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逍遙筆齋(1 / 1)
打點好一切後,許師齊坐回按摩躺椅,登入鏡州,到達燎哉城的預測點位附近。
“燎哉”與“北冥之巔”是鏡州九城中以遊戲為主要業務的兩座數字城市,城市體量不相上下,分別佔鏡州總體量6%~7%,兩城在排名第五第六間彼此徘徊。
燎哉城的運營公司“燎哉互娛”是全球著名的互動娛樂遊戲公司,創始人蒲緯賢是做電子遊戲、虛擬遊戲開發發行和銷售業務起家的。
燎哉城和莽城一樣只有夜晚,沒有白天,但不同的是,燎哉城是座繁華的國風古城,城內環境設計以蒲松齡筆下聊齋故事為藍本。
此刻已經是凌晨,城內依然人潮如織,燈火通明。
許師齊抬頭看見煙花照亮了整個夜空,今天城內也忒多人了吧。
幾分鐘後,行動專用頻道傳來訊息,魚上鉤了,沒過多久,衛慶轉達訊息,稱網安科已經定位到了嫌犯。
一切都太順利了吧,好像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不太對頭啊。
許師齊望著人來人往的燎哉城街道陷入了沉思。
條件,原理,方法,都沒有問題,那結果會錯嗎?
究竟我忘了什麼……
突然,他在人群中見到一個熟悉的ID——趙子龍9527
他怎麼在這?“趙子龍”是“逍遙筆齋”看門人“李淳風”的護衛,同時也是筆齋的看門保安。
沒有重要的事情,李老頭是不會派護衛單獨出來的,莫不是李老頭也來了燎哉城。
人群中“趙子龍”向許師齊走來,擦肩而過時,用他濃重的內蒙口音吐出幾個字:“先生的口信。”
說完許師齊就收到一條簡訊,上面只有一個字——(趙)
李老頭派趙子龍來送個“趙”字,這次又想說什麼?“李淳風”真是個謎語人。
回想初見李淳風時,許師齊不過十歲。
逍遙筆齋位於“北冥之巔”,傳聞筆齋主人就是北冥城的設計者,ID“莊周”,很多人推測他已經不在人世,畢竟他幾十年都沒有上線了。
北冥城的運營方“羲和科技”由職業代理人運營,而負責北冥城運營事務的行政總裁梁新生今年才38歲,年輕有為。
外界都在猜測梁新生和“莊周”的關係,但隨著時間淡忘,如今大概沒人在意“莊周”是誰,這個人究竟在現實是否存在。
而多年來逍遙筆齋由一個ID叫“李淳風”的人打理,許師齊聽聞他無所不知,很多人都稱他為“神諭者”,但更多人戲稱他為“神棍”。
筆齋每天有無數人遞字帖求見李淳風,求見者只能在帖上寫一個字。
少年許師齊只是好奇,走進逍遙筆齋會客前廳,映入眼簾的是牆上篆刻的逍遙遊,他走到長木桌邊,拿起毛筆,想都沒想就寫下了一個“見”字。
見就見,不見拉倒吧。
沒一會里面就出來一個黃衣服的男人,那人說的是粵語:“靚仔,我老細話要見你喔,跟我入來啦。”
啊?就這?
許師齊跟著男人進了後院,不忘瞄了眼男人ID:“李少龍123”
後來他才知道,李淳風的護衛有兩個,除了“內蒙趙子龍”,還有個“廣州李少龍”。
這“兩條龍”輪班,各有所長,“趙子龍”神出鬼沒,使命必達,而“李少龍”非常能打,以一敵百。
許師齊跟著李少龍走了好一會,心想筆齋這麼大為什麼不做兩個“樞紐點”直接跳躍過去不就好了嗎?
“到啦,你自己入去啦!”李少龍停在一扇巨大的木雕大門前,許師齊獨自推門入內,只見內部雲霧繚繞,隱約見到一個身影。
“有人在嗎?”
“這不廢話嗎?你進來見誰你自己不知道啊?”一個老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分不清從哪個方向傳來。
“李淳風?你真的無所不知嗎?”
“你進來就為了問這個無聊的問題嗎?”
10歲的少年愣住了,他確實沒想好,都說很多人試了幾千字都沒成功,他哪知道自己一試就進來了。
少年沉默之際,李淳風突然說:“你這一生命途多舛,多災多難,卻有‘天解星’護體,凡事禍福相依,峰迴路轉,遇難呈祥。這就是你的命。”
“什麼是命?”
“就是你當下的未來。”老者說。
“什麼叫當下的未來,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別打啞謎。”
“今日種因,明日結果,埋下土豆,種不出玉米,天機不可洩露,我當下說了,未來就變了,未來不可控不可說。”
“嘖。”少年只覺老者故弄玄虛。
但他沉思片刻後,馬上又語氣鄭重地問:“那如果未來不可控不可說,那我問過去總可以吧!當年我為什麼會傷得那麼重?如果母親當時想收養一個小孩,為什麼不選一個健康的小孩,而要選擇當時隨時夭折的我?”
“我不是說了嗎?逢凶化吉,遇難成祥,這是你的命數。”
少年許師齊心裡暗罵,說了等於沒說:“為什麼是我?你還沒回答我!”
他突然躍起,衝向雲霧繚繞中的身影,試圖逮住那個故弄玄虛的老頭,問個清楚。
卻料想不到在他伸手距離老者後背僅兩步的地方,突然一柄長槍衝到了他眼前。
他一回身躲閃,才發現有個穿一身白色鎧甲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在自己一步之內。
許師其自恃父親許維良改裝的腦機裝置能透過人工耳蝸放大聽力,使得他在鏡州有過於常人的聽力和反應力。
但剛才他卻全然沒有察覺到這白衣人的存在。
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老者突然轉過身來,只見他道骨仙風,眉長及肩:“小趙,他不過是個孩子,你亮傢伙幹嘛?”
李淳風廣袖一揮,許師齊頓感周圍重力突變,整個人飛出一丈遠。
少年許師齊初生牛犢,如今方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可他還是追問道:“未來會變,所以不可說,那過去的事情已成歷史,難道也不可說嗎?”
“歷史不可變,但你當下知與不知,對於未來也是變數。”老者身影消失在眼前。
“等等!”
老者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萬萬千千說不盡,不如推背去歸休。”
少年許師齊正要轉身,就感覺後背被人推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摔去,等他爬起來,自己已經在逍遙筆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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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師齊被衛慶推了一下,才從回憶裡回過神來。
衛慶問:“我們是不是可以收工了,網安那邊已經抓到人收隊了。”
許師齊看著李老頭的口信,趙字加個括號。
他那顆裝滿數理的腦子翻箱倒櫃了一會才翻出了點文史典故。
趙括,紙上談兵,長平之戰。
李老頭你應該不會專門派人來嘲諷我的吧?
自己也算是在鏡州久經沙場了。
我才不是趙括,對方也不見得就是白起。
李老頭你皮下是什麼文史教授嗎?
在這個節骨眼抽查我歷史嗎?
“喂,你發什麼愣?”衛慶又叫了他一聲。
許師齊突然明白了過來,他馬上告訴衛慶:“你叫其他10組收隊吧。”
“啊?然後呢?咱倆呢?”
“額......閒逛一下?”
“咱倆大男人有什麼好逛的,還不如早點下線洗洗睡。”衛慶翻了個白眼,卻見許師齊又不說話了。
他想起洪叔的話,心想就當是陪命不久矣的他完成心願吧:“行吧,你想怎麼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