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御筆硃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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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與他國勾連,與謀逆無疑。

此之為大罪,可誅殺九族。

歷朝歷代,那怕沒有真憑實據,也不可能輕易饒恕。

溫如晦身為一朝相國,當知輕重辯是非。

憑何能說查下去的意義不大?

難不成他知曉些什麼,要包庇罪逆不成?

“相國,你的意思此事就此算了?”李無畏神色一沉,冷聲問道。

“陛下,老臣絕非這個意思。”

溫如晦慌忙解釋道,

“此事涉及國之根本,一旦公開必將引起朝堂震盪。”

“北周亡我之心不死,得此機會定會趁機出兵。”

“到時,恐將是另一個蒹葭山啊。”

蒹葭山之殤,似驚雷一般擊打在李無畏心坎上。

十年啊十年,人生能有多少十年可言?

一想到昔年的恥辱,李無畏的心中就匆忙了無盡的憤慨。

“那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此事?”李無畏帶著些許怒火問道。

“陛下,此事涉及國家根本,肯定不能就此作罷。”

“該查查,該處理就處理。”

“但是……”

溫如晦突然來了一個極大的轉折。

“絕不能讓陳錄的陰謀得逞,那樣我大渝才是陷入了被動當中。”

聽到此處,李無畏總算是明白了溫如晦的意思。

此書信乃是陳錄針對和親的反擊,就是為了讓大渝父子猜疑生出嫌隙。

如此大渝還不陷入內亂?

面面對北周的攻奸,陳錄立馬就有了新說詞。

輸掉三年歲貢,不過是權宜之計而已。

西渝早就有反叛之心,以此作為試探,進而麻痺對方,讓他們誤以為我們無法試探出他們底細,大周就你不敢出兵攻打。

不過他們覺得此計還不夠穩妥。

於是當大渝欲採用和親的方式取代質子,要將陳錄置於風口浪尖之上時,陳錄的反制就來了。

陳錄肯定不甘心遭受大渝擺佈,也不想回北周招致無妄之災,便用了這一招離間之計。

離間計內容真真假假,現在自是不好說。

但不得不說,此計用的真是妙啊。

李無畏差點就著了他的道。

當然,對於此事,仍還是溫如晦說得那句話。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如今確立太子事宜在即,萬事得小心謹慎才是啊。

話雖如此,可李無畏總覺得此事還是沒有佔到便宜。

“依相國所言,我們就只能吃啞巴虧,還得主動將公主送上?”心有不甘的李無畏問道。

“陛下,既已知北周心思,我大渝目前該做的就是加緊整備邊軍,以備他日北周來犯。”

“為了悲劇不至重演,現在受點委屈又如何?”

似乎還是溫如晦看得通透,一切以大渝未來為重。

“嗯,相國所言極是。”

聽到這裡,李無畏很是認可的點了點頭。

而後又道。

“既如此,相國就代朕攜重禮,前往北周使團求取和親。”

面對聖意,溫如晦只得連忙接旨。

如此,和親一事,經過秋吾先生的建議,以及充當說客的李潯,再到溫如晦前往,此事就可算塵埃落定了。

似乎到這裡,通敵風波就算這麼悄無聲息的被按了下來?

當真如此嗎?

等到溫如晦一走,李無畏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那封書信上。

溫如晦啊溫如晦,你溫家支援我大渝立國,我李家將如此重要的相國之位交於你溫家,不是為了讓你來和稀泥的。

皇子勾連敵國太子,一句話就想輕易帶過,當真以為我還是十年前的那個李無畏。

既然你只想顧著溫家的利益,那就不要怪朕不念及舊情了。

只這一刻,方才還表現極盡憤怒,一切都未看透的李無畏,此刻臉上浮現出一股很辣的決絕。

“童悅,溫家現在那些人在朝堂,立馬給朕立個名單出來。”念及此,李無畏立馬對著身旁立著的童悅道。

童悅微微一愣,趕緊回道:“陛下,老奴記得之前擬過,這就立馬找找。”

被童悅這麼一提醒,李無畏倒是想起來了。

前些年將其胞妹溫芊絮立為皇后時,就曾經擬過溫家所有入朝為官者的名錄。

溫家勢大,一朝相國,胞妹掌管後宮,可謂權傾朝野。

一直以來李無畏對其就有所忌憚,只是礙於種種考慮,一直未對溫家下手。

如今看來,怕是應該動一動了。

少頃,童悅翻箱倒櫃一番後,興奮不已的舉著一本冊子跑了回來:“陛下,找到了。”

哦?

