餓了。

不過,婁旭還沒回來,且元毅峰又問了話,她只好回答道:“透過對斷掌斷截面進行檢查,我們進一步鎖定了兇手所用的兇器,是一柄使用了有些年頭、刀刃有豁口、但最近剛磨過,仍舊鋒利的砍刀,很可能是砍骨刀。”

“砍骨刀麼……咱們這一代人,買骨頭習慣讓攤販幫忙剁了,一般人家不會有這個東西。”元毅峰點點頭,繼續問道:“還有呢?”

薛小意拿起桌子上的檢查報告遞給了元毅峰,說:“我用活檢針取了些許組織細胞送到生物實驗室、毒理實驗室檢查,這是檢查報告。”

“生物實驗室檢查表示,送檢細胞絕大部分已然失活,但指甲結締組織仍舊有部分存活,這說明受害者芮軍死亡時間距檢驗之時在八小時以上,二十小時之內。”

元毅峰點點頭,又瞥了送檢時間一般,說:“送檢時間是十點四十……”

“意義不大。”薛小意打斷他,說:“根據這份檢查,推斷出受害者是在昨日下午兩點到凌晨兩點之間死亡的。而根據兇殺影片可知,芮軍被割喉殺害的時間應該在下午三點到六點之間,大機率在三點半以後,五點之前。”

“實驗室給出的死亡時間跨度比根據影片推斷而出的還要大,因此並不具有實際意義。”

“也是。”元毅峰應到,並將生物檢查報告放下,翻開另一份毒理檢查報告,但看了一會兒,他頭就大了,說:“全都是專業術語,看的我腦袋疼……小意,還是你給我簡單的解釋下吧。”

“好。”薛小意點頭:“送往毒理實驗室的樣本主要為血液樣本與皮下組織樣本,包括血清、血細胞、組織液、肌肉纖維與其他組織細胞等。”

“實驗室透過物理離心等方法,自受害者血清中發現了6-單乙醯嗎啡、嗎啡和葡萄糖醛酸嗎啡等物質。這表明,芮軍在遇害前短期內攝入過海洛因。”

“噢?”元毅峰來了精神,立馬追問:“這個短期,可以精確到什麼程度?”

“這個嘛……”薛小意仔細想了想,說:“海洛因在人體內會迅速代謝為單乙醯嗎啡,進而代謝為嗎啡,進而生成葡萄糖醛酸嗎啡。而嗎啡在人體內相對穩定,大部分都會透過尿液排除。也就是說,要到生成葡萄糖醛酸嗎啡的程度,至少距離攝入海洛因有三個小時以上了。”

“而此時,受害者體內尚存有單乙醯嗎啡,要麼說明他攝入的量極大,要麼說明兇手給他定期注入海洛因。”

“三小時以上?”元毅峰感覺有些不對勁,說:“受害者最後一次與外界通話是在下午三點左右,若是按你們法醫的推測,則拍攝兇殺影片的時候至早都已經下午六點多了。更何況,芮軍不太可能剛通完電話便被兇手劫持,這樣推斷的話,影片拍攝時間甚至可能到傍晚七點……”

“這與我們根據現場光環境得出的結論不符啊。”說到這裡,元毅峰煩悶的揉了揉太陽穴,問道:“錄製影片的裝置雖然不怎麼樣,光色溫可能會有一定的偏差,但怎麼著也不會到傍晚時分才對。會不會是哪裡出錯了?”

“我想,我們或許陷入了某種誤區當中。”薛小意撓撓頭,斟酌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大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首先,拍攝影片房間角落透露出來的光線,真的是日光嗎?會不會是日光燈?也就是說,窗戶的另一邊,搞不好是另一個房間……”

“不會。”元毅峰搖搖頭:“這會兒仍舊處於夏季,日光色溫達到五千到五千八百開爾文上下,我們檢測出的色溫值,考慮到失真後應該在五千開上下誤差也不會太大,而家用白熾燈的色溫不會超過三千開,白熒光燈也不會超過三千五百開,因此該光不會是燈光。”

“那這種可能先排除。”薛小意說:“還有一點,芮軍的手機與外界最後一次通話是在下午三點,便能意味著芮軍最後一次與外界聯絡是在下午三點嗎?會不會,他早已被犯罪分子劫持了?”

“有這種可能!”元毅峰雙手一拍,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可能就被兇手給套路了!”

薛小意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便問道:“對了,緝毒警的手機不是都被監聽的麼?不能調出來聽聽他最後一次通話的內容麼?”

