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別回頭(1 / 1)
“我想去個地方。”許師齊視線落在女孩身上,“帶上她。”
衛慶望了望坐在飯桌那邊用許師齊電腦打遊戲的女孩,五分鐘前她還哭得全世界都哄不好的那種,小孩真是捉摸不透:“外面那堆人咋辦?”
“小問題啊。”許師齊邊說邊去找身衣服把病號服換下來。
衛慶不幹了:“你別又想著用我的許可權進數安的系統,你害我寫了多少次報告。”
“不用這麼麻煩。”
衛慶望了望電腦還在十七點那邊當遊戲顯示屏,癱坐在沙發上調侃道:“那你不用電腦,徒手用意念指揮他們走嗎?”
“你猜?”許師齊拆開一包糖,倒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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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王飛恆幾個人真坐在走廊上聊天打屁,這時,他們移動終端的工作頻道收到了蘇贏的訊息:馬上去扛三桶飲用水過來休息室找我!
王飛恆吐槽:“真是的,紀元當我們是狗,映象也當我是狗。你們幾個去,我留在這看著。”
王飛恆一個人留在走廊,手下人前腳剛走,他又接到蘇贏的語音:“你現在過來我這一趟。”
“那門外沒人了?”
“別管他了,快過來一趟。”
王飛恆立刻就動身離開了VIP病房區,等他到了蘇贏的休息室,蘇贏一臉愕然地望著他。
這兩天,拜許師齊所賜,蘇贏不得不把辦公地點挪到醫院。
緊接著幾個人扛著桶裝水進來,蘇贏沉默地看著不請自來的幾個人。
王飛恆問:“蘇總,是有什麼新的指示嗎?”
蘇贏皺皺眉:“沒有啊,是紀總那邊有什麼安排嗎?”
王飛恆這才意識到,糟了!大意了!
長久以來,他言聽計從慣了,總是不帶腦子說話和辦事,偏偏今天謝遞不在,回事務處值班去了。
等他回到病房,房間已經沒有人。
另一邊,房間裡的四人已經坐上了數安的車。
“你說這麼老掉牙的把戲他們怎麼就毫不懷疑地踩進坑裡呢?”衛慶說。
“那是因為他們不夠了解我,而我足夠了解他們,也足夠了解蘇贏。”許師齊坐在後座。
如今的蘇贏,在闌珊處高層間很有話語權,是可以說一不二的程度。
模仿他來發號施令是最有效率的方法,而且還能讓他喜提蘇老匹夫的一頓親切問候。
其實許師齊觀察了這兩天,蘇贏竟然若無其事地在醫院如常辦公,看來這位蘇家的勞模,是走穩健路線的,又或者在等什麼時機。
衛慶問:“我們去哪?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以他們的技術水平,定位到數安的車不難。”
“你先按照我共享的地圖路線走,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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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飛恆一行人立刻透過紀元的渠道,進入臨城智慧城市管理系統,迅速鎖定了一臺剛剛從醫院離開的警車。
“他們正在往臨城市局方向去。”
“出發!”
“追上以後我們要怎麼做?”
王飛恆邊走邊說:“額......追上再說吧。”
等他們一直追到分局,幾個人衝上去正要將人堵在門口,卻發現車上只有衛慶和梁烽。
“人呢?”
衛慶攤攤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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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師齊習慣了生活在條例清晰的線性城市新陽,如今走在臨城老城區,周遭的雜亂無章令他感到些許不安。
女孩只有一米五,還穿著從據點帶出來的那件不合適的毛衣,跟在高大的許師齊身後,路人遠遠看去,還以為他提了一袋大米。
老舊居民樓的小路九曲十八彎,許師齊只有看著圖聆01投射在他一眼的AR標註,才知道怎麼走到目的地。
很快,許師齊停在了一處拐角,這巷子上開著幾家小餐館。
圖聆01:已到達沈槐、曾菱夫婦經營的“槐樹粥粉面”。
兩人站在遠處,許師齊平靜地看著那個店面。
這條巷子還有幾家餐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槐樹粥粉面的生意最差,臨近飯點卻門可羅雀。
“老師?那個人在幹嘛?腸粉是什麼?是不是和麵條一樣?”十七點望著那個店門前有個中年女人在切腸粉。
她抬頭見許師齊望著那個店面發呆,於是她又問:“老師我們來幹啥呢?你認識那個女人?”
“她曾經是我的母親,”許師齊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現在只是陌生人。”
十七點沒聽懂:“為什麼?母親不是一輩子的嗎?人不是隻有一個母親嗎?”
“十七,你還記得自己的母親嗎?”
“不記得了,我自打有記憶就已經沒有爹媽。”
許師齊也是第一次找到這裡來,那天,他在腦橋的刺激下記起了沈槐這個名字。
這對夫婦,一時興起擅自從棄嬰島將他抱走,不想養了就將他當作發洩工具。
許師齊輕而易舉就查到了這對夫婦的資訊,三十多年了,他們還在臨城。
當年他們因虐待罪,獲刑6年9個月,出獄後,在這開了家小餐館,幾年前,那個姓沈的男人又惹了事,因故意傷害罪,又進去蹲號子。
許師齊緩緩將自己是怎麼被現在的父母,從這對夫婦手中救出的過程,告訴了十七點。
他遠遠地看著女人那張蠟黃的臉,用近乎憑弔般的語氣說:“所謂父母,無外乎,生育之恩和養育之恩,這一家人,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也沒有將我養育成人,所以不過是陌生人罷了。”
“老師你會恨他們嗎?”
“都過去了,就當是我的劫難吧,十七,他們對於我而言,就像你阿爸和阿盛叔叔一樣,你沒有必要回頭,應該向前走,或許你現在還不太懂怎麼回事,但往後的日子裡,當你遇到更愛你的人,和真正對你好的人,他們會讓你明白,哪些才是你的家人。”
“那老師,你的親生父母呢?”
許師齊輕輕嘆氣:“我還沒到週歲就被他們留在了棄嬰島,或者他們有必須生下我的理由吧,至於他們是誰,已經無法追查。”
五六十年代,隨著人口老齡化進一步加劇,結婚率和生育率萎靡不振,棄養致死致殘案例持續走高,於是保護法應運而生,隨後每座城市依法建設了一批“棄嬰島”,保證棄嬰被發現前的安全。
女孩抬頭望著許師齊,他靈魂出竅般站在那,若有所思。
這時,槐樹粥粉面傳來了爭吵聲,店裡唯一的食客突然不知吃到了什麼東西大吵起來,兩人在遠處聽不清楚,直到看見食客翻了桌。
女孩愕然地望著這一切,又抬頭望了望許師齊。
許師齊皺皺眉:“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
“嗯!”
“我們不在這吃,這裡太吵了,走吧。”許師齊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