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事必,突發情況(1 / 1)
蘇寒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兩人間略顯悲傷的氛圍,笑道:
“羅隊長,陳四兄弟,你們倆就別在我這兒演什麼雙簧了,我蘇某人做事講究個直接。這樣吧,我就按市場價出,如何?”
羅隊長與陳四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既有默契也有無奈。
陳四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笑道:
“不愧是蘇小哥,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罷了罷了,咱們還是談正事要緊。”
說著,他巧妙地引開了話題,避免了進一步的玩笑。
蘇寒懶得再與他們糾纏這些,徑直走到角落,從一隻看似不起眼的揹包中,隨意地掏出十幾盒包裝嚴實的“磺胺”,直接甩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咚”聲。
隨後蘇寒指著這些藥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東西都在這裡,羅隊長,你驗驗貨,看著出價便是。”
羅隊長立刻上前,一雙佈滿厚繭的手輕輕摩挲過一盒“磺胺”的每一寸包裝後,這才開啟一支支檢查起來。
他仔細檢查完每一盒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搓著手笑道:
“蘇兄弟,這藥品貨真價實,我羅某人心裡有數,自然不會亂喊價。”
蘇寒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哦?那羅隊長這會兒倒是不敢喊價了?還是說,擔心我獅子大開口?”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調侃。
羅隊長聞言,笑容更甚,沉吟片刻後,認真說道:
“上個月這‘磺胺’市面上一盒難求,即便出價到三百銀元也未必能得,我羅某人不佔你便宜,願意加價三成,只是我手頭的大洋也就這麼多了,還望蘇兄弟體諒。”
蘇寒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敲,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地說道:
“羅隊長,加價三成就免了,乾脆點,五千大洋,這些藥品全歸你。不過,我也有個小小的要求。”
羅隊長一聽,頓時喜上眉梢,連忙問道:
“蘇兄弟請說,只要是我羅某人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蘇寒微微一笑,目光掃過一旁略顯疲憊的陳四和約翰,緩緩道:
“你也看到了,我們這一路靠兩條腿趕路,確實辛苦。我想請羅隊長幫忙,弄一輛結實的馬車來,讓我們也能省些力氣。”
羅隊長聞言,哈哈大笑,拍著胸脯保證:
“蘇兄弟,這事包在我身上!馬車的事,明天就給你辦妥,保管是隊伍裡最好的那輛,讓你們舒舒服服趕路。”
說話間,羅隊長一拍腦門,臉上閃過幾分懊惱之色,隨即爽朗地笑道:
“瞧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談藥品的價碼,倒把咱們這批‘大傢伙’給忘了。”
只見他轉過身,看向身後警衛小張的身上。
小張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清單,雙手遞上,同時解釋道:
“隊長,這是根據市面最新價格估算的清單,生活物資和武器彈藥加起來,若是按原價折算,怕是要三千四百多大洋,尤其是那批步槍和彈藥,單是它們就值三千大洋有餘。”
小張說著,眼神中透露出幾分自豪,顯然對這批貨物的價值瞭如指掌。
羅隊長接過清單,快速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但隨即又舒展開來,看向蘇寒,眼中多了幾分誠懇:
“蘇兄弟,你看這……”
蘇寒接過清單,粗略瀏覽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似乎對這價格早有預料。
他輕輕拍了拍清單,語氣輕鬆:
“行了,羅隊長!咱們都是爽快的人,就不拐彎抹角了。那就這樣,我也也不計較那些零頭,整數六千大洋,連同藥品和這批物資,一併成交如何?”
羅隊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隨即是滿滿的感激。他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蘇寒的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蘇兄弟,你這份情義,我羅某人記下了!成交,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羅隊長轉身吩咐小張:
“小張,立刻去準備大洋,還有我之前答應蘇兄弟的馬車,務必挑最好的,趕緊安排妥當。”
小張聽完羅隊長的吩咐後,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為難之色。他壓低聲音,幾乎是用唇語在周隊長耳邊嘀咕道:
“隊長,昨兒個您不是剛發了撫卹金給受傷的兄弟們,還額外撥了一筆路費給轉移的鄉親們嘛,庫裡剩下的現大洋不多了。”
小張說到這裡,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不過,我們倒是有一批最近繳獲的黃金飾品,品相都不錯,您看能不能跟蘇先生商量下,用這些黃金折價支付?”
小張的聲音雖小,但在這靜謐的室內卻顯得格外清晰,尤其是蘇寒,他的聽力敏銳,加之對周圍環境的警覺,自然是將這段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然而,蘇寒的臉上並未顯露出絲毫波瀾,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羅隊長的反應,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邃與從容。
羅隊長聞言,臉色微變,眼神中閃過一絲尷尬,他連忙轉身,壓低了聲音對小張訓斥道:
“你這小子,怎麼這麼不小心,什麼話都往外說。”
隨即,他轉向蘇寒,面露難色,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措辭。
“蘇兄弟,實在不好意思,我這手下人不會說話,讓你見笑了。”
羅隊長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繼續說道:
“不瞞你說,昨天我剛給受傷的兄弟們發了撫卹金,又安排了一些轉移的鄉親們路費,倉庫裡的現大洋確實不多了。不過,我們倒是繳獲了一批黃金飾品,成色都不錯,如果蘇兄弟願意,我可以按市面價的九成折算給你,你看如何?”
小張站在一旁,心裡直打鼓,生怕自己的失誤會壞了大事,偷偷瞄向蘇寒。
只見蘇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睛盯著羅隊長就是不說話。
陳四見狀,本就不滿的情緒瞬間爆發,他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忿:
“羅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蘇小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經給了你很大的讓步,你現在卻說沒錢,想用些不值當的東西來抵?你這不是讓兄弟我難做人嘛!”
