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太監(1 / 1)
“你想想,萬一她也能看懂你在寫病毒程式碼呢?”阿仁說,“她跟個監控一樣,要是她又捅出去,那個‘啤酒肚’就會對你失去耐性,他據點要黃了,肯定會先拉你陪葬的。”
“那我把她殺了,埋了?”許師齊攤攤手。
“不是,”阿仁一臉便秘地說,“你可以想想辦法,人不過是本性和慾望驅使的動物。”
許師齊苦笑,確實,每個人都有所求,有在乎的東西,這些東西往往會成為軟肋。
阿仁又說:“她終究是個小孩,沒那麼難。”
“你不是說這裡沒有人需要拯救嗎?你怎麼現在又......”
“是沒錯,我說的是統戰策略,你不用對他們走心,除非你有十足的把握獲得那個‘啤酒肚’的信任,把病毒投放進去,並且不被發現。不然,我們還是需要爭取這個女孩。”
“我再想想吧。”在這種生死由關的事情上,寄託於一個有不穩定因素的人,不符合許師齊的作風。
如果計劃奏效,據點這顆炸彈重新被CQ納入組織網,那剩下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安全撤離。
活命是頭等大事,他好歹還有幾年命,時間非常寶貴,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他還不能死在這裡,如果他在這個節骨眼死了,那他就沒法成為“未名之地”的主人,而且首當其衝的是《應許之城》要流產了。
後續設計版圖的基建擴容必須由他回去完成,才能順利交付。
交付不了,那些談好的上線計劃就全都百搭。
要是阿程和老狄已經簽了約,那天價的違約賠償金,老狄賣房子都填不上。
如果我回不去,誰來告訴餘三暉的母親,她的兒子做了什麼,他沒有白死。
“我再問你一次,你原定的撤退計劃是什麼?”
阿仁說:“我沒有騙你,計劃就是完成任務後,想辦法隱蔽起來,武裝摧毀了據點後,就可以跟隨撤離。”
這不是離了大譜嗎?
阿仁又說:“現在計劃被打亂了,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許師齊苦笑:“行,我想辦法,先睡覺吧,還有6個小時就要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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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臨城,映象科技公司總部大樓,研發部。
蘇贏手裡拿著一塊11寸的輕薄顯示屏快步走在前往資料中控室的走廊上。
一路上,每個路過的研究員都禮貌地向他問好:“蘇總好。”
年僅32歲的蘇贏是映象科技研發部的副總工程師,同時又在他父親的塔克工業身居要職。
他是所有人眼裡起點高且成就卓越的新生代,除了不是蘇一鳴的親生兒子外,其他的所有條件完全符合繼承人的要求。
當然這一點不足為道,畢竟蘇一鳴沒有法定的妻子,身邊女人眾多,卻沒有留下一兒半女,坊間流言四起,都在背後叫他“老太監”。
年輕人眉頭緊鎖,腳步很急,對過往人們的問候充耳不聞。
直到他走到中控室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將瞳孔對準身份識別裝置,驗證成功後,電子遮蔽門彈開,他走了進去。
數百平的中控室燈火通明,各式顯示屏同步展示著“映象大腦”的資料,身穿制服的研究員在崗位各司其職。
“蘇總工呢?”蘇贏問。
路過行色匆匆的研究員回了他一句:“在二樓小會客廳,智遊的人來了。”
蘇贏臉色一沉,衝進了升降梯,站在會客廳前,他捏著手裡的螢幕,嘆了口氣,將那11寸的螢幕塞進了西裝褲,用皮帶勒在褲頭,整理了一下西服確定擋住後,進了會客廳。
