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終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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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吳仲分開,回家的路上,徐孝先思索著這個趙誠到底是什麼人?

還是說是受人指使的?

徐孝先的腦海裡不由浮現出了嚴嵩的樣子,他覺得是但好像又沒有關係。

不過不管如何,過了明日他跟嚴嵩之間的關係就徹底決裂了。

至於接下來該如何跟嚴嵩鬥,無非是兩條路:明著鬥或者是暗裡爭。

但不管是哪一條路,自己都得好好籌謀一番才行。

家裡很平靜,魚鱗兒跟洪清文的興趣都不是很高,甚至是顯得有些心事重重跟愧疚之色。

“程蘭呢?”

“正房呢。”

魚鱗兒欲言又止的指了指正房。

徐孝先狐疑地看了看一語不發的洪清文一眼,隨即來到了正房。

咔嚓一聲。

徐孝先剛一進正房,程蘭就立刻起身走到徐孝先身後關上了房門。

“石榴,不好了,出事兒了。”

“怎麼了?”

徐孝先看著臉色煞白、神情惶恐,像是有妖魔鬼怪要吃她似的程蘭。

“我……。”

程蘭伸手抓住了徐孝先的手,神情悽慘無助道:“我……我們的事情被父親知道了。”

“什麼事情?”

徐孝先不動聲色,但心裡頭同樣也是一震。

他其實也清楚,他跟程蘭的關係是見不得光的。

一旦露餡兒,那麼不管是自己還是程蘭,在這個教條鼎盛的時代可是很難有立足之地的。

“是怎麼知道?”

看著整個人因為緊張而顫抖的程蘭,徐孝先默默的摟住程蘭的肩膀,把其摟在了懷裡,撫摸著那冰涼的臉頰:“別害怕,慢慢說。

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大不了我帶你遠走高飛離開京城,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你我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程蘭根本沒有心思聽他說這些,不過被徐孝先摟進懷裡後,那忐忑不安、惶恐不已的心倒是稍微平靜了一些。

開始慢慢跟徐孝先說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程福海親自上門送請柬,魚鱗兒知其身份後不敢怠慢,都沒想過先告訴程蘭一聲,便領著人前往正房。

碰巧的是楊增正好來探望程蘭。

而徐孝先跟程蘭的真實關係,若是有第三個人知曉,那便是楊增。

隨著魚鱗兒走到門口的程福海,恰好聽到了楊增問程蘭何時跟徐孝先給他生個孫子,到時候他老了,正好幫著帶。

在楊增面前,程蘭也不避諱她跟徐孝先之間的關係。

便如實說道他們沒有這個打算,畢竟他們在外的關係還是叔嫂關係。

而就在此時,憤怒不已的程福海蹭的一下竄了進來。

若不是礙於楊增在,恐怕程福海都能當場打死敗壞了程家門風的程蘭。

一怒之下,程福海什麼也沒有說的便氣沖沖地離開。

安靜地握著程蘭那冰涼的小手,看著那張悽楚惶恐的面孔,原本皺著眉頭的徐孝先,突然釋懷的笑了出來。

“還記得我的理想嗎?”

程蘭默默搖著頭。

“有一點兒小錢,有一點兒小權,有一間小院兒。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若是在京城混不下去了,或者是皇上不信任我了,我就帶著你遠走高飛,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跟你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就像你迷戀的話本小說裡窮書生跟富家千金小姐那般,兩個人一起……。”

“可……。”

“沒有什麼可是、但是、雖然啥的,記住,從遇見你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在我心裡都可以隨時放下,也隨時可以拿得起來。

但唯獨你……也許這就是我這輩子的孽緣吧。

但不管如何,你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這樣吧,銀樓跟布行還有這個我們精心佈置的小院,就交給洪氏兄妹他們來打理。

說起來,我算是欠著人家的人情呢。

畢竟他們的父母是因我而殤。”

“但……。”

“剛才都說了沒有可是但是的,聽話,按照我說的做。”

徐孝先不容置疑地說道:“我現在出去也把其他事情處理一下,明日一早,或者今晚我們就動身。”

“但我們能去哪裡呢?”