李無畏驚異了一聲,從童悅手中接過了冊子。

翻開第一頁,只一眼一個名字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溫如晦嫡長子溫謹陽。

隨後有記錄,溫謹陽無品無秩。

“這溫謹陽還沒有入仕?”李無畏皺眉問道。

童悅連忙回道:“陛下,聽說是如此,不過具體情況老奴也不知,具體得問問吏部。”

聞言,李無畏原本想讓童悅找個人去吏部問問,不過一想後頭還有那麼多名字,不如索性一塊查查。

“童悅,你拿著這麼名冊親自跑一趟吏部,但凡溫家有名有姓的,是何官職,官至幾品,都給記錄清楚了。”李無畏將名單交到童悅手上吩咐道。

“老奴這就去辦。”

童悅結果名冊正準備轉身就走,李無畏又開口問道,

“這事該怎麼辦,知道吧?”

“陛下放心,老奴會親自辦,定不會讓第三人知道此事。”童悅連忙回道。

“嗯。”

李無畏點頭,而後揮了揮手:“去吧。”

得到準允,童悅領命而去。

出了南書房,童悅直奔吏部而去。

去往吏部的路上,瞧了一眼名冊,上面記錄的名字多達六十七人。

當真還是個不小的差事啊。

負責檔案的吏部主事,不過一從七品小官。

平常能見著吏部侍郎,已經算是見了頂大的官了,那裡見過皇帝身邊的紅人。

聽到童悅報上名號,嚇得立馬跪倒在地。

此要說一點,大渝因設有相國一職,六部便不再設立尚書一職。

“起來吧。”童悅居高臨下的瞟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吏部主事,“咱家是為陛下辦差,想必你分的清輕重。”

“下官今日只在整理檔案,從未見過公公。”

吏部主事也很是醒事,起身後連忙矢口否認見過童悅。

“嗯,很好!”童悅點了點頭,“將京城百官檔案取出來過後,你就下去吧。”

“是!”

吏部主事連忙應了一身,回去就去搬童悅所需的百官檔案了。

名冊上六十七人,看起來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不過在吏部存檔皆是按照姓氏儲存百官檔案,查詢起來倒也算方便。

按名索翼,倒也很快就找到溫謹陽的檔案。

只一看,童悅當即就愣了一下。

溫謹陽的當然,除了生辰年月意外,就再也沒有其他記錄。

當真是讓人意外不已啊。

如今已經成年,居然還未入仕。

見狀,童悅連忙搖了搖頭,趕緊在名冊中溫謹陽名字的下方註明:未入仕。

記錄好以後,又開始尋找下一人。

如此往復,直到午夜時分,童悅方才將這六十七人核對完畢。

童悅不敢耽擱,匆忙收拾了一番,顧不得飢腸轆轆,連忙回宮向李無畏覆命。

“溫謹陽還未入仕?”

看到童悅重新整理的名冊,李無畏也是驚訝不已。

“回陛下,溫家這六十七人中,除溫謹陽未入仕,餘者還有九人。”童悅詳細的稟報著。

李無畏點了點頭,指著其中一人問道:“這鄭雨房也是溫家人?”

溫家名冊中六十七人,所包含的不僅僅只是溫家本族人,但凡跟溫家有直接關係者,都被記錄在冊。

這鄭雨房是溫如晦的妻侄,如今已二十有三,不知溫如晦礙於何種原因,竟沒有為他安排一番。

古話不是說,一人得道,應當雞犬升天嗎。

溫如晦如此做法,倒是令人驚奇。

“陛下,這鄭雨房乃是溫如晦妻侄,聽說也算有點才華,至於為何沒有入仕,暫且就不知其原因了。”童悅回道。

李無畏聞言,並沒有說話,只是擰眉沉思。

良久,忽而開口問道:“童悅,你覺得給他個什麼官職合適?”

啊?

童悅聞言驚訝一聲,不知該如何回答。

如今做官都這麼草率嗎?

當然,天子金口玉言,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李無畏也不在意,只是若有所思道:“既然小有才華,不如就賞他個七品黃門侍郎。”

黃門侍郎,即給事於宮門之內的郎官,是皇帝近侍之臣,可傳達詔令。

其在華夏曆朝歷代品秩不一,最高者為明清時期的從二品。

大渝官職品秩定位為四品,這官職絕對不算低。

且知往上一躍,立馬就是三品大員,這放到地方就是封疆大吏了。

然而,李無畏卻是給了個七品,這就不得不讓人有些費解。

看似重用,實則無關緊要。

有點意思。

童悅想想,自是能夠明白李無畏的用意。

只是這些話啊,肯定只能藏在心裡。

然而更為草率的還在後頭,只見李無畏接連在名冊上落下幾筆硃紅,而後交於了童悅手中。

“除了鄭雨房下旨賞賜以外,其餘讓吏部酌情辦理吧。”

童悅連忙領命。

少頃,開啟名冊一看,發現名單中偏偏就落下了溫謹陽一人。

為何會獨獨漏下溫謹陽了?

恐怕是明裡要封賞溫氏一族,實則是要敲打溫如晦。

要不然以溫家的身份地位,溫謹陽早就該入朝為官了。

畢竟,相國一職,從未旁落過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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