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霸王之死(求訂閱)(1 / 1)
“只不過這麼大一座殿宇,倒是有些難辦……”
譚玄坐在青色蒲團之上,又往嘴中灌了一口靈水。
只能說,坐下這青色蒲團確實神異非凡,他屁股才坐上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吞入腹中的丹藥,在流溢位來的些許神異浸染影響下,便已煉化了三兩分。
須知,他還沒有正兒八經,盤膝煉化。
“果真是好寶貝,這殿宇先不管了,要將之佔為己有,絕非易事,把這蒲團先收起來再說。”
譚玄幽深的眸光閃爍,整個人翻身而起,調動體內恢復了一些的元炁,用以催動青囊蠱。
殿內青光一閃,跟前蒲團已消失不見。
接著,他這才得空在這殿中走動、觀察。
事實上,他先前邁進這殿門前一刻,便已用感知探查了一番。
可事實證明,神魂感知,探查這殿宇的作用不大。
若非那落塵與元和鬥起來,他想要發現這殿宇的不簡單之處,恐怕還要費些功夫。
噠……噠……
彷彿漫不經心的腳步聲殿內緩緩迴盪。
一炷香過去,譚玄卻全無收穫。
眉頭皺起,譚玄視線透過窗格,瞥了外面一眼:
“再過上一會兒,此處便會有人來了,不宜久留啊。”
腦海中念頭浮動,他目光落在了地面青磚上的兩具屍身。
心思一動,他再次催動青囊蠱,將這兩具第三境的屍身收入囊中。
他可還沒忘記,若是日後將那肉翅血蚊蠱煉製而出,這便是那隻蠱蟲的餌料,及催動代價。
青囊蠱內蘊空間只有八尺方圓,兩具屍體一塞入,再加上原先裡面本就存在的事物,剩餘空間已是見底。
“不夠,不夠啊……”
譚玄幽幽一嘆。
也不知其這不夠二字,指的是青囊蠱內蘊空間,還是別的什麼。
喃喃言語之聲嫋嫋而落,他開啟殿宇大門,催動斂息蠱,整個人遁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他走後不久,殿門再次自行關上。
……
十月初八。
遠在千里之外的陝地。
已經不叫李棗,改叫李自成的年輕男人,得知府城及周邊州、縣,有大量衛所軍集結,遂帶著麾下流民,退出米脂縣。
居於大山深處的不沾泥領袖張存孟,有新得“軍師”牛金星輔佐,對局勢洞若觀火。
派人出山,授意李自成暗地與“闖王”高迎祥接觸一二。
十月初十。
在陝地各級官府意想不到之中,已然聚眾數萬流民的不沾泥,與闖王高迎祥合兵一處,以聲東擊西之計,當天便一舉攻克了眼下布放空虛的延安府城!
訊息傳出,漢庭各地盡皆駭然!
東土明眼人如今都已看出,若這兩支流民隊伍完全合流,亦或者朝廷不及時派重兵圍剿。
日後恐成大患!
午後時分。
延安知府官邸之內。
流水席面,擺了上百桌。
從城內收羅而來的眾多官宦小姐,哭哭啼啼的被數十個膀大腰圓的粗鄙漢子,摟在懷中。
“哈哈哈,痛快!痛快!!今日之前,我高迎祥,是萬萬不敢想,這延安府城竟然能一舉拿下!”
主位上,一白袍白巾的大漢,大笑之聲連綿不絕。
下首處,大小頭目,面上亦洋溢著得意的喜悅笑容。
“張都督,你麾下這位李兄弟,屬實不凡啊……”
高迎祥袒胸露懷,一罈酒下肚,喝得是酣暢淋漓。
麾下之人被大誇特誇,右邊下首的席位上,張存孟面上自是有光,回了一杯酒:
“自成還年輕,此番能拿下這延安府城,大半還是闖王手底下兵精將猛,否則,府城斷不可能一日而下!”
張存孟深知花花轎子人抬人的道理,也沒有過於居功自傲,上下嘴皮子一動,便說得席間闖王一眾頭目,眉開眼笑,其樂融融。
不過,這般表象,在酒宴過半之際,熱絡的氛圍終是由一句話,趨於冷卻。
席間高迎祥的一個幕僚,忽然高舉杯盞,朗聲笑道:
“張都督,今日你我兩方合兵之好處,你也看到了,連這延安府城在我等的兵峰之下,都顯得不堪一擊,你何不率眾併入我闖王麾下?”