程蘭煩握住徐孝先的手。

此時的她,有些激動徐孝先對她的情意。

又有些忐忑未來兩個人的路,到底好不好走。

“自然是往南,放心,雖然沒有完全安排好,但我大概知道我們該幹什麼。

對了,還得帶上霍奴兒跟魚鱗兒。

畢竟他們兄妹二人是我從草原帶回來的,不能扔下不管。”

程蘭默默的點著頭,這一刻她的心是平靜且安全感十足的。

在她看來,若是真的能夠逃離京城,過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日子,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至於是富貴還是貧窮,她程蘭還真的不在乎。

何況,這幾年來,他們不也都是這般熬過來了麼?

安撫了程蘭,讓程蘭去跟洪清文安排往後的事情,而徐孝先獨自一人牽著石榴走出了家。

騎在了馬背上,徐孝先一時之間還有些理不清頭緒。

不過很快,徐孝先就知道了自己應該先幹什麼。

皇城內。

徐孝先先是見了楊增,而此時的楊增也在懊悔。

看到徐孝先後,一臉殺意的低聲道:“這件事情怪我,這樣吧,給我一夜的時間……。”

“不必了,我已經想好了該怎麼做了。”

徐孝先平靜的看著楊增,而後把自己剛才跟程蘭的決定告訴了楊增。

楊增大驚失色:“皇上能同意?”

“所以我才第一時間要來皇宮,只要皇上同意了,那麼一切就都好辦了。”

“帶上我,我跟你們一塊走。不管往後是在應天府還是在哪個犄角旮旯落腳,你跟程丫頭總要有家吧?

有家的話總要有門房吧?

魚鱗兒不靠譜,要不然也不會發生今日的事情了。

至於霍奴兒,依我看,也就適合跟多爾袞看家護院。

所以你跟程丫頭總得有個穩重又通人情世故的門房不是?”

徐孝先愣了愣,看著楊增那張快要掛上祈求的臉,點了點頭道:“好,這件事情我會跟皇上說的。”

楊增瞬間大喜。

望著徐孝先前往西苑仁壽宮的背影,心情又開始輕鬆了起來。

不過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找人警告程福海一聲才行。

雖然不能殺了他們一家滅口來保密程蘭跟徐孝先的事情,但最起碼……在他們離開京城後,也不至於被人議論紛紛才是。

時間一點一滴的在流逝,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的楊增,就在東華門眼巴巴的等著徐孝先從仁壽宮出來帶他離開。

同樣,照著徐孝先的吩咐,安排好了所有事情的程蘭,在正房忐忑又激動地盼望著徐孝先回來。

徐孝先酉時進的宮,戌時時程蘭便開始盼著。

到了亥時,她跟魚鱗兒幾乎已經收拾好了一切。

而到了子時,程蘭原本激動跟忐忑的心開始慌了。

她不是怕徐孝先扔下了她們,而是開始擔心徐孝先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

而直到了丑時,外面突然響起了人聲。

程蘭幾乎是飛似的衝出正房,跑向了大門口。

大門口,提著燈籠的楊增正笑眯眯的看著她。

隨後是徐孝先走下了馬車,還有吳仲。

“明日的事情按計劃進行,絕不能讓徐階跟嚴嵩聯姻,這既是我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

而且這件事情的成功與否,也關係著往後你能不能坐穩北鎮撫司掌印鎮撫的位置。”

徐孝先對吳仲說道。

吳仲看了看楊增,又看了看衝出來的程蘭。

“真的要走這麼急麼?就不能……陳不勝還在草原上呢,到時候他回來了,豈不是又要罵娘了?”

