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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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陳玄信沉溺於境界突破,心情起伏不定一樣。

陳長生如今金身凝聚,自然也是欣喜萬分,迫不及待便開始了實驗自己凝聚金身之後的神通。

微閉雙眼,念頭一動。

剎那間,陳長生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香火空間之內。

陳玄禮坐在書房檀木椅上,桌前放著一杯已然涼透的清茶。

隨著這段時間天地靈機復甦到一定層次後,如今越來越多沉眠修仙者恢復到了昔日沉眠之前的境界。

練氣後期的修仙者不說遍地都是,卻也不少見,偶爾還有築基修士露面。

光是在洛州境內顯露蹤跡的築基修士便有數個,且都是剛一現身就隱匿起來。

完全沒有與家族接觸的意思,反倒更像是在試探自家實力。

而如今家族雖然還有大姊這個武道大宗師坐鎮,可武道大宗師畢竟與築基修士同屬一個境界,能有多少威懾屬實難說。

再加上家族如今佔據一整個洛州,整整千餘里地方圓,治下可出產靈谷的靈地便有不少。

在如今天下各方勢力中,算是獨一份了。

毫無疑問,自家已然成了一塊肥肉。

也就是現在築基修士不多,且剛恢復境界,實力強不到哪裡去。

可真要再過兩年,築基修士多起來,自家還能不能守住洛州這塊基業卻是難說了。

作為如今的陳家家主,陳玄禮為了解決這些問題可謂是殫精竭慮,費盡心思為家族尋找出路。

以至於他這個先天后期宗師,知天命的年歲卻已然兩鬢花白。

可哪怕他做再多事情,例如擴大道院規模,招攬散修供奉等等,卻還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那便是,自家的頂尖戰力很難跟上天地靈機復甦的速度。

這近乎無解!

想到這,陳玄禮輕嘆一口氣,又開始思考起了給家族子弟留種一事。

只要還有一名陳家子活著,那父親便還在,而自家便還有東山再起的能耐……

“誰!”

思索間,陳玄禮突然將手中狼毫小筆放下,一道先天真氣當即向著書房門口方向激射而去。

只是,這道足以洞穿金鐵的先天真氣卻好似穿過空氣一般,直直洞穿書房大門,而後在十丈開外的院外消散。

一擊無功,可陳玄禮眼中警惕卻是沒有放鬆半點,體內先天真氣不斷流轉,一隻手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向桌下掛著的寶劍。

“禮兒,是我!”

就在陳玄禮疑神疑鬼,想要與自己先天靈覺感應到的古怪氣息殊死一搏的時候。

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出現,而後在陳玄禮一丈開外之處。

原本虛無的空氣好似出現一道道波紋,一道青袍身影慢慢由虛轉實,說是轉實卻也算不上,青袍身影在徹底凝聚後,依舊顯得有些虛幻。

“父親?”

陳玄禮自然聽得出這是自己父親陳長生的聲音,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陳長生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

這可是在現實,而自己也是實實在在的坐在家族書房內,意識沒有被父親拉入香火空間內。

可就是在這裡,自己卻親眼見到了父親出現。

“這……”

“呵呵,為父境界略有突破。”

在現實見到兒子,陳長生心情自然不錯,語氣顯得有些高興。

“現在看來,倒還不錯!”

陳玄禮深吸幾口氣,略微平復一下激動地心情問道:“父親,你這是可以在當世行走了?這算復活了嗎?”

聽到這話,陳長生沉吟片刻,感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狀態。

發覺自己如今雖然可以行走現實,可如今凝聚的香火金身遠不算大成,只能算是鎏了一層黃金,能動用的手段有一些,可卻說不上太多。

且在外界行走也會大量消耗香火紫氣。

想到這,陳長生微微搖頭答道:“可以在當世行走,但卻不能久留。”

說到這,陳長生又望了望自家兒子兩鬢花白的頭髮,輕嘆一口氣,溫聲道:“禮兒,苦了你了。”

聽到這話,陳玄禮心中頓時喜意酸澀交加。

父親陳長生在南唐數百年江湖中都算是少見英豪,算得上是一株遮蔽整個江湖的大樹。

有這麼一個父親在前,陳玄禮這個家主無論做什麼,都算不得出色,自然壓力重重。

且恰逢修行大世降臨,世間局勢愈加複雜。

再加上家族內部事務,那些龐大的外姓管事,同宗庶出支脈,各種勢力在面對修行大世降臨之時的利益爭奪,更是令陳玄禮有些心力憔悴。

外人讚歎自己所謂處事公正,所謂賞罰分明,都是虛假的。

內地裡不知如何謾罵自己都說不準呢?

