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狐狸尾巴,藏不住的。(1 / 1)
陳美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她微笑著點頭,表示理解:
“原來如此,真是驚險萬分。不過看約翰先生現在精神尚好,想來已無大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正當蘇寒與陳美芝勾心鬥角之時,廟外山林間突然傳來一聲清脆而刺耳的槍響,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瞬間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陳美芝的反應異常迅速,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同時,她便如同受驚的鹿一般,猛地退入到身後幾名男子的保護圈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與決絕。
蘇寒則故作驚慌,順勢退到約翰身旁,身體微微顫抖,彷彿真的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不輕。
約翰見狀,也不失時機地掏出了手中的左輪手槍,儘管他的眼神中滿是迷茫與恐懼,但手中的動作卻異常堅定,槍口穩穩地對準了廟門口,那副瑟瑟發抖卻又強作鎮定的模樣,竟也演得入木三分。
蘇寒看似緊盯著廟門口,實際上眼角的餘光悄悄掃過四周,只見陳美芝口中的四名夥計與兩名護衛,動作迅捷而默契,紛紛從各自的行囊中取出了盒子炮,這是一種在戰亂年代常見的武器,其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廟內顯得格外刺眼。
其中三名夥計與王護衛迅速形成交叉掩護,悄無聲息地突進到廟門口,他們藉助著牆壁作為天然的掩體,向外窺探著情況,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長期訓練所積累下的默契與警惕。
而另一邊,蔣護衛與另一名夥計則看似在保護陳美芝,實則他們的槍口在不經意間微微調整,隱隱指向了蘇寒與約翰。
陳美芝作為這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卻在此刻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靜與沉穩。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這一幕讓蘇寒更加確信,陳美芝一行人背後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蘇寒心中暗自盤算,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模樣,拉著約翰躲到了一個粗大的柱子後面。
他壓低聲音,用顫抖的聲音發出阿美里肯語對約翰說道:
“別怕,約翰,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約翰聞言,雖然心中仍有疑惑,但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小聲問道:
“蘇翻譯,是不是去取水的陳四出了什麼問題?要不你去門口看看?”
蘇寒心中暗笑,約翰的提議正中下懷。他故意裝出一副擔憂的神情,實則是在為接下來的行動佈局。
他半彎著腰,緩緩走向王護衛,儘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自然而不引人注意。
王護衛見狀,立刻回頭,用槍指著蘇寒,聲音中帶著幾分生硬與警告:
“別過來!現在情況不明,萬一我過激反應,可就直接擊斃你了!”
蘇寒連忙舉起雙手,做出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連聲解釋道:
“我只是擔心陳四的安危,他這麼久沒回來,我怕他遇到什麼危險。”
王護衛緊盯著蘇寒,見他高舉雙手白皙,毫無握槍留下的老繭,這才稍微放鬆了警惕,移開了槍口,示意蘇寒自己去看。
蘇寒心中暗自發笑,表面上卻維持著驚恐的表情,緩緩探出頭往廟外望去。
這王護衛見自己手上絲毫沒有握槍的痕跡明顯鬆了口氣,但實際上萬一有突發情況,自己便能一瞬間解決掉廟門口的四人。
正當蘇寒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形,視線穿過廟門與夜色交織的縫隙,一抹意外的身影漸漸清晰。
只見陳四踏著沉重的步伐,從昏暗中緩緩走出,左手穩穩提著幾個裝滿清水的水壺,右手則抓著一隻尚有餘溫的小野豬。
小野豬的頭部血跡斑斑,鮮紅的血液沿著豬鼻滴落,在塵土中繪出蜿蜒的軌跡。
陳四一眼便瞧見了廟門口緊張對峙的場景,連忙將手中的獵物與水壺輕輕放在地上,生怕驚擾了這份緊繃的氣氛。
他臉上掛著幾分尷尬與歉意,苦笑一聲,開始解釋:
“各位別緊張,我方才去取水時,在小溪邊意外發現了一窩小野豬,想著約翰先生和蘇翻譯還沒吃晚飯,就……就擅自做主,開了一槍,沒想到會引來這樣的誤會。”
蘇寒聞言,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面上卻迅速轉換表情,故作輕鬆地轉過身,對廟內眾人笑道:
“哈哈,大家看,只是虛驚一場,陳嚮導這是給我和約翰先生加餐呢!”
