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廢帝故事,分山掘子甲(1 / 1)
除卻季漢外,前後兩漢加起來共有二十四帝,被承認做過皇帝的卻有二十五個,原因便是其中有個做了皇帝又被廢的倒黴蛋。
據傳聞,墩墩山裡埋的這位廢帝,登基二十七天,就做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錯事。
武帝留下的託孤重臣霍大將軍,因此而領受太后懿旨,將其趕下了臺。
陳陽大致算了一下,這位廢帝即便不眠不休,一天下來也至少得做四十一件荒唐事,才能湊夠數。
若真是如此,這位仁兄也算是廢寢忘食,堪稱昏君界的表率。霍大將軍及其幕僚的算數大概不是很好,安的數字離譜了些。要陳陽說,恐怕廢帝下臺的真正原因,應只是與那姓霍的不和,其餘的只是欲加之罪,從後續繼位的宣帝身上也能看出些端倪,不過這就扯太遠了。
腦海中回想著漢廢帝故事,陳陽引著一干人來到了他的藏身洞。
“大師好手藝。”裘一功讚歎著陳陽挖出的地洞,“又寬敞又深,偏生還如此結實,手法頗有像我搬山派的開喇叭。”
陳陽心道這不廢話麼,勉強笑了兩聲。
“墩墩山不高,大師這盜洞已經挖瞭如此深,恐怕再往下數尺便能碰到夯土層……正好動用我這寶貝。”裘一功說著便去解身後的竹筐,將其放到地下,揭開蓋在上頭的土布,裡頭有一隻金燦燦的生靈。
陳陽方才便注意到了,只是沒有去刻意提及,如今瞄了一眼,於心中確通道果是此物,裘一功看來也算是有些傳承,不知是哪一路的支脈後人?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看向竹筐,裘一功略顯自豪地拈起鬍子,洋洋得意道:“好叫各位知道,這便是分山掘子甲了!”
眾所周知,搬山道人以搬山填海術、分山掘子甲而稱名於世,成為倒鬥界的泰山北斗。
分山掘子甲其實便是穿山甲中的異類,又叫鯪鯉甲,平日裡以秘法靈藥調教餵養,極擅長刨土開洞,是搬山道人常用的靈寵。
陳陽的師父在世時,也曾在各處大山裡尋找可堪造就的穿山甲,可誰卻知道,想找到一隻資質不錯的穿山甲,竟比找個能傳衣缽的門人還困難,許久沒能物色到合適物件,只能將此事一直擱置。
然後擱著擱著,人就沒了。
分山掘子甲只是四甲之一,而先前對付嫁衣女粽子的鎮魂釘則是三釘之一。
三釘破邪,四甲入墓,合稱三釘四甲,這幾樣物事的製作與使用方式,陳陽自然也都清楚,只是一時沒有製備齊全。
“好寶貝,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裘一功小心翼翼地將分山掘子甲從揹簍裡掏了出來,謙卑的聲音裡夾雜著刻意的討好。
這隻分山掘子甲十分神異,形似鼉龍,體長約莫三尺有餘,渾身鱗甲呈略顯暗淡的黃銅色,齊整如同古代盔甲,頭似錐,尾生角,四肢又短又粗,趾爪尖銳異常,脖子上被綁了條長鐵鏈,如今正將頭埋至腹部、縮成一團做圓盤形狀。
陳陽感受到此物血氣充沛、靈性頗足,暗道應是個快要成精的東西,不過分山掘子甲該是成對使用,一隻打洞、一隻擴洞,兩兩合作後挖掘盜洞有如神助,比旋風鏟快上不止一籌。但奇珍異獸向來難尋,裘一功怕是也經歷了諸多波折,才有這麼一隻。