這話一出,場中氣氛為之一寂!
位置上,高迎祥笑而不語,高居主位,靜看麾下之人表演。
而張存孟面色不見喜怒,面對這突然發難,許是在組織言語,暫時不發一言。
席間不沾泥一眾頭目,諸如李自成、牛金星等人,暗自為自家都督捏了一把汗。
就雙方實力而言,他們不沾泥要遠遜於這闖王一眾。
便是起事時間,還有大小叛亂戰役戰績,他們也遠不如對方。
要知道,這高迎祥因善於騎射,臂力過人,十年前率眾起事,自稱闖王,並不侷限於這陝地一地,曾轉戰北地西面數省。
數年前率眾進入山西境內,成為東土漢庭境內最大的叛亂勢力,王自用麾下“三十六營”主要將領之一。
王自用死後,麾下各部逐漸凌散,或渡過黃河,或轉戰河南、湖北、陝西、蜀地。
此等名望經歷,他們在其面前,自然而然的都覺得矮上一頭。
驀地。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間而來,打破了這沉凝的氣氛。
“闖王!闖王,張獻忠帶人,闖入吳家府邸,把……把後院大多女眷大多.強.暴.了!!!”
一個身上衣甲凌亂的兵士,急匆匆的跪伏在高迎祥席位前,聲音顫顫巍巍的稟報道。
“……”
對此,席間眾人包括高迎祥先是默然。
隨後高迎祥一隻手按在矮案之上,聲音有些發冷道:
“吳家?哪個吳家?是城一坊那個吳家?!”
語氣驚疑不定。
跟前,兵士壓根打顫,硬著頭皮回道:
“正……正是!”
啪!!!
聞言,只見高迎祥右手重重往案上一拍,整個人嗵的一下子站起,大怒道:
“張痞子難道不知道,那吳家有人在修行圈子內地位不低嗎?!”
怒吼之聲嚇得那兵士身體打了個激靈。
席間,牛金星、張存孟等人,眼皮低垂,面色晦暗。
雖說東土修士,向來遵守不干預俗世這一鐵律,可難免有個別例外。
譬如世道紛亂,流民過境之際,遠在山門修行之人,得知俗世血脈至親遭難,甚至被.百.般.凌.辱,衝冠一怒、鋌而走險者不在少數!
是以,在座的起義人士頭目,都對自己麾下有著最低的“底線”要求。
攻掠一地,或每佔一城,燒殺搶掠可以。
奸.淫.婦.孺,發.洩.獸.欲.亦可。
但有一點,那便是進城之後,屋舍、府邸門前,掛有玄黃雲紋樣式木牌的人家,未經許可,不得擅自妄為!
需保持克制!
一般來說,持有這般紋路木牌者,家中皆有人在修行。
或不止一人,或兩個甲子內不止一代,又或修為道行臻至第三境等等。
總之,這樣的門戶,多少都與修行圈子有直接的關係!
雖說修行之人,隨著修行時日見長,大多超脫物外,世俗親緣愈發淡薄,但這僅是一部分。
很大一部分人,世俗至親都還在世,豈會真的斬斷紅塵?
除非是天生沒心沒肺,天性淡薄之人,否則,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亂世心照不宣,彼此剋制,這一潛在規則,自商紂之後,已在東土流傳了數千年。
上千年的歲月裡,也總有那些個管不住自己.褲.襠.或.家.夥.事.兒,或進城燒殺搶掠殺紅眼之人,放開底線,為所欲為。
但這些人,基本上都無一例外。
死於非命!
譬如那秦末楚漢相爭,霸王暴虐,喜怒無常,每每掀起的戰事之中,殃及的煉氣士世俗門戶,不下凡幾。
受難至親的煉氣士們,當時迫於霸王天命加身,朱紫之氣沖天,冥冥中竟是有天穹道韻護持,道法不得侵害於其。
且往往還沒靠近霸王所在,天上便陰雲密佈,雷聲滾滾。
無奈,一眾修士聯合起來,各抒己見。
最後修士們也不直接親力親為,試圖強殺霸王了,而是間接下場,以壽元消減、修為跌落等種種不同代價,助戰漢王。
所行之舉,或替漢王偵查敵情,或通風報信。
或以鬼神之能,假造異象,令霸王麾下以為天命喪失,離心離德。
光是記載於史書上的便有“螞蟻成書”,“四面楚歌”等等典故。
霸王被圍垓下,漢王也履行了對煉氣士們的承諾,在霸王油盡燈枯之際,令麾下之人,一擁而上,盡分霸王之身!