他邊說邊向王護衛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對方不要大驚小怪。
王護衛見陳四手中並沒有持著武器,且神情誠懇,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但仍未完全放下戒備,只是微微點頭,算是默許了蘇寒的解釋。
此時,陳美芝的聲音溫婉而有力,打破了周圍的沉默:
“既然是個誤會,那我們就都把槍收起來吧,免得傷了和氣,也免得讓外頭的風吹草動都引得我們草木皆兵。”
她的話語讓廟中氣氛瞬間緩和了許多。
陳美芝的兩名貼身護衛及四名夥計,在她的示意下,動作整齊劃一地收起武器,重新圍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在他們面無表情的臉上,顯得格外的陰森。
約翰從柱子後探出頭來,拍了拍胸脯,一臉慶幸地說:
“哎呀,真是嚇死我了,還以為陳四遇到了什麼麻煩,原來是去打野豬了!這下能吃頓好的了!”
蘇寒見狀轉過身朝廟外的陳四走去,背對著陳美芝一行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心中暗自讚許陳四的機智的應對與約翰靈活的的表演。
蘇寒隨後走到陳四身旁,兩人默契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以免引起廟內人的注意。
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兩人忙碌的身影上,為這緊張的氛圍添了幾分寒意。
陳四手中的刀刃在野豬身上熟練地遊走,每一刀都精準地分割開骨肉。
而蘇寒則用水壺細心地衝洗著切割下來的肉塊,兩人的動作默契而迅速。
“陳四,你得小心這些人。”
蘇寒壓低聲音,眼神中閃爍著警覺說道:
“我覺得他們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陳四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閃過一抹寒光,他頭也不抬,壓低嗓子問道:
“你看出什麼了?他們不就是普通的商人嗎?”
蘇寒一邊用水壺的水仔細沖洗著野豬肉上的血跡,水珠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滑落,滴落在泥土中,一邊回答道:
“那女子自稱陳美芝,身份是收購藥材的主家,而兩名彪形大漢大漢是她的護衛,另外四名矮小的男子是她家中的夥計。”
“尤其在你外出打水的時候,她一個主家的女子主動送我和約翰大餅,而不是吩咐護衛或者夥計送,而且還明裡暗裡打探我們三人的身份,這一看就像是鬼子間諜使用美人計套取情報。”
說到這裡,蘇寒的眼神不自覺地掃向廟內,那裡火光搖曳,映照出陳美芝一行人各異的表情,卻難以穿透那層偽裝的平靜。
“還有。”
蘇寒繼續說道:
“剛才你放槍的時候,那兩名護衛和四個夥計的反應太快了,交叉掩護,堵住廟門,那明顯是受過軍事訓練的。這樣的隊伍,怎麼可能只是普通的商人護衛?”
