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再得道緣(求訂閱)(1 / 1)
譚玄心下暗襯。
忽地,他一手握住背脊之上的闊刀柄端,將之取下,隨後心口處屍力蠱從沉寂中甦醒,緩緩跳動。
胸腹間的氣勁流轉,奔騰向四肢百骸!
呼!!!
下一刻。
譚玄掄起闊刀朝著身後的大禹神像,猛然劈砍而去!
殿內勁風呼嘯!
其這突兀般的舉動,惹得月茗四人目瞪口呆,驚疑不定。
咚!!!
轟然巨響在殿內響徹!
不過,譚玄闊刀並非真正對準的是大禹神像,嚴格說來,只是神像手持的那根樹立石棍。
闊刀與石棍交擊在一起,數千斤巨力劈砍之下,那石棍竟是未曾從神像手中脫離,僅僅在巨力的作用下,發出陣陣金鐵撞擊的轟鳴之聲。
嗡嗡直響!
啪嗒……
這時,一塊石皮從石棍受擊的位置脫落而下,掉落在殿內青磚之上。
儀霜幾人見之,面露驚訝。
這石棍之內,居然是用金屬材質填充,所謂石棍,不過是迷惑世人的佈置罷了。
看到這一幕,月茗清眸微微閉合,遮掩住眼中一閃即逝的神色。
在這處偏殿待了大半夜,她不時便動用神魂感知籠罩、探查,而在她的感知中,這神像石棍真的就只是一個石棍而已。
轟!!!
沒有在意身邊幾人異樣的目光,譚玄繼續掄起闊刀,接連揮動!
一下下擊打在石棍表面。
隨著石皮一塊塊脫落,裡面事物也漸漸露出了原貌。
哐當!
石棍兩端分別長兩尺有餘的位置,經過譚玄一番敲擊,卻是徑直被敲裂開來。
原來,這石棍之中,僅有中間那一部分割槽域,填充著那神異金屬,餘下部分,材質還是與那石皮無異。
耗時一炷香有餘,大禹神像之手,虛握的一根不粗不細的金色短棍,便映入殿中五人的眼簾。
身後,月茗蓮步上前,在儀霜幾人疑惑的注視下,月牙白尼裙下的纖腰微微彎起,將地上的一小塊石皮拾起,隨後將之攤在白膩的掌心之中,細細端詳起來。
而譚玄則是直接欲要把大禹手中的那根短棍取下。
但沒來由的,已經沒任何感覺的眉心處,先前他認為早已消散的錦繡娘娘印記,在這一刻,有了些許動靜。
緊接著,他腦海中閃過幾許夢幻般的畫面。
他動作微頓,在儀霜等人看來,似是愣神,彷彿在猶豫要不要將短棍取下。
實則是在消化腦海中閃現而過的畫面資訊。
不多時,他放下欲要取下金色短棍的手,同樣彎腰而下,將散落在地上的一些石皮拾取在手中。
隨後他雙手合十,渾身滂湃巨力發作,竟是將那石皮揉搓至一粒粒顆粒狀的稍大粉末。
值得一提的是,這石皮在金色短棍之上敲落之後,僵硬程度便大不如之前,這也是他如此輕易能用手搓成粉末的原因之一。
而後,儀霜等人驚異的目光中。
譚玄先是將石皮粉末堆積在神像前的香案之中,然後從香案桌面之下,摸出了一根細長木枝。
取下腰間青皮葫蘆,用靈水把那一小撮石皮粉末沾染溼潤。
最後,便是將粉末均勻的塗抹在細長木枝的上半截。
看到這裡,儀霜幾人終是明白,敢情對方是在現做一根香?
可這石皮材質,真的能行?
不過,接下來的畫面,卻是讓他們心下疑惑解開的同時,升起了一股更大的詫異情緒。
只見那浸溼了的石皮粉末,塗抹均勻之後,便牢牢地沾在細長木枝之上!
一個眨眼的功夫,居然變得乾燥起來!
原本青色的粉末,在由溼變乾的過程中,還變了顏色!
變得淺黃。
殿內此刻鴉雀無聲,儀霜三人,包括此先打量研究了番手中石皮的月茗,都在全神貫注的看著譚玄施為。
到這一步,譚玄沒有停下,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隨即就將這炷全程由他個人手工完成的香,徐徐點燃!
再然後,他表情肅穆,虔誠地持香,在大禹神像前,腰背彎曲了三下。
拜了三拜!