他一進門,蘇一鳴就說:“阿贏,你怎麼滿頭大汗的?讓湯探員看到還以為,咱們在忙著擦屁股呢。”
阿贏取出手帕擦了擦汗,不卑不亢地說:“讓湯老師見笑了,我也是剛剛聽說專案組來人了,沒想到是湯老師親自來。”
蘇一鳴一把年紀,穿著件花襯衫,還有一條怪異的喇叭褲,一頭染得烏黑的頭髮紮在腦後:“您也知道,紀元集團現在也不是紀家的人說了算的,自從那次金融風暴,‘梅崔克斯’集團資本入侵後,我們‘映象’夾在中間很難辦的,畢竟兩個都是爹,我一個頭兩個大啊。”
他在沙發上坐下,尖頭皮鞋搭在了茶几上:“你說當年讓‘弘陸’掏錢吧,沒給,給不了!誒!人家‘梅崔克斯’出錢出專利的,那當時紀元不也沒得選嗎?這影響很深遠啊,老湯,你就別為難我了。”
湯竟業是智遊委員會里老資格的探員,年輕時在弘陸當過幾年工程師,他是這次聯合行動專案組的組長。
他來找蘇一鳴這老匹夫就是為了讓他開放映象的許可權,控制搜查疑似CQ有關的根目錄。
但顯然蘇老匹夫是條老泥鰍,多年來遊走於個方勢力。
先不說這操作有沒有技術上的困難,單單這個要求就等於放任智遊在加密的安全領域暢通無阻,這會讓蘇一鳴得罪很多在鏡州從事灰色產業的勢力,他肯定是寸土不讓,兩人自然是談崩了。
“阿贏,送一下湯探員吧,記得,一定要送到門口,老湯年輕時可是一等一的潛伏好手,綽號‘阿湯哥’,萬一他一不小心在路上多做了點什麼小動作,回頭我又一不小心著了他的道,傳出去咱們那幫平時一起喝酒的老東西聽見了,我這張老臉可以不要了。”
湯竟業笑笑說:“老蘇,你很快會回頭找我的,咱們上次沒喝的那瓶路易十三,記得開好叫我。”
“湯老師,請吧。”蘇贏開啟小會客廳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贏一路將湯竟業送到了大樓門口,吩咐了司機將其送走後,迅速從褲腰帶上取下顯示屏,鬆了鬆領帶飛快地跑回去找蘇一鳴。
“你跑什麼跑?智遊的人踩上門來,已經夠引人遐想了,還讓下面的人看到你這樣風風火火焦頭爛額,還以為我們‘映象’真的有什麼大麻煩。”蘇一鳴摸著他修剪打理過的鬍子,劈頭蓋臉地指責。
“父親,”蘇贏雙手遞上顯示屏,“那個遊戲切片,我找了一整組人,沒日沒夜地還原資料,花了點時間,還原出,那個人真的在當時,頭被打穿了,足足5000磅的正面直接傷害,必死無疑,但是我調取了展會影像記錄,他啥事沒有,跟沒事發生一樣,然後我走動了一下數安那邊,找到了史密斯被封存調查的器材,發現這個人在那個時間節點裡,他的生命體徵消失了兩分鐘,還有他的腦圖活躍頻率非常高......礙於當時無法測量比對,我只是看了一下,不敢打草驚蛇,免得數安的人懷疑。”
蘇贏說了一堆,抬頭見蘇一鳴瞪大了眼看著他手上的螢幕。
慘了,又是狂風暴雨前的寧靜。
蘇贏非常熟練地撥出一口氣,隨即蘇一鳴的嘶吼聲劈頭蓋臉襲來:“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現在才說!”
“剛剛智遊的人在......”蘇贏無語,總不能當著智遊的面說映象的系統出了嚴重事故吧。
他又補了一句:“是您說一定要親自送湯老師出去。”
蘇一鳴無能狂怒道:“這個人,這個人的資料呢!”
蘇贏恭敬地站著,語氣平靜地說:“資料檔案在材料第24頁。”
蘇老匹夫盯著檔案上許師齊的臉:“TMD又是這個小子!他人在哪?”
“據說這次專案組遇到了棘手的問題,這個姓許的傢伙被抓到了CQ的一個據點裡,生死不明。”
蘇一鳴一把將顯示屏摔到了地上,11寸的輕薄顯示屏碎了一地。
“快叫司機掉頭!”
“好的。”
“你去拿我那瓶路易十三過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