“你想多了。”元毅峰搖頭:“若是監聽緝毒警的手機,一旦資訊洩露,所有的緝毒警都可能面臨生命危險,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說完,他又道:“按照你給出的結論,我們還怎可能被兇手給套路了。看樣子,偵查方向說不定得稍加改變。至少,芮軍被劫持到六個轄縣的可能性高了不少。”

“還有個發現。”薛小意說:“我們從斷掌上發現了少量的脂肪樣物質殘留,且經過初步推斷,該物質並非斷掌內滲出的屍油,應該為分屍兇器上殘留的。”

“噢?”元毅峰眉頭一皺:“使用過一段時間、有豁口但仍舊鋒利,很可能近期被磨過的砍骨刀,上邊又有脂肪樣物質殘留,這麼結合起來的話……”

“該兇器很可能來源於餐館、食堂後廚,亦或者菜市場。”薛小意接話說:“也就是說,兇手的身份大致可以鎖定為廚師、肉類攤販等。”

說到這裡,法醫室的門被開啟,婁旭拿著兩張報告走了進來,對元毅峰和薛小意點點頭後,說:“檢查結果出來了,送檢樣本果然為脂質,主要成分為高階飽和脂肪酸與高階不飽和脂肪酸,以前者為主,另有少量的膽固醇、維生素A、硫胺素、核黃素等,十有八九是豬油。”

“那小意的結論就沒錯了。”元毅峰瞥了薛小意一眼,誇讚道:“老婁,這個學生你教的不錯,很有潛力。”

說著,他又將薛小意方才與他說的猜測轉告給婁旭。

聽完後,婁旭也很驚訝,並瞥了薛小意一眼,對她讚許的點點頭,隨後說道:“既然如此,你該通知下民警改變偵查方向了。”

“我知道。”元毅峰說:“我這就去下達命令,另外透過指揮中心再臨時抽調一點警力,你們先吃飯吧,不用等我了。”

“好好好。”薛小意早就餓了,聽此言忙不迭的點頭:“元隊你去吧!”

“……”元毅峰一噎,半響說不出話來,只好無力的擺擺手,轉身離開。

婁旭目送他離開,又瞅了瞅薛小意,若有所思,欲言又止。他微微搖頭,將桌子上的塑膠袋開啟,隨意的選了份蓋飯,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薛小意注意到他的表情,奇怪的問道:“婁老師,怎麼了嗎?”

“沒怎麼。”婁旭微微搖頭,沉默一會兒後,又皺了皺眉,問道:“你不覺得元隊對你很不一樣嗎?”

“這麼說來……好像是哎。”薛小意食指壓在嘴唇上想了會兒,目光忽然落在婁旭身上,似乎想到了什麼:“對了,婁老師,我記得元隊對你好像也有點不同哎。”

婁旭緩緩扭過頭去,淡淡的說:“我和你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嘛……”薛小意也挑了份盒飯,將之開啟,嘟嘟噥噥的說道:“無非就性別不一樣而已。我知道了,元隊照顧的是你,對我只是‘愛屋及烏’而已。”

聽她越說越離譜,婁旭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慢慢的往自己嘴裡塞著飯菜。

刑偵支隊是個講效率的地方,吃起飯來不可能細嚼慢嚥,不到十分鐘,他們便吃飽了。此時,辦公桌上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元毅峰的聲音從中傳出:“留守支隊的專案組成員,全部給老子到辦公室集合!”

“什麼情況?”薛小意嚇的一個激靈,立馬站了起來,有點懵。

婁旭聳聳肩,說:“不知道,去會議室吧。”

“哦。”薛小意點點頭,又問:“那他的飯……”

“不用帶了。”婁旭說:“不知道誰招惹了他,這會兒他肯定沒胃口。”

薛小意嗯一聲,但也多留了個心眼,將幾份檢查報告統統帶上,跟著婁旭一塊離開,往會議室走去。

等他倆推開會議室的門時,其餘民警也都到的差不多了。畢竟,元毅峰用對講機下通知的時候顯得很是憤怒,沒有人會傻傻的觸他眉頭。

薛小意瞅了元毅峰一眼,見他面沉似水,嚇的立馬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她和婁旭落座後,又等了兩分鐘,幾名民警陸陸續續的進入會議室內。與薛小意一般,他們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迅速走到空位上落座。

似乎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元毅峰重重的一拍桌子,怒吼道:“一個個的要舔自己褲襠啊?都給勞資抬起頭來!”

一名民警眉頭一皺,站起來問道:“元隊,為什麼忽然發這麼大脾氣,還忽然叫我們過來?”

“為什麼?”元毅峰眼睛一瞪,同樣站起身來,瞥了佘研一眼,大聲咆哮著說:“佘研!告訴他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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