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疫症(1 / 1)
姜許意被姜相霖罰跪三日。
姜知雪路過書房,隱約聽到其中的罵聲。
“你本是最聽話的孩子,怎麼能做出這等敗壞家風之事?如今侯府是什麼境地你不知道嗎?”
字字句句不離侯府,嗯,是姜相霖的脾氣。
上一世,姜許意是人人豔羨的大家閨秀,與太子的一段姻緣,被譽為天作之合。
享盡了世間榮華,眾星捧月。
姜許意,你也該嘗一嘗被厭惡唾棄的滋味了。
卻未曾想,意外來的更快。
姜知雪回了秋墨閣,趙金河急急上前:“小姐,出事了。”
他眉頭皺成“川”,眼底的焦急一目瞭然。
姜知雪的心跟著動了動:“怎麼?”
“方才溫箬來過,這次的風寒,許是疫症!”
“疫症!”姜知雪與素容異口同聲反問,像是都沒有聽清一般。
“怎麼可能是疫症,這可是京城。”姜知雪飛快道。
每每疫症爆發,多是在重災過後,這風調雨順之年,這段時日,京城也無多少外之人。
前些日子長公主還遣人送信過來,說北境果真下了暴雪,多虧了當地官民準備妥當,並無受害。
怎麼這災禍,轉嫁到京城了?
趙金河:“溫箬也還沒看出緣由來。他說是自各兒實在閒,去幫著診病,才發現不對勁。這疫症,初起與風寒別無一致,卻並不易治癒,越往後,人越難受,藥也越不管用。”
姜知雪疲憊地長嘆一聲:“外面的大夫,還未發現嗎?”
“興許沒有,溫箬其實也拿不準,只是先來知會我們一聲,叫我們早做準備。”
姜知雪點點頭,思量片刻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得去一趟長公主府。”
素容一聽急了:“小姐,你可別冒險,交給我們去辦就行。”
真要是疫症,外面的情形對誰都是危險,姜知雪沒道理放心他們去。
拒絕了素容的陪同,又允准了趙金河出府照拂他鐘愛的姑娘後,姜知雪穿戴整齊,又拿面紗遮了,才出門去。
出門前,見了張壽,姜知雪將人叫過來:“張總管,咱們府有多人染了風寒?”
張壽略略驚奇,大小姐居然主動關心起府中的事了。
“回稟小姐,只有兩人,小的已經準了他們的假,讓他們回家修養了。”
“做的不錯。”姜知雪沒做隱瞞,“你做些準備,我聽到些傳言,說此次的病症,興許是瘟疫。”
關乎性命,姜知雪沒必要不告知張壽,但凡疫症在侯府橫行,她與秋墨閣的人,也是受牽連。
乍然聽見疫症,張壽的反應可比姜知雪大多了,好容易確定下來,忙連滾帶爬去張羅了。
長公主府與定遠侯府不遠,門房也都認得姜知雪了,不必通傳便可進。
長公主在繡花,見了人,面上一喜:“我正悶著,知雪就來了。”
姜知雪行了禮,開口便告知了疫症的事情。
長公主畢竟是見過世面的,短暫驚訝後,很快鎮靜下來,連著幾道旨意下到太醫院、管事與宮中,安排地妥妥當當。
“知雪,你總是出乎我的意料。”做完一切,長公主望著她,微微搖頭,“在京城閨閣千金中,你應當是年歲稍長的了,但在我眼中,你還是個小姑娘。”
她水眸清亮:“可小姑娘卻總做一些不尋常的事情。嚴統領此番能活捉那些刺客,是你的主意吧?”
姜知雪沒有反駁,長公主既然問了,那說明心中已有答案。
更何況,對方話中沒有惡意。
“我也不願探究太多,只是勸你一句,鋒芒太盛,絕非好事。”長公主輕嘆,“還有便是,不要與賢太妃走地太近,無論是你,還是姜許意。”
姜知雪臉色微變,旋即恢復正常:“臣女知道了。”
再返程,定遠侯府也張羅起來。
姜知雪回了院子,先將外袍拿艾葉燻了,才敢進屋。
太醫們得了訊息,向著疫症的方向去診斷,很快得出結論。
疫症爆發的訊息,一夕之間,人盡皆知。
更令人驚訝的是,疫症的源頭,竟然出自皇宮。
秋墨閣中,柳葉、桃葉拿了草木灰四處撒了。
姜知雪咀嚼著新得來的訊息,心頭千思萬緒。
京城出了疫症,就夠離奇的了,結果還是從宮中傳出來的,很難讓她相信這是自然產生的病症。
她不由想到,那位攜了毒物入宮,已經香消玉殞的雲妃。
雲妃毒害皇后的事情,還是宮中的秘密。
查明真相之後,楚昭序甚至沒放方神醫出宮,藉著各種由頭將人留了下來。
怕不是有所關聯。
但猜測歸猜測,這幾日,姜知雪老老實實縮在秋墨閣,擱置了所有的計劃。
外面的訊息不斷地傳來。
第一批感染病症的人已經發展到後期,據說發病之時,全身骨骼、肌肉俱疼,病人痛苦到連水都喝不進去。
太子便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皇后娘娘出了宮,親自照顧太子,幾乎是夜夜垂淚。
姜許意得知訊息之後,劍走偏鋒,自請入東宮照顧太子,皇后娘娘接連拒絕她多次之後,實在拗不過,才讓她留了下去。
姜知雪撫摸著大福,不禁嘖嘖稱奇:“姜許意的命,倒是真的好。”
上一世的她是真命天女,儘管被她瀕死反撲,丟了性命,卻有幸與她一起重生。
這一世,姜知雪本來已經將她圈入陷阱,若是沒有這次疫病,現在的她,估摸著正忙於應對那些貴女們的詰問與討伐。
“若是能讓她也染上病才好。”素容沉聲說道。
姜知雪笑道:“素容,你這動輒打殺的性子,也要學著改改了。如今太平盛世,哪有這樣多的機會給你乾脆利落地殺人。”
素容嘆氣一聲,顯得格外落寞。
“小姐,柴房那位,染上了病,已經不行了。”她二人還在說著,卓文忽然從外進來,帶來這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訊息。
姜知雪聽聞,半晌沒動,許久之後,才緩緩勾起唇角:“我知道了。”
囂張肆意的姜梟然,終於是一聲不響地死在那個逼仄骯髒的小房中。
“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