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Follow the Rabbit(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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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我們展會送審是登記了我和你的主馬甲,黑了我一個問題不大,但兩個都黑了我們到時驗證不了,報名費得重新交啊......”

許思程並不知道他哥年少時在闌珊處怎麼個呼風喚雨,只知道“畫地為牢”是十幾年前一度在鏡州盛行的流氓病毒,遇到了至少也要破財擋災。

“我是進去了,但有人把我撈了出來。”

“都封號了,哪有原地申訴成功的操作啊。”許思程疑惑。

“我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外掛。”

“誰?”許思程突然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嫂子又來找你了?”

許師齊瞪了她一眼,她馬上改口:“不是嫂子,是‘兔子’姐,行了吧。”

許思程作為“數字畫皮師”,看遍千千萬萬虛擬皮囊。

她一個女人當年在鏡州初見荼紫,也驚歎她攝人心魄的氣質,更別說大哥這種直男了。

荼紫眼睛很大,臉型線條飽滿流暢,笑起來人畜無害。

但她時常笑不及眼底,彷彿帶著一股孩童般天真純粹的惡。

要是她收斂了笑意,馬上就透著冷峻殘酷的惡女感,那雙眼睛彷彿能面不改色地把人的心剜出來。

許思程覺得,荼紫的美是有靈魂的,彷彿那不是畫皮師畫出來的皮囊,她好像就是在鏡州活生生的人。

許思程嘗試模仿荼紫做過很多類似的數字形象,但都只是照貓畫虎,東施效顰。

她問大哥像不像,每次大哥都皺皺眉說差點意思。

可就算是有那麼幾分相似,也都能賣個不菲的價格了。

“話說你真的沒見過兔子姐真人嗎?”

“以前我和老狄嘗試追蹤她,但幾次都失敗了,她大概是不想我知道。”

許師齊想來,畢竟披著馬甲,誰知道這個荼紫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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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荼紫的時候,他和狄宇笙都才十八九歲。

當時狄宇笙在鏡州“燎哉城”組了一個副本遊戲,臨時缺人拉了許師齊補位。

等他上線才知道,原來缺的是個女性角色,許師齊本就不屑於玩這種充滿情情愛愛流程的情感類沉浸副本

但這一“車”好不容易組好的,裡面還有狄宇笙當時正在追求的女生,許師齊只能為了發小硬著頭皮反串。

這種戀愛副本遊戲不會有什麼格鬥操作的發揮空間,畢竟玩這種本的玩家都沒什麼打打殺殺的興致,以至於“發車”後許師齊承包了這個本里僅有的格鬥環節。

那守關的“怪”本來就設計得很拉胯,出來意思意思就會鳴金收兵。

許師齊愣是反覆攻略了它幾次打發時間,同車的男玩家都覺得他......不對,“她”是來砸場子的。

從副本退出後,同“車”一個ID叫“荼紫”的女玩家竟然來找他:“格鬥操作不錯啊兄弟。”

“你是阿狄的朋友?”

“我是‘拼車’的散客。”女玩家的通訊頭像是個骷髏兔子頭。

“你怎麼知道我是男的?”

“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原諒我是個‘菠蘿頭’,我已經盡力了。”他說。

菠蘿頭是虛擬沉浸遊戲的黑話,就是用來形容許師齊這種“沒有感情的殺手”。

如果抽中這種玩家的cp角色,基本每一場浪漫橋段都會秒變屍山血海。

當然,正常情況下菠蘿頭不會選這類副本,來了就等於“坐牢”。

過了很久荼紫突然說:“交個朋友吧。”

“我不跟女玩家交朋友。”

對方很久都沒有再回復。許師齊感覺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又回了一句:“開玩笑的。”

之後的十幾年裡,兩人斷斷續續在鏡州有過不少合作,一起打過不少副本,而且荼紫幾乎不怎麼在意戰利品,都留給了許師齊和狄宇笙。

“許老師,你可以叫我兔子,FollowtheRabbit。”她當時說。

“老師”不過是個萬能的稱呼。

在鏡州,網友們都以為“見賢思齊”應該姓齊,於是都叫他“齊老師”。

這個ID名是他七八歲時,父親給他創號時起的,此後29年,許師齊從未修改,也從未拿這個主號幹過髒活。

“你怎麼知道我姓許?”

“鏡州九城之內我無所不知,”荼紫眨眨眼,像從同伴手中搶到玩具的孩童一般嘚瑟,“你以為你的IP反追蹤做得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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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承認喜歡她很難嗎?”許思程笑笑說。

許師齊吃完飯,將魯班的感測器摘下,起身走向按摩椅:

“你是不是情感副本打多了,開始長戀愛腦了。”

“什麼啊,我最近打的都是機制本好嗎!”許思程直接翻了個白眼,

“她隔三差五地出來溜你,人家很閒嗎?她圖什麼?要不是她,你現在可能號都沒了。”

許師齊愣了一下神,妹妹的這些疑問他以前不是沒有想過,但荼紫顯然是個從技術到經濟實力都碾壓他的存在。

她用的可能是個滿級的工程師賬號,甚至有點像bug一樣的存在,有這樣實力積累的使用者,估計是個年過半百、師太級別的老前輩吧。

每次想到這裡,許師齊都能說服自己,不要產生不必要的遐想。

只是他實在想不通,荼紫她圖自己什麼?他一個奔四的“繭族男”......

富婆找小白臉也應該找個年輕、身體好、脾氣好的吧。

於是他當即岔開了妹妹的話題:

“你快想辦法搞定缺的馬甲吧,到時展會遊戲安全員不夠。”

“放心,我招個兼職,明天面試。”

許思程又問,“狄哥呢?”

許師齊抱著臂閒適得躺在按摩椅上,拉了拉連帽衫,將帽子往頭上一套:

“他一年有百來天都在旅遊路上,剩下時間不是在新陽城街頭巷尾收租,就是在鏡州副本里泡妞,他昨晚才告訴我,他不回新陽和我們匯合了,到時直接打直升機去熒濱展會停機坪。”

“那停機費他自己出哈!”許思程嘆了口氣。

“你是老闆,你自己跟他說吧。”許師齊舒服得眯著眼,按摩椅驅散了他身體的疲憊。

“你上個月換了批裝置,交了3萬展會報名費,現在總賬還缺幾萬塊,”許思程一樣樣數,

“展會幾個人一週的食宿、交通費、上個月要發的薪水、這個月伺服器租金,全都沒著落,要不,再找狄哥幫忙墊點?”

許師齊唰地睜眼:“工作室的租金老狄從來沒跟我要過,他父母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他幫我們家夠多的了,我是開不了這個口了,錢我會想辦法。”

許思程聽了,想起她哥超時工作的那張臉,白得跟死人一樣,她瞬間火大:

“喂,你想什麼辦法啊?你別也變成了植物人,那點撫卹金可不夠我養老的。還有你去複診了沒?李院長昨天留言說你這個月的保健倉資料分析出來了,你那個肺再切就沒了,你給我注意點......”

“放心,我死之前,肯定幫你和外婆攢夠養老的錢。”說完許師齊將耳後的人造耳蝸外機摘了下來,丟在了手邊的茶几上,世界瞬間變得安靜。

“老是說這種晦氣話咒自己。”許思程見狀嘟囔一句就識趣地閉嘴不再打擾他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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