嗤……
這炷香被插在香案上的壇灰之中!
剎時間,殿內一股子肉眼可見的青煙,縈繞著譚玄轉了一圈,再緩緩沒入了大禹神像之內!
見狀,譚玄雖表面如古井,不起絲毫波瀾,但心下卻是在暗自震動。
這大禹神像恐怕另有些門道,奈何他對此方世界,瞭解的底蘊有限,兼之實力、境界,以及眼界的差距,摸索不出更多的東西來。
這炷香燃燒得很快,不一會兒便燃燒殆盡。
殿內青煙匿去。
咔咔……
一陣金屬機械般的活動聲音,隨之響起。
譚玄等人能夠看到,那大禹虛握著金色短棍的手,向兩側真正鬆弛開來。
而那金色短棍沒了支撐的點,卻也不掉落在地,而是懸浮在半空。
短棍中央位置,一條細微的墨線顯現,將短棍分作上下兩個部分。
此時這兩個部分,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轉動,這咔咔之聲,便是由此傳出。
少頃。
金色短棍停止了轉動,向上下兩邊各自脫離開來。
裡面一張不知是何材質的黃稠卷軸,緩緩飛向跟前站立的譚玄。
咕咚……
吞嚥唾沫的聲音,在殿內細微作響。
這個時候,再愚笨之人,也當明瞭,這束卷軸,當是一場難得的道緣。
圓空、湖心,眼珠子微紅,彷彿充血,衣袍下的雙手不知攥著什麼東西,蠢蠢欲動。
砰!
砰砰!
砰……
偏殿門扉處,已經消停許久的敲門聲,再一次響起。
“開門!快開門……”
詭影言語隨之傳來。
殿內眾人驀然一驚,尤其是年過半百的圓空,只覺自己背脊,彷彿貼在了一塊老冰塊之上一般!
絲絲縷縷的涼意,透入心扉!
這般發現,致使圓空驚出了一身冷汗!
後知後覺的幾人,當即意識到,方才由於譚玄的反常舉動,加之那金色短棍暴露而出,便只顧著看其施為,他們已經有好一會兒,沒有挪步了!
“開門!開門!!!不開門的,都要死!!”
門外詭影的聲音,尖銳無比,連綿不絕。
這鬼東西眼下沒有模仿險峰,亦或者對面殘局偏殿內,死去的浩利、周磊兩人說話,儼然在自由發揮。
而這樣的行為,一定程度上意味著,其已經不需要那般偽裝出聲,便能進入殿內了!
香案前。
譚玄對殿門處的動靜無動於衷,他此刻的大部分注意力,自然是落在眼前的黃稠卷軸之上!
直接告訴他,這束黃稠應當便是收取黃帝遺澤的關鍵之一!
眼看著黃稠卷軸即將飛至他跟前三尺之內,他剛要用手去接,卻見卷軸緩緩展開。
下一息。
開啟的卷軸之上,一束金黃色強光爆射而出!
強光將他整個人照射其中,如此近的距離,令他有些睜不開眼。
咚!
於此同時,圓空僵直的屍體轟然倒下!
此先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的儀霜、湖心二女,大驚失色,噔噔噔,遠離圓空屍體所在。
便是月茗,此刻也是花容失色。
不必說,到此為止,那詭影已然是以圓空的影子為媒介,進入到了殿內!
那麼,下一個死的,會是誰呢?!
術法禁絕,束手無策的三人,連忙將目光再次投注到譚玄的身上。
驀地,三女眼瞳齊齊緊縮!
面色震動!
心下駭然!
肉眼可見的,譚玄在那金黃色強光幾乎無死角的照耀之下,身後、身下地面,沒有一絲陰影顯現!
但是,在一畔的殿柱旁,一個著一襲白衣,面容、身形特徵,與譚玄一般無二的人影,由虛幻趨於凝實,緩緩出現在殿內眾人的視野之中!
當人影徹底凝實,彷彿是注意到三女的視線,“譚玄”對著幾人微微一笑。
然而,就是這麼一笑,卻是令幾人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要知道,那詭影顯現而出的形態,也是這樣頂著他人皮囊,著一襲白衣!