死無全屍!
“蠢貨!!!蠢貨……”
知府官邸之中,高迎祥大發雷霆。
席間,不論是其自己的麾下,還是不沾泥的頭目,盡皆噤若寒蟬。
他們都知道此事之後果!
不過也還好,僅是一戶,但若是不明正典刑,往後犯了眾怒,他們這起事,恐怕隨時都面臨著夭折的風險。
“馬守英,你速領一百親衛,前往東一坊,將張獻忠那狗東西,捆來見我!”
高迎祥怒不可揭!
……
碧霞元君道場秘境之內。
泰山,半山腰。
距離主殿最近的那一座偏殿之內,一道玄妙的神異光彩從殿宇的四處對外窗格透出。
下一息。
一個雙十之年,姿容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儀靜體閒,眉目如畫,氣質宛若一朵雪蓮的留髮女尼,踩著蓮步,從殿內緩緩而出。
此刻若是譚玄在此,當能發現,其身上穿著的,已不是那身月牙白尼裙。
取而代之的是一襲寬大華麗、典雅的紫色交領長袍!
長袍周身附有七彩流蘇,衣襟各處玄妙的雲紋在黑夜中泛著些許微不可查神異毫光。
月茗回首打量了一眼這處偏殿,一甩袖袍,高挑的身形悠悠轉了一圈。
不遠處的黑暗中,某人雙眼眯起,瞧見其這身紫色交領長袍,竟是搖身一變,變化為了一襲毫無神異的月牙白尼裙。
變幻完畢,便是暗中“窺.視.者”,不動用神魂感知,都再看不出其身上衣裳的門道。
窺.視.者若有所思,神魂感知悄然籠罩過去。
然而,神魂之力在逼近月茗所在之時,被一層無形屏障給隔絕在外。
而月茗猛然驚覺,嬌軀緊繃,環顧四下。
緊接著,一股神魂之力,從其所在蔓延開來!
“嘖嘖,有趣……有趣……,這西王母的遺澤,不聲不響地被這佛錄司的尼姑給取了?”
見此,譚玄頓時心中有數,心下腹誹不已。
先前登那十八盤,這月茗修為,距離第三境可是還差臨門一腳。
這一轉眼沒見,勘破了那一層修行瓶頸,再聯想其這身頗為不凡的衣袍,若說其沒得遇道緣,他是打死不信的。
而這秘境,透過那已死去的元和之口,廣為人知的前人所留道緣,暫時只得三位。
一位便是此間道場之主,碧霞元君。
一位是上古人族領袖,黃帝。
這最後一位,乃是西昆真人,西王母。
不過這西王母留下遺澤的可能性,在所有人心中都不太大。
畢竟,其應黃帝所邀,來這泰山東嶽觀敘事、論道,僅僅兩次而已。
但如今看來,凡事不可以常理論之!
對方那身紫色交領長袍,逐漸與譚玄腦海深處,初來此間,走馬觀花,瞥見的西王母應邀駕臨泰山的所著服飾,慢慢重合。
沒錯了!
譚玄心下篤定,察覺到月茗神魂感知覆蓋過自己身形藏匿所在,遂全力催動斂息蠱,以免露出馬腳、破綻。
“沒人嗎……”
原地,查無所獲的月茗清眸眨動,將眼中疑惑收斂。
嘎吱~
就在其欲要前往不遠處主殿一探之際,右側一座偏殿大門敞開,髮髻雪白的張廷玉應聲而出。
一男一女彼此對視,打量對方。
感知到對方身上那皆是第三境的氣息,相繼點頭示意了一番。
噠……噠……
一連串的步伐聲音響起,一行七人,緩緩映入了月茗、張廷玉的眼簾。
泉焱、高霏、隆之三人走在前面,儀霜、險峰、湖心、圓空四人稍稍居後。
無疑,這七人便是新一批透過九座亭臺策問,六道偏殿試驗關卡,來到這道場核心區域所在者。
藉著頭頂上方揮揮灑灑的星芒,以及旁邊幾座殿宇透出的光亮,泉焱三人,目光如炬,視線鎖定在月茗、張廷玉二人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