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不是讓我來聽你講故事的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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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大學我就沒休息過,申請了貧困生,在食堂打工,週六日還要給中小學生補習,就這樣打幾份工我過的還是很苦。

因為每個月我媽媽都要伸手給我要錢,你說可不可笑,我一個學生,進學校時身上就帶了一百塊錢,軍訓曬暈了也不捨得買瓶水,就這樣靠勤工儉學還要養著弟弟。

誰讓我生在那樣一個重男輕女的家裡呢,男孩以後能傳宗接代就當寶貝一樣供著,而女孩以後嫁了人就像潑出去的水,現在不趁機壓榨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嘁!多可笑!

我弟弟在家裡過得跟個少爺一樣,吃香的喝辣的,小小年紀不上學也不工作,整天呼朋喚友,花錢大手大腳,而我呢明明一個月能掙上幾千塊錢,卻連一件上百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我也想過要反抗。可是隻要我一不按時給家裡寄錢,我媽第二天肯定就堵到我學校來了。

“小賤丫頭片子整天穿紅戴綠的,不知道你老子娘住垃圾堆裡嗎,掙了錢不給我們,不讓你弟弟花,你還準備以後找個野男人嫁了帶過去呀!......”

我媽她是真會什麼難聽揀什麼話說。”

鍾央清了清嗓子,端起手邊已經放涼的那杯水,一口氣灌了大半杯進去。

“......喬志坤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上大學就穿名牌、開跑車,天天招蜂引蝶,揮金如土。

我就想著我什麼時候才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呢?

以前想著等生活費不用上交了,我就奢侈一把,在食堂第一視窗買兩碗雞絲麵,一碗吃了,一碗倒了!我這樣的想法在喬志坤這樣的人身上簡直Low爆了。

......女孩子如果不能拼爹拼媽,拼家庭,那她人生的第二個轉折點就是嫁一個有錢的男人。

愛不愛倒真不是最主要的,就像我這種人,家裡已經把我所有的情感都磨碎了,連最親的人都把自己當螻蟻一樣,有用了拼命壓榨,沒用了就踢到一邊不管你的死活,連父母兄弟都這樣,我還指望其他人會給我什麼情愛嗎!

喬志坤只不過是我向上爬,想擺脫深陷泥淖生活的一根帶刺的藤蔓罷了。

即便向上爬的過程中我被扎的血肉模糊,但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永遠不會放棄。”

鍾央說到這裡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彷彿面前的一雙白淨的手真就已經沾滿了血汙。

司念目光也轉向了那雙依然白淨,仔細看去卻有些粗糙的雙手。

司念心裡莫名有些發酸,本來應該是被家裡呵護、心疼的年齡卻要承受她不該有的負擔。

而且還無法抗拒!

“你有過喜歡的男孩嗎?”司念突然開口,她想讓鍾央在她黑暗的心靈裡找到一絲光明。

果然,鍾央眼底浮現出一絲柔意。

猶豫片刻,鍾央兩隻手指頭摳了摳。

“有,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是陳律師。”鍾央說到這裡低了低頭,手指攪在一起,臉上也不自然起來。

“陳律師和喬志坤不一樣,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男人。

如果沒有喬志坤,我也有勇氣去追陳律師,雖然我知道陳律師可能連正眼都不會看我。

......

可是司念我不配了,喬志坤就是個畜生,他不能做個正常男人,卻讓他手下糟蹋了我,還錄了影片,讓我為他做事情,如果我不同意他就要把影片發到網上去。

......

到時候我真就是連條活路都沒有了!......”

會客室四面都是白牆,上面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好好改造。重新做人”這樣的紅色標語。

室內很空曠,到處都瀰漫著迴音,繚繞在兩人耳邊。

司念感覺自己手腳漸漸涼了下去,腦子裡要忘掉的東西像幻燈片一樣,一幀幀又回到了她的面前。

對面鍾央的話還在繼續,司念卻已經不想再去聽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難,說出來對方除了唏噓,和幾句同情的話,恐怕起不到任何作用。

饒是這樣,有的人為了自我釋放選擇找個物件滔滔不絕,而有人卻選擇永遠埋在心裡。

司念有些後悔這趟出行。

她放在羽絨服口袋裡的手握了握拳,感覺著指甲掐進肉裡的痛感,思緒稍稍恢復過來。

打斷鍾央繼續要訴說的話,司念語氣裡清淺平淡,帶著一絲厭倦。

“你今天要見我,不是讓我來聽你講故事的吧?”

很多話一開始難以啟齒,一旦開啟話匣子,鍾央漸漸有了傾訴的慾望,卻不想在這時被司念打斷。

她先是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我知道拓遠肯定會起訴喬志坤和我,所以我想讓你跟顧總說一下,不要放過喬志坤!

如果因為他家有權有勢而可以為所欲為,那天理何在!”

鍾央後面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口的。

司念滿以為鍾央打了這些“苦難”牌,無非是想給自己找補一下,讓司念替她求情,卻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你呢?你不準備讓我給你稍些什麼話嗎,或者用你的難言之隱替你在顧京昀面前求求情?”

司念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錶,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馬上要到了,會客室門口也響起了腳步聲。

司念站起身,沒有要走,而是這樣俯看著對方。

鍾央始終低著頭,沒有與司唸對視,她搖了搖頭。

“不需要,我想在這裡安靜幾年,沒有家裡的牽絆,沒有世俗的眼光,過幾年屬於我自己的生活。”

一個要靠呆在監獄才能躲避一切煩惱的日子,這就是鍾央最終的追求。

司念突然替她感到心酸,到底是什麼樣的生活才能將這樣的女孩,寧可坐牢也不願意出去過正常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放心吧,顧京昀不是那種誰求情或者施壓就會妥協的人,相反如果誰觸犯了他的底線他處理起來只會重,不會輕。”

司念篤定,對顧京昀的這點了解她還是有的。

走出看守所,天空又開始飄起雪花,不算緊,但雪片卻有豆子那麼大塊。

司念沒有著急上車,而是伸手在空中玩起了接雪花的遊戲。

“多大了還這麼貪玩,快上車,凍病了你媽媽可要找我算賬了!”

喬一坐到他的愛車上,朝司念按了按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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