徐孝先笑了笑:“我離開京城又不是永遠消失不見。

放心吧,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見面。

記住我給你的信物,到時候只要有人持此信物找你,無論何事你都需要全力協助才是。

而且,往後你也會慢慢明白,我如今到底在做什麼。”

吳仲認真的看著徐孝先,隨即嘆口氣:“好,你放心,當初咱們在閩浙茶鋪說的那些話我一直都記著。

不管是我還是陳不勝,或者是崔元等人,我絕不會帶著他們讓你失望的。”

望著吳仲離開,程蘭也不知道徐孝先這大半天的時間到底去了哪裡。

而楊增也不知道好幾個時辰的時間裡,徐孝先在西苑仁壽宮到底跟皇上都談了些什麼。

以及為何兩人談了這麼長的時間。

但不管如何,如今一切都已經順利的辦了下來。

程蘭已經收拾好了行囊,包括那幅清明上河圖。

而楊增的東西已經在馬車上,除了金子就是銀子,要麼就是他這多年來攢的一些文玩字畫。

自然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但比起清明上河圖顯然就要差了一些了。

霍奴兒跟魚鱗兒兩個窮光蛋,基本上沒有啥可收拾的,也就是來到京城後程蘭給他們兄妹二人做的幾件衣裳罷了。

“咱們從哪裡上船?通州?還是天津衛?”

上了馬車後,楊增問道。

“通州,吳仲派人去安排了,等咱們到了就能立刻開船南下。”

隨著車轅上霍奴兒低聲“駕”一聲,滿載著五人一狗,還有兩匹馬跟隨的徐孝先等人,在寧靜的夜色下緩緩離開了京城。

當洪清文帶著洪氏兄弟夫婦趕過來時,整個院子已經是人去院空。

一時之間,五人站在空蕩蕩的院落裡,只覺得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但不管怎樣,銀樓與布行……他們兄妹五人自然是不能辜負了徐孝先跟程蘭的信任與囑託。

而徐孝先等人的目的地,則是如今的上海青浦區。

如今則還是一個小小的青龍鎮,直到嘉靖二十一年才更改為青浦縣。

時間一點一滴的在浪花與船頭流逝。

同樣,也在毫無關聯的芸芸眾生間,像是上緊了發條的鐘。

無人在意,無從察覺。

嘉靖帝繼續著他修道的大業,但能明顯感覺到,如今的嘉靖在這三年的時間裡,用於朝堂政務的精力,要比用於修道的心思大了很多。

三年的時間裡,不知從何時起,北直隸與南直隸相繼興起了錢莊。

尤其是北直隸京城,緊鄰著閩浙會館旁邊的一家規模宏大的錢莊,就連嘉靖在這兩年間,都曾先後秘密來過兩次。

沒有人知道其背後真正的東家是誰。

只知道如今這剛更名為皇家錢莊不久的掌櫃,依然還是那名風韻猶存的婦人,名叫:梁煙。

“皇上,這是徐先生的上疏。”

梁煙恭敬的把嘉靖迎進花廳,隨後遞上上疏,而後又拿出一道上疏道:“皇上,這是北鎮撫司的上疏,嚴嵩父子的罪行都已經查的清清楚楚。”

“徐孝先在青龍可還好?

朕聽說……剛生了一對兒龍鳳胎,楊增都樂的合不攏嘴了?”

梁煙聞聽,掩嘴笑了笑,道:“回皇上,妾身前些日子因錢莊的事情去了一趟南直隸,正好時間富裕,便趕過去看了看徐先生。

如今被程蘭妹子管的可嚴了。

而且家裡……跟他們在京城的房子也是相差不大,前面一顆柿子樹,後面一顆石榴樹。

兩個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的,楊大人每天都跟魚鱗兒一人抱著一個,滿大街的顯擺呢。”

“如此看來……福媛過去後怕是要吃醋了。

當年在仁壽宮外,兩個人毫不忌諱男女有別,竟然用一個勺子共同喝送給朕的小米粥。

朕那個時候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只是沒想到,三年過去了,沒見過幾面的福媛,竟然還一直沒有忘了徐孝先。

算了,便宜那小子了。

對了,你心裡不會也有那小子吧?”

聽嘉靖如此一問,梁煙的腦海裡不由又想起了當年自己赤身裸體被看光的往事。

不過……過眼雲煙。

又有誰能想到,如今的她卻成了皇上私榻上的女人。

“皇上,妾身跟徐孝先可是差著十好幾歲呢,就算是妾身有意,徐孝先又有程娘子那般絕色娘子……。”

“朕也就是隨便問問。奈何……朕雖然是皇帝,但卻是給不了你們母女任何的名份,這件事情……你不記恨朕吧?”

