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植物中的活化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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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毅劃拉了一下手機螢幕,對著一朵珙桐花,來了個高畫質大特寫:“其實我們看到的這朵珙桐花,並不是真的花。”

彈幕裡頓時飛過一片[???],但也有部分觀眾反應過來。

[呦呦鹿鳴:是說的苞片吧?這個冷知識,倒也不太冷。]

“我們看到的,這些兩到三片一組的白色花瓣,其實是珙桐花的苞片,它和珙桐葉反而更加同源。”

石毅揭開謎底:“而中間的那個蒲公英形狀的小球,並不是它的花蕊,而是由許多花組成的花序。”

說著,他繞到珙桐樹後方,找到了一朵落單的珙桐花,略一打量,笑了:“看來我們運氣還不錯,這是健全的兩口子。”

[放飛白鴿:冷知識,珙桐花序,一般由許多雄花,環繞一朵雌花,或者兩性花,後者受粉後可以結出珙桐果實來。]

石毅正好瞥見了這個彈幕,照著重複了一遍:“但是也有部分珙桐花序,裡面只有雄花,沒有雌花或者兩性花。”

他頓了頓,開了個小玩笑:“那它們就只能單身一輩子,或者為其他花序做貢獻了。”

[水星星:其他花序雄花:滾啊!]

玩笑過後,石毅接著科普:“像這種有花瓣狀苞片的植物,還有很多。比如我們熟悉的馬蹄蓮,還有魚腥草,等等。”

“這些苞片的作用各不相同,有的是憑藉鮮豔的顏色,為其貌不揚的花朵,吸引昆蟲授粉。”

“而珙桐樹的苞片,則是為了保護花粉,不受雨水侵害。它的花朵之所以低垂朝下,也是這個道理。”

[寶石海星打賞了一架皮划艇:看毅哥的直播,每天學習一個小知識,歐耶!]

介紹完珙桐花,石毅在螢幕上一劃拉,將鏡頭由特寫變為全景。

“珙桐這一美麗的樹種,發現於十九世紀的川西省,二十世紀初被歐洲和北美引種,成為那邊有名的觀賞樹。”

“說來遺憾~”他輕輕嘆了口氣,“由於氣候等因素,如今珙桐在西方的園林裡,推廣得很好,相反在我們華國的園林裡,反而不常見。”

“而它的學名,‘華國鴿子樹’,也是一個法國傳教士大衛命名的。順帶一提,我們雲夢澤的另一個頂流,麋鹿的學名‘大衛神父鹿’,也是源自這個人。”

[鳳凰于飛:牆內開花牆外香,鴿子樹能在國外繁衍生息,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采薇采薇:其實珙桐現在並不瀕危,但由於“活化石”的特殊地位,一直留在一級保護植物名錄內,實無必要。]

對於這種學術界的異見,石毅這種外行是不會去摻和的。

他退後一步,高舉手機,將整棵珙桐樹收入鏡頭底下。

此時,正好一陣微風拂過,朵朵白花如同飛鴿展翅,在淡黃嫩綠的樹葉叢中翩然欲飛,靜謐而美好。

[花兒朵朵打賞了一架竹筏:這鴿子樹開花,真是太漂亮了!光看著,心靈都感受到了寧靜的洗禮。]

[桃花蜜打賞了一架獨木舟:截圖了!我要拿它當屏保圖片。]

石毅又在珙桐樹下稍作停留,直至微風停歇,才轉身離開。

“因為誕生年代久遠,且現有性狀與化石中發現的樣本基本一致,珙桐常被稱呼為‘植物中的活化石’。”

石毅看了眼手機時間:“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我再帶大家去探尋一下,另一種‘活化石’。大家不妨猜猜看,是什麼?”

[樂樂檸檬:說到活化石,除了鴿子樹,盲猜一手銀杏樹!]

[水星星:什麼叫還有時間?主播你倒是說說,為什麼會在農科大啊?]

[青青草:你瞎咋呼什麼?主播小哥當然是來跟女朋友幽會的啊。]

對於彈幕中起鬨的話題,石毅視而不見,認真察看了一下校園地圖,終於找準了方向。

大抵是研究需要,又或是為了彰顯特色,國內各農林專業院校,都喜歡把自己建成一個特大號的植物園。

湘南省農科大,自然也不例外。

石毅漫步其中,舉目四望,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植物。有的枝葉長青,有的繁花似錦,有的清香襲人,有的孤傲不群。

碰到認識的,他會駐足給大家解說一二,不認識的,就隨口請教旁邊的學生,或者老師。

他的形象氣質都很不錯,做的又是正經的科普直播,許多人便也不吝停下腳步,幫他解答。

就這麼走走停停,他終於依照地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喏,前面就是我們尋找的,另一種植物活化石了。”

鏡頭調轉,行道兩旁如同一排排守衛般,挺拔屹立的高挑樹種,映入大家眼簾。

筆直的主幹上,斜垂下蔥鬱的分枝,分枝上的小枝低垂,一片片翡綠的樹葉排成羽毛狀,看著嬌嫩可愛。

許是有了些年代,行道兩邊的枝丫在半空中交匯,連成一道拱形的走道。

人從下面走過,聽著沙沙作響的葉鳴,感受著清爽靜謐的陰涼,也是別有一番意境。

然而,彈幕裡面卻飛過了一片[666]。

[花之夭夭打賞了一架竹筏:我以為我猜到了主播的意圖,然後被啪啪打臉。]

[青草池塘打賞了一架獨木舟:說好的活化石銀杏樹呢?這也不像啊!]

[一顆大西瓜:看著有些眼熟,貌似我家門口就有一排。這也配叫活化石?]

石毅隨意選取了一棵,輕輕拍了拍它有些裂紋的樹皮:“這個就是我要向大家介紹的另一種活化石,水杉啦!”

直播間頻繁亮起的小額打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低頭看了眼彈幕:“銀杏樹?那不是眾所周知的嗎?現在又不是秋天,沒啥好播的。”

“而水杉,是不是很多人都已經習以為常?應該很少人反應過來,它也是活化石吧?”

[捕魚人永不空軍:草率了!竟然燈下黑!實在是這個太常見了!]

“關於水杉的一些特徵,我就不詳解了,大家都有直觀認知。我就和大家聊一點兒有意思的吧。”

石毅笑著將手機一轉,鏡頭對準了身旁水杉樹的基部:“大家可以看到,這裡每一株水杉樹上,都寄生著一棵藤蔓模樣的植物。”

他隨手掀開其中一根,放到鏡頭底下,來了個大特寫。只見它葉片呈薄革質,形似橢圓,邊緣有漸生的黃色斑紋,看上去溫潤可愛。

“這種植物,我們稱之為扶芳藤。”石毅將手中的藤蔓輕輕甩動,在陽光斜照下,泛著綠中帶