羅隊長被陳四這麼一說,臉上更加掛不住,他急忙擺手解釋道:
“陳四兄弟,你誤會了,我羅某人絕不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只是眼下情況特殊,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如果蘇兄弟覺得不合適,我可以再想辦法湊錢,絕不讓蘇兄弟吃虧。”
正當氣氛即將陷入僵局之時,蘇寒輕輕抬手,制止了陳四的進一步發難。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羅隊長,語氣中不帶絲毫責備地說道:
“周隊長,既然你有難處,但提出來的方案倒是可行,那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不過,折價之事還需公平合理,咱們就按照市面上黃金的流通價,再減去一些加工和流通的成本,來定個雙方都接受的價碼吧。”
蘇寒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只能按市面價的八成五來算這批黃金飾品的價值,畢竟這些飾品要換成大洋,還需一番功夫。”
羅隊長一聽,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點頭應允:
“蘇兄弟,你果然是個爽快人!就按你說的辦,八成五就八成五,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說罷,羅隊長轉身對小張說道:
“還不快去,別讓蘇兄弟久等!”
小張立刻領命而去,腳步輕快,顯然是為這突如其來的轉機感到高興。
陳四見狀,也收起了不滿的情緒,對著蘇寒豎起了大拇指:
“蘇小哥,還是你爽快。要是換作我,今天這事,別說賣他東西了,我還得和姓羅的沒完。”
蘇寒微微一笑,沒有多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這一切都是小事。
正當陳四以為交易事宜塵埃落定,可以鬆一口氣時,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小李滿頭大汗,如同疾風般衝進屋內,氣喘吁吁地對著羅隊長喊道:
“隊長,不好了!我剛離開指揮部五六里地,就發現一群偽裝成商人的不明勢力正猛烈攻擊我們的指揮部!我只能留下兩個兄弟隱蔽觀察,自己快馬加鞭趕回來求援!”
羅隊長聞言,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抹堅決與焦急,他迅速對小李下達指令:
“小李,你立刻去通知游擊隊的其他分隊,讓他們火速集結!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管!”
言罷,他轉身面向蘇寒,語氣中帶著歉意與急切地說道:
“蘇兄弟,情況緊急,我必須立即前往指揮部支援,那些物資和藥品也需一同帶上。至於之前答應的黃金飾品,你儘管自己看價值拿就是,沒必要等我回來。”
說著,羅隊長便欲奪門而出。
陳四見狀,心中那股對組織的忠誠與責任感油然而生,他急忙拉住羅隊長的衣袖,同時回頭望向蘇寒,眼中滿是懇求地說道:
“蘇小哥,我也是紅色組織的一份子,這指揮部要是有個閃失,後果不堪設想。我必須得去,希望你能理解。”
蘇寒見狀,身形微動,彷彿一陣清風掠過,他輕輕拉住了羅隊長的另一隻手臂,語氣沉穩而堅定:
“陳四兄,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意。既然梁叔並未嚴令何時將約翰送達,那我們途中稍作停留,想必沒有什麼問題。再說了,以我和你的交情,豈能坐視不管。”
陳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拍了拍蘇寒的肩膀,笑道:
“蘇小哥,你真是個夠意思的兄弟!那我們就並肩作戰!”
隨後,蘇寒轉向約翰,語氣中帶著幾分輕鬆與調侃:
“約翰,看樣子我們的旅程得添點‘調味料’了。你是願意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還是隨我們一同前往見識見識?”
約翰聳了聳肩,雙手一攤,故作無奈地說:
“嘿,夥計們,你們都要去冒險,我豈能獨自留在這無聊的地方?當然是一起去,不過話說在前頭,如果情況不妙,我可是要優先考慮我的小命的。”
蘇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點了點頭,示意約翰的決定並無不妥。
隨後,他迅速掃視了一眼房間,對羅隊長說道:
“周隊長,事不宜遲,我們這就準備出發吧。至於黃金飾品,我回來時再行處理便是。”
羅隊長感激地看了蘇寒一眼,重重點頭,隨即一揮手,帶著小張和幾位隨從迅速整理裝備。
一行人匆匆向指揮部方向疾馳而去,留下一串堅定而急促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夜晚中迴響。
天色愈發深沉,星辰如細碎的鑽石鑲嵌在墨藍的天幕上,為這急行軍的隊伍指引方向。
蘇寒藉著微弱的星光,仔細審視著這支英勇卻略顯疲態的武裝游擊隊。
隊員們的臉上,除了堅毅,更多的是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菜色,衣衫破舊,隨風飄颻,彷彿隨時都能被夜色吞噬。
這些戰士們,儘管面露疲憊,眼中卻燃燒著不滅的鬥志,腳下沒有絲毫地停頓。
“羅隊長!我看兄弟們跑得如此吃力,這樣下去,即便趕到指揮部,體力恐怕也難以支撐長時間的戰鬥。”
蘇寒輕聲開口,語氣中既有擔憂也有敬佩,接著說道:
“看這些兄弟們的狀態,真是讓人心疼。他們不僅缺乏足夠的營養,連基本的裝備都如此簡陋。”
羅隊長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回頭望向自己的隊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無奈也有決心。
“蘇兄弟,你說得沒錯。鬼子封鎖嚴密,物資難以流通,加上百姓們被嚇得不敢與我們交易,我們的處境確實艱難。但這些兄弟們,沒有一個退縮的。只要有任務,那怕餓著肚子疼也敢打鬼子。”
說著,他拍了拍腰間那支略顯陳舊的步槍,苦笑了一下:
“就連這些武器,也是我們東拼西湊來的。你給的那些長槍和盒子炮,簡直是雪中送炭,可惜還是不夠人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