陳陽想著,此寶應與我有緣,有德者得之。
“……”
分山掘子甲盤在原地一動不動,對裘一功剛才的吩咐置若罔聞,彷彿睡著。
“唉……”裘一功無奈之下,嘆了口氣,從腰間取下只青綠色的竹筒,解開塞子:“吃吧吃吧,吃完了好好幹活。”
裘一功將竹筒的蓋子開啟後放至地上,很快便有一行嫩黃色的螞蟻從中鑽出,剛剛還一動不動的分山掘子甲鼻子嗅了嗅,立即鬆開身形,舌頭只一卷,便將一行螞蟻吞入口中,雙眼一眯、露出十分人性化的愜意表情。
這些嫩黃色的螞蟻是極難找到的黃精蟻,滋味鮮美,並可補腎益精、通經活絡、解毒消腫,裘一功蒐羅許久,才找到這麼一竹筒,是分山掘子甲最喜歡的零食。
分山掘子甲乃是黃精蟻的天敵,原本還想著從竹筒內逃出的黃精蟻不想喪命於其口,便很有靈性地重新縮回了竹筒內,聚集在筒底處結成小球模樣,以此躲避。
然而分山掘子甲只是將長舌吐出,便伸進了竹筒裡頭,輕輕一攪,就將蟻球攪散,長舌將無數黃精蟻黏住拖出,這麼直接舔舐了幾口,幾乎將一竹筒的黃精蟻吃了個乾淨。
眾人中,諢號是巡山虎的陶範見分山掘子甲吃得實在香甜,竟莫名地有些饞,忍不住用手粘起附近逃脫大難的一隻黃精蟻,朝著自己嘴裡送去。
“你這夯貨,還不住嘴!”
裘一功大急,根本來不及阻攔,“人可不能直接吃這東西!”
說得太遲,陶範已將那隻肥螞蟻咬開,又辛又鮮的汁水頓時爆出,滋味確實有些美,還能隱隱嚐出些雞肉味。
分山掘子甲抬起頭,烏黑的眼球直勾勾看著陶範,眼神不滿,似是有些惱怒對方搶食吃,有隱隱有些期待。
並不知道自己已被陳陽惦記,或許便要被拐帶,分山掘子甲只注視著陶範,促狹地看著此人口唇以一種驚人速度腫起,舌頭上起了一個好大燎泡,淚水混合著鼻涕狂流而下,正含糊不清地慘嚎著。
“你還叫什麼巡山虎,乾脆叫饞嘴虎拉倒!”裘一功有些抓狂,“黃精蟻是能隨便吃的東西麼?這東西身上是有毒的!若是人要服食此物,必先以沸水烹煮,去其毒性!”
“道長此言倒是差了。”陳陽不以為意地搖搖頭,“若是用沸水煮了黃精蟻,毒性雖是少了,但藥效也弱了七分。最好辦法,是以相剋之物,也就是穿山甲的口水混合了服用,便可抑制其毒。”
“還能這樣?”裘一功有些懵懂,仔細一想卻覺得陳陽此言正符合生剋制化之道,卻又沒在故紙堆裡見到過,好奇的問道:“妙啊……這方法是大師從哪裡得知的?”
“是我自己推斷的。”陳陽淡淡地說道,“世上之物何止千萬,但只要掌握了其中真理,自然便可活學活用。”
裘一功若有所思,他見陶範痛苦不堪,又想到陳陽剛才所說,便趕忙讓分山掘子甲幫忙舔一下對方傷口。
分山掘子甲哪裡願意,只是低頭將一道口水吐到地上,尾巴一甩別過身去。
陶氏其餘四虎無奈之下,只好將沾了分山掘子甲口水的土壤挖起,塞進陶範嘴中,方令這饞嘴貨好過了些。
現在看去,嘴唇腫得就像兩根香腸,麻痺的舌頭上生了許多燎泡,口齒不清、暫時無法講話。
填飽了肚子,又見到搶食的貪嘴人遭了報應,分山掘子甲美滋滋地轉過身,也不用吩咐,自覺地便來到了陳陽所挖洞穴的最深處,以其有力的一對前肢刨開地面,片刻就已鑽入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