即便是同胞大姊,或許還在為昔日四弟之死耿耿於懷呢。

一方勢力之主,哪是那麼好當的?

這些委屈,陳玄禮平日自然無處表露半點,更不會讓外人見到自己軟弱一面。

可如今,父親陳長生身影再度出現,終於是讓陳玄禮有些難以抑制心中情緒。

不過,畢竟是養氣多年的陳家家主,這一絲軟弱也就出現了一瞬,而後便很快隱匿不見。

而後望向陳長生虛幻的身影,眼神堅定道:“父親,孩兒不苦,只盼家族長青,父親長存。”

說到這,陳玄禮又將自己如今擔憂的事情說了出來:“只是,父親,如今天地靈機復甦愈來愈快,連築基修士都出現了些許,家中又是一手開啟挖掘仙墓大世,難保這些修仙者中有沒有對家族心存禍心之人。”

說到這,陳玄禮又道:“且自老五上次將大澤令帶回時所言,如今已然有不少紫府修士開始暗中籌畫,家族該如何在這大世之下求得一線生機,孩兒實在沒有什麼頭緒。”

說話時,陳玄禮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憂心。

除卻大姊身為武道大宗師外,或許老五也能在這一兩年間突破為築基修士,且自家修行的法決乃是直通金丹的法決,品階不低,想來待小弟成為築基後,實力也不會太差。

應付壓服尋常的築基修士問題不大。

可陳玄禮最怕的便是那些隱匿在暗中的紫府修士了。

紫府修士都是壽元近五百的真人,實力之強,從父親陳長生與那名青雲山仙人同歸於盡便可看出。

要知道,如今的大姊陳玄薇雖然有能耐輕易殺死築基初期修士,卻也不認為自己比昔日踏足大宗師境界三十載的父親更強。

陳長生聞言,同樣是微微皺眉,不過,這卻不是在思索對策,而是在感應自己這具香火金身能動用的力量。

在感受到金身內隨著香火紫氣運轉,外界靈機亦是蠢蠢欲動後。

方才臉色一正,將右手往外一張,兩根手指伸出,口中輕吟:“劍來!”

話音剛落,宗祠內與陳長生靈位一同接受供奉的長生劍剎那間輕顫,嗖的一聲便消失不見。

轉瞬間便出現在陳長生手中。

此刻的長生劍就好似活潑的游魚一般,興奮的繞著陳長生周身活動,同時發出清冽的嗡嗡聲,好似在疑惑自己主人怎麼突然出現在人世間。

直到此刻,陳長生方才笑著重新看向陳玄禮,輕聲道:“紫府,亦可殺!”

說罷,陳長生一步踏出,整個身影便頃刻消散。

片刻之後,一道青袍身影便出現在洛州城外的官道上。

陳長生望著周身來來往往的行人客商,嘴角出現一絲笑意,似這般車水馬龍,人間煙火氣,他已有十數年未曾感受過了。

不過,古怪的是,哪怕陳長生這道虛幻身影顯得與官道上行人這般格格不入,卻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他,就好似陳長生不存在一般。

就連遊動的長生劍也無人在意。

不!

其實還是有人,或者說有修士注意到了半空中游動的長生劍。

一個茶水攤上,一名客商打扮,衣著與氣質都極為尋常的中年男子正喝著碗中茶水。

可在長生劍出現的一剎那,捧著茶碗的右手突然一僵,機械的往口中灌著茶水,任由茶水自口唇溢位將衣襟打溼也毫不在意。

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遠處如游魚一般的長生劍,其中的貪婪之意都快迸發出來了。

這名築基修士是受復甦的紫府修士命令探查陳家虛實。

背後有人,知曉的事情自然不少!

道劍!

紫府真人以自身領悟大道蘊養多年,用作承載自身大道的法器方可被稱為道器!