“妾身對皇上只有感激,就像……。”

梁煙咬著嘴唇,堅定道:“就像妾身對徐先生的感激那般。”

“哈哈哈……。”

嘉靖舒心的大笑起來:“朕今夜不走了,明日寅時再回宮。”

……

青龍鎮,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徐孝先與程蘭抱著雙胞胎,站在大門口迎接著大明公主朱福媛的道來。

三年的時間,已經徹底長成了亭亭玉立的美貌小娘子。

“這是我父皇給你的信,對了,有一件事情,父皇讓我親口告訴你。”

“什麼事兒?”

徐孝先把懷裡還未取名的兒子遞給朱福媛抱。

“父皇說,男子就叫徐恭吧。

定國公府一向人丁單薄,若是有個意外,就讓他襲爵定國公吧。

反正你徐孝先騙走了朕的女兒,爵位你是別想了。”

徐孝先愣了愣,看向旁邊自從給自己誕下龍鳳胎後,竟越發明豔動人,更像妖精光芒的程蘭。

“這個……我沒意見,但還是希望定國公一脈往後能人丁興旺吧。”

定國公:中山王徐達第三子徐增壽。

當年在朱棣靖難之時被建文帝朱允文所殺。

隨後朱迪追封徐增壽為定國公。

而如今已經傳到了第七代:徐文壁這一代。

“還有一件事情,父皇讓我問你。”

“什麼事情?”

徐孝先一邊問道,一邊順勢接過了朱福媛還給自己的兒子。

看著朱福媛走到程大妖精面前率先行禮:“姐姐,妹妹有禮了。”

程蘭也急忙回禮:“程蘭見過公主殿下,給公主殿下……。”

“姐姐不必如此客氣,往後……往後……。”

朱福媛話沒說完,那白皙嬌美的臉蛋兒就紅了個通透,一邊掩飾尷尬的從程蘭懷裡接過徐孝先的女兒,一邊低頭說道:“往後還望姐姐莫要嫌棄妹妹笨手笨腳才是。

尤其是……尤其是房事上,還希望姐姐……教我如何取悅……。”

朱福媛的聲音越來越低,徐孝先老流氓似的湊到其嘴邊,也沒有聽到取悅後面到底是什麼來著。

這麼重要跟關鍵的資訊……你不能給吃了啊。

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的書友還等著聽下文呢,你這把最重要的幾個字給吃了,人家還不罵死你啊!

就在徐孝先愣神時,朱福媛抱著懷裡的女嬰,突然抬起頭看向徐孝先。

兇巴巴的問道:“對了,父皇讓我問你,往後跟我蘭姐姐誰做大誰做小?

父皇說了,你要是敢欺負我,父皇就讓我秘密上疏給他。

然後他就親自收拾你,不讓你在青龍鎮混下去了,就讓我跟蘭姐姐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回京城生活。”

“這……。”

徐某人看向程蘭問道:“程蘭,你以為呢?”

“妾身自然是聽夫君的了。”

程大美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隨後一把奪回了徐某人懷裡的徐恭。

而後姐妹兩人各自抱著一個嬰兒往花廳走去。

徐某人一人站在微風中,興奮是因為今晚可以再當一次新郎官。

糾結是:往後的日子怕是要雞犬不寧了。

但好在,嘉靖時代的大明朝,如今倭寇已然不敢侵擾沿海各地。

唯有北地草原的韃靼人,如今還依然是大明的心腹小患。

但徐孝先相信,隨著嘉靖把他最寶貝的女兒嫁給了自己,那麼北地的韃靼人也早晚會徹底臣服、歸順大明。

遺憾的是:自己的兒子竟然不是自己給起的名。

嘉靖未免也太霸道了!

全書完。

「徐恭會出現在下一本書裡,要是能過審的話。

書名暫時也沒有想好,萬曆年間為背景。

一個巴掌可以數過來的書友,可以猜猜這一次主角是什麼身份。

不完美,但也謝幕。

《奮鬥在嘉靖年間》……自己撒花、鞠躬感謝看到這裡的書友。

有緣下本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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