“不夠,還不夠……”
詭影“譚玄”的視線緩緩挪動,落在卷軸前的譚玄身上,喃喃了一句,在場人聽之不懂的言語。
嗖……
金黃色的強光維持了十數息的功夫。
待強光耗盡,黃稠卷軸彷彿失去了所有能量,連帶著金色短棍都通體神異黯淡。
光芒消失的剎那,紛紛向下掉落!
譚玄手疾眼快的探出手來,將之接住,接著用被強光晃得有些花的眼睛,定睛向黃稠之上看去,上面空無一字,連個圖案、紋路都沒有。
見此,他默默將黃稠與金色短棍收入懷中。
也在此刻,那詭影“譚玄”化作一縷黑煙,快速掠至譚玄身後,隨後轟然向其軀體撞去!
原地,譚玄不閃不躲,任由那縷黑煙沒入自己體內!
登時,他身軀一震,平視前方的眼睛彷彿沒了神采,變得空洞。
月茗等人慾言又止,小心翼翼走至譚玄跟前,舉目打量,卻見譚玄幽深的眼眸,空洞之感漸漸褪去。
一道人影緩緩從其體內步出!
人影凝實,但已不是先前“詭影”白衣裝束,面容還是與譚玄一般無二,不過身形上一陣霧氣般的神異湧動,體型已增至一丈有餘。
人影佇立在譚玄身後,一動不動。
月茗、湖心、儀霜見狀,各自的小嘴微張,皆是驚訝無比。
陰神法相???
譚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神一動,身後的陰神,化作一縷縷黑煙,重新沒入他體內。
這一刻,月茗三人終是確定,這散修出身的山東道錄司之人,竟是憑藉第二境後期的修為,便修出了陰神法相!
且看那陰神法相的凝實程度,很可能不輸一些第三境後期,甚至巔峰境界的修士陰神!
須知,便是月茗,獲得了西王母遺澤,而今已經是第三境的道行,也暫時還未曾能夠凝練出屬於自己的陰神。
可以想象,先前那黃稠卷軸,是何等道緣!
沒有心思去猜測儀霜幾女的心理活動,譚玄默默消化掉心間湧起了一絲明悟,深深地看了一眼跟前的大禹神像。
直到現在,他終於弄清楚了那“詭影”的些許來歷。
就說這頭至少殺了險峰、浩利、周磊、圓空四人的詭影,在黃稠卷軸神異強光的照耀下,便化作了一助他早早凝練出陰神法相的“餌料”!
這頭詭影,譚玄就現有線索揣測,恐怕便是眼前這尊大禹神像,在商紂之前,此間道場尚且存在外界,未曾衍變為秘境之時。
汲取了數千載歲月,來此上香、禱告之人的香火願力。
孕育出的“陰神”!
譚玄結合碧霞元君的往昔回憶,不難逆推而出些許真相。
三皇五帝於世間銷聲匿跡,蹤跡不聞,此間龐大的人氣、香火、願力堆積,無處消耗、宣洩。
最終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於虛無之中,孕育出了以昔日諸位人族領袖神像為原型摹本的另類法相。
法相以泥塑神像為摹本,內蘊本質無神,沒有意識思維,沒有靈智。
但隨著商紂之後,世間每逢王朝更迭,存在著“日蝕之變”。
此間受外界詭異道韻、道痕連番侵蝕之下,外力干擾,裡面的一些事物,譬如這神像陰神,便發生了一些詭譎的變化。
此間秘境與外世隔絕數千載,本有原住民,其中之一便是據此不遠的那處村落。
村落中人,是昔日鎮守東嶽觀的諸多女修的侍從、僕人之後代,世代繁衍,漸成規模。
碧霞元君飛昇得道,又有恩賜。
福澤延綿,此間之民,可謂不俗。
後代皆少病少災,體魄強健。
若不是此間術法禁絕,導致其中之人,少有嚮往修行的。
恐怕一朝解封,裡面修士強者層出不窮!
然而,在數尊已發生詭變的神像陰神的邪魅屠戮下,此間文明凋零,自至上一輪日蝕之變中,此間之民,盡數隕滅。
而這詭影本身,脫胎於神像香火、願力。
此間無人供給,本來極端強大的詭影,也一日一日削弱。
不過,三百載歲月悠悠而過。
詭影迎來外界之人,殺戮之下,吞噬人氣精華、魂靈殘魄,卻又得以壯大。
“陰神法相……,可惜,本可作為一底牌的,方才不受控制,顯現而出,被這幾人瞧了去……,要不,把這幾人殺了?”
譚玄思緒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