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死未卜(1 / 1)
有沒有人為你拼過命?
李潯一定斬釘截鐵的回答:有。
他看到了黃山河是如何捨命護住自己的。
他面對圍堵的五人,當真是將自己的潛力發揮到了極致。
手中鋼刀掄得渾圓,一次一次抵禦著刺客的攻擊。
然,雙拳終究難敵四手,不管他再如何英勇,也是很難保證能全身而退的。
防得住一人,終究防不住第二人。
但他說過的話,總歸是算數的。
那怕渾身鮮血淋淋、皮肉翻飛,也要牢牢的護住李潯。
是的,他用自己的身軀,牢牢的築起了一道城牆。
李潯的身上除了飛濺的鮮血,竟是未有受到一點傷害。
他們欠自己的嗎?
不!
從城防軍變為李潯的親衛,他們的命運那一刻就已經註定。
可能對這位認識僅僅幾個時辰的郡王,並沒有多少情感在其中,但不可否認他們是好士兵。
鐺!
一陣金戈交擊之聲,漸漸體力不支的黃山河倉皇后退幾步,最後以手中鋼刀杵地方才穩住了身形。
見著滿身血汙的黃山河,李潯連忙上去將他扶住,連忙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能沒事嗎?
黃山河已經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倒地。
但他又能做什麼?
似乎除了關切詢問,什麼也做不了。
黃山河聞聲看向李潯,咧嘴準備一笑,不想一口鮮血噴將出來。
李潯見狀,慌忙抬起衣袖準備擦拭對方滿口的鮮血,不想竟是被黃山河緊緊抓住了手腕。
“殿下身份尊貴,不可!”
黃山河搖搖頭,繼續道,
“殿下請放心,只要黃某還有一口氣在,便會護住您周全。”
說著,吐了口混著鮮血的唾沫,眼神冷厲的看向再次圍上的五名刺客。
“來啊,小雜碎。”
“想要傷害殿下,問問我手中的鋼刀答不答應?”
說完,黃山河立即掙脫了李潯的攙扶,強提著一口氣再次向著刺客衝了上去。
那無比決絕的神情,好似慷慨赴死。
噗!
一把鋼刀從黃山河的左腋下穿過,肌膚撕裂的感覺頓時讓他臉部都變得開始扭曲起來。
但黃山河根本不顧腋下的傷勢,全力往前一衝狠狠的撞在了那刺客身上。
不待對方倒飛出去,左手一抄大力的勒上刺客的脖子。
於此同時,手中鋼刀往右掄出一個半圓。
又是兩道似是布匹破爛的聲音響起,右側襲來的那兩名刺客,皆是不可置信的低頭看了一眼,而後哐啷一聲棄刀捂住自己的脖子。
然而,不管他們想要怎麼用力捂,鮮血還是止不住的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隨著鮮血的快速流失,兩名刺客雙眼中滿帶不可置信癱倒在地。
“來啊!哈哈哈……看小爺不弄死你!”
苦苦搏鬥一番,終於一擊幹掉兩名刺客,同時還制服了一個,原本搖搖欲墜的黃山河神采似乎又恢復了過來。
剩餘的那兩刺客,雙眼中此時也滿是不可思議。
五人圍殺兩人,兩人身死,一人怕也是快了。
如此結果,也太誇張了吧。
一瞬間,兩人心底頓時萌生起來退意。
然而上頭下了死命令,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幹掉李潯。
任務失敗回去是死,衝上去也有可能是死。
橫豎都是死,不如捨命一搏,看情形對方也是強弩之末了,說不定還能搏出一線生機。
想到此處,兩刺客立即對視一眼,提刀再次向黃山河衝了上來。
其實剛剛黃山河的反應,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此刻身軀已到了將要崩塌之時。
還未等兩刺客衝到近前,魁梧的身軀就連帶著那名被勒死得刺客轟然倒塌在地。
這一刻,阻擋他們刺殺目標的最後一道屏障清除了。
誠然巷子中前來此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但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這點時間對他來說足夠了。
於是兩刺客立馬調轉目標,朝著黃山河身後不幾步的秦潯逼了過來。
這就是自己的結局?
兩世為人,李潯心有不甘。
可再為不甘又能如何,面對訓練有素的殺手,自己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真的就認命了嗎?
不!
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怕是死,也要做最後的搏鬥。
抬眼瞧見身前不遠處,剛剛刺客丟下的鋼刀,李潯慌忙上去撿起握在了手中。
手在發抖,心在慌張!
何時經歷過如此艱難的場面啊。
拿著刀,無非是做最後的抗爭,對命運不公的控訴。
同樣抗爭而死,也是一位皇子最後體面。
兩名刺客見著李潯準備垂死掙扎,皆是輕蔑冷笑一聲。
其中一人上來,一刀就將李潯手中刀挑飛出去。
“該結束了!”