陳四聞言,臉色微變,手中的刀不自覺地緊了緊: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也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不過,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先別急,”
蘇寒安慰道:
“你會找機會和約翰說清楚,讓他今夜小心提防。今晚,大家都要保持清醒,別讓他們有機會下手。”
陳四聞言,手中的動作更加謹慎,他抬頭望了蘇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又低下頭去,一邊繼續手中的活計一邊壓底聲音回道:
“我明白了,蘇先生。等下找我會找個時機和約翰說清楚情況的。”
兩人間的對話如同暗流湧動,表面上卻波瀾不驚。
隨後兩人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繼續著手中的工作,但心中的戒備卻已悄然升起。
廟內的火光透過門縫,映照在兩人緊繃的臉上,顯得格外凝重。
處理完野豬肉後,蘇寒提著水壺,步伐穩健,與陳四並肩步入廟內,火光在他們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約翰正坐在火堆旁,眼神中閃爍著對即將到來的晚餐的期待。
陳四麻利地將一口小鍋架在火上,待鍋中清水沸騰,他輕輕將切好的野豬肉放入,瞬間,一股原始的肉香開始在廟內瀰漫開來。
火光映照下,陳四的臉龐顯得格外堅毅,他細心地從行囊中翻出幾瓶調味料,每一樣都像是他精心準備的秘密調料。
隨著鹽粒的撒落、花椒的跳躍、辣椒的加入,空氣中不僅瀰漫著肉香,還夾雜著一絲絲令人垂涎的辛香。
約翰的鼻子輕輕抽動,眼神中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隨後迫不及待地用生硬的夏國語問道:
“陳嚮導,還要多久?”
陳四微微一笑,從行囊中摸出幾個堅硬的大餅,先遞給約翰和蘇寒,隨後緩緩說道:
“再有幾分鐘就好,餓了就先吃餅墊墊。”
蘇寒接過餅,輕輕咬了一口,隨即笑著用阿美里肯語為約翰翻譯陳四的意思。
約翰聞言,感激地點點頭,但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那口鍋。
鍋中,野豬肉在調料的催化下翻滾,色澤漸深,香氣四溢,連陳美芝一行人也忍不住投來目光,神色各異。
蘇寒見狀,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站起身向陳美芝一行人走去,禮貌地邀請道:
“陳小姐,剛才你想要送我大餅,我一直記在心裡。如今陳四做好了肉湯,現在我邀請你們一起過來品嚐下陳嚮導的手藝。”
陳美芝聞言,笑容中帶著幾分客套與疏離,她輕輕搖頭,聲音柔和卻堅定回答道:
“蘇先生客氣了,我們已用過晚餐,實在不便再打擾。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陳美芝的話語雖客氣,但拒絕之意明顯,顯然是對蘇寒的邀請心存疑慮,擔心其中有詐。
她的目光在蘇寒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要洞察更多,卻又迅速收回,那細微的表情變化,未能逃過蘇寒敏銳的雙眼。
蘇寒微微一笑,並不強求,他深知此時不宜多言,便轉身回到約翰身邊。
約翰見狀,眉頭微微一皺,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他故意壓低聲音,用略帶生澀的夏國語向蘇寒問道:
“蘇翻譯,你剛才和陳小姐在說什麼呢?我雖能聽懂些皮毛,但你倆說得太快,像風捲殘雲,我一個字也沒撈著。”
說罷,他無奈地聳了聳肩,眼中閃爍著對未知的好奇。
蘇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即轉用流利的阿美里肯語言回答,聲音溫和而清晰:
“約翰,沒什麼事。我剛才只是嘗試邀請陳小姐他們一同享用晚餐,畢竟陳四的手藝可是難得一見的美味。不過,陳小姐禮貌地拒絕了,說已經用過餐了。”
約翰聽後,臉上閃過一絲遺憾,隨即用他那不太流利的夏國語,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陳嚮導不僅是個嚮導高手,廚藝也是一絕。錯過這樣的機會,恐怕要等到下輩子了。”
他說著,還故意誇張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彷彿那裡正空空如也,渴望著美食的慰藉。
蘇寒被約翰的誇張模樣逗笑了,隨後輕輕拍了拍約翰的肩膀,用阿美里肯語安撫道:
“放心,約翰,等這次回去,我一定讓陳四做一頓大餐給你,讓你吃個夠。”
約翰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神卻沒有離開過鍋裡的野豬肉片。
此時,鍋中的野豬肉終於煮好,陳四用木勺輕輕攪動,確保每一塊肉都均勻入味。他盛出幾碗,先遞給約翰和蘇寒,最後才給自己盛了一碗。
三人圍坐在火堆旁,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而陳美芝一行人則始終保持著距離,目光警惕地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