而在道器之中,亦有高低之分。

靈性越足,便說明道器承載的大道越是精深,其能耐也是越強。

而眼前這柄在空中靈動飛舞的道劍,無疑是承載了一條殺伐大道,且在這條大道走的極遠。

只要得到這柄劍,只要得到它!

想到這,這名築基修士便心中火熱。

築基修士想要成為紫府修士,那玄之又玄的大道才是真正關隘。

有人朝悟大道暮成紫府,一日之間得壽五百。

而有的人卻是無論如何也與大道無緣,終生在築基打轉。

這是天才與庸才的區別。

可在這之間,想要領悟大道卻也並非沒有捷徑。

若是有大能願意以大神通拘禁一條大道,讓尋常築基日日夜夜觀看領悟大道核心,那築基修士突破紫府的機率自然成倍增長。

可這卻是仙宗內一些大能子嗣才有的資格。

而次一點的捷徑亦有,那便是得到一件紫府級數以上蘊養的道器,若是運氣好,這件道器中承載的大道與修士道基相合,且修士得到道器認主。

那日日夜夜觀摩道器內大道的情況下,尋常築基亦有一絲領悟大道,成就紫府的機會。

而巧的是。

這名築基修士便是一名殺伐驚人的劍修,運使的同樣是一柄飛劍。

修行功法更是以鋒銳無雙著稱的金屬性功法。

要是得了眼前這柄道劍,運氣再好一點,這柄道劍承載的大道與自己道基相合的話。

或許,自己也有成就紫府的機會?

大道機緣!

這名築基修士心中火熱,貪慾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可片刻後又冷靜下來。

道劍雖好,可如此飛舞,顯然是有人操控。

而有人操控的道劍,自己這個才恢復到築基境界修士不一定扛得住半劍。

想到這,這名築基修士便想喝口茶水冷靜冷靜。

只是,腦中想著將茶碗抬起,可他卻發現自己右手卻沒有任何動作。

“這是?”

還沒等他想清楚這是為什麼,卻發現一陣天旋地轉,只看見一具無頭的身體越來越高大。

而遠處那柄他念念不忘的道劍卻已然消散。

“一個!”

陳長生輕瞥了一眼茶攤上的無頭屍體,好似殺了一隻雞仔那般,毫不在意。

一扭頭便帶著長生劍再度消散。

“兩個!”

“五個……”

不到盞茶功夫,洛城方圓三百里範圍內,無論是在鬧市中,亦或者是在荒無人煙的山林內。

都有人頭落地,而這些人的境界無一例外都是築基期。

解決完這些窺伺家族的築基修士後,陳長生微微皺眉,將五個儲物袋擺放在陳玄禮面前。

“這是?”

陳玄禮望了望眼前的儲物袋,有些不知所以然。

“窺伺家族的修士境界都不高,尋不到紫府,為父也就只能拿這五個築基人頭來湊湊數了。”

聽著自己父親輕描淡寫的話語,陳玄禮兩眼瞪得滾圓。

築基修士!五名!

如今天地靈機雖盛,可卻還未徹底恢復到築基層次,只能說有一些靈機旺盛之地可供修士修士突破,數量很少。

因此,現如今能恢復到築基境界的修士都不算簡單,昔日少說也是築基中後期的修士。

可如今,僅是一盞茶不到的功夫,五個築基修士便明晃晃的死在洛城。

陳玄禮下意識的觸控了一下方才才重新換上的茶水。

嗯,還有點溫熱。

直到這一刻,陳玄禮才相信,自己父親方才所言——紫府,亦可殺絕非虛言。

想到這,陳玄禮心中彷彿去掉一塊大石一般,暢快笑道:“好好好!父親神威,吾家再無懼矣!”

上有父親鎮壓,中有大姊老五扛梁,下有卓兒發力。

家族何愁不興也?

在那雲夢仙宗出現之前,家族再無懼其他勢力了。

而等到仙宗出現以後,一枚大澤令亦可換取一塊安穩靈地。

只是,在快意笑了片刻後,陳玄禮有停下笑容,思索片刻,凝重問道:“父親,可你的身份……”

大宗師陳長生已死,天下人皆知。

可如今,死而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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