上前來的刺客,朝著連退兩步的李潯逼了上上來,提刀就劈了下來。
真的該結束了嗎?
李潯無奈逼上雙眼,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鋼刀降下的幾息,時光如此漫長,似是無數個春夏。
就在此時,似有破空聲響起,一陣勁風從李潯的耳旁掠過,接著撲通一聲響起。
隨後,嘈雜的腳步從身後由遠及近。
李潯睜眼一看,一群府丁模樣的人將他護在中間。
而那名剛剛準備襲殺自己的刺客,此時面部正插著一把鋼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剩餘的那刺客,被這突然的一幕驚住了。
眼見著行動就要成功,怎麼會突然冒出如此多人來?
看來今天的行動不可避免的失敗了。
行動失敗,保命要緊。
那刺客反應過,慌忙轉身倉皇失措往巷子外奔逃。
領頭似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見刺客要逃,連忙揮手對著府丁道:“你們給我追,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郡主府外殺人。”
府丁一聽,當即有十幾人追了上去。
待手下府丁前去追殺刺客後,中年男子方才朝著李潯走了上來,拱手道:“在下郡主府管家夏天,不知公子是何人?”
李潯今日雖在朝堂上引起轟動,但剛剛回到京城,不是誰都認識他的。
長樂君主管家不認得他,倒也很正常。
李潯再一次死裡逃生,一時之間還未回過身來,面對夏天的詢問自是沒有立馬回應。
“天叔,我看此人應當是受了驚嚇,死裡逃生難以回神也是正常,不如等下再問問情況。”
見李潯未回答,天叔身旁的府丁猜測道。
天書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隨後對著身側府丁交代道:“你們立即去府衙報官,剩下幾人保護現場,其餘人跟我先行回府。”
“那此人如何處置?”剛剛說話的府丁指了指李潯道。
天叔略微一沉思後道:“先帶回府上再說。”
府丁正待應聲,巷子入口方向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響起,直往此地而來。
聞聲,天叔眉頭一皺,隨即道:“列陣!”
一眾府丁聞令,立馬抽出腰間佩刀結陣。
不幾息,一匹戰馬疾馳而至,馬上之人高大威猛。
前來救援李潯的秦簡青,瞧著列陣的一眾人,陡然勒住韁繩停下戰馬。
“你們是何人,快將睿王殿下交出來。”秦簡青橫刀指向眾人。
睿王殿下?
天叔神情一愣,連忙走了上來,開口問道:“可是秦簡青秦將軍?”
聽到對方詢問自己名字,秦簡青眉頭也是一皺,連忙翻身下馬走了上來。
“你如何識得我?”
“在下長樂郡主府管家夏天。”天叔道。
“原來是衛將軍府上,失敬。”秦簡青客氣一聲,鼻息未動連忙看向地上幾名黑衣刺客屍體,接著慌忙問道,“不知夏管家見過睿王殿下沒有?”
“七皇子李潯?”
李潯今日下午方才被賜封,一說睿王殿下,剛開始天叔還未反應過來。
此時秦簡青再次提及,方才反應過來,這口中的睿王殿下就是傳聞要跟自家郡主賜婚的七皇子李潯。
“秦將軍,本王在此。”
剛剛即將再次面臨死亡,李潯確實有短暫的失神。
隨後被天叔等人相救,但是他並不清楚對方真實身份。
堂堂天下腳下,都有人敢來刺殺一郡王。
這些自稱郡王府的人,誰能保證他們的真實身份。
因此,面對天叔的詢問,李潯當時其實聽見了,只不過為了保護自己,他並沒有立馬透露自己的身份。
此番看到忠心守護自己的秦簡青出現,他的戒備才徹底放下來。
秦簡青聞聲瞧去,看見滿身血汙的李潯推開府丁走出,慌忙抱拳跪下:“屬下保護不力,還請殿下責罰。”
“秦將軍快起!”李潯快步上前將秦簡青扶起,“秦將軍我無大礙,還是快看看黃山河吧,他為了保護我……”
說到此處,李潯的眼眶竟忍不住有些溼潤起來。
正如開頭那句話:這輩子有誰為你拼個命。
今夜,李潯見到了。
聽聞黃山河生死不知,秦簡青神情頓時慌張起來。
特別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黃山河,立馬就撲了上去。
今日帶到睿郡王府的一百二十名護衛,多半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當時秦簡青從都尉被降職為裨將軍,多數人寧願主動降職也要跟著他一起走。
今晚一同跟隨護衛李潯的劉貴和黃山河,還曾經在戰場上救過他性命,此時見到黃山河生死未卜,他如何又能不動容。
“秦將軍,郡主府上有郎中草藥,不如先到府上救治,然後再想他法。”天叔見此情景,立馬出來說道。
黃山河受了極重的外傷,現在生死未卜,立馬要做的就是止血。
因此,天叔說的不無道理。
救人要緊,李潯並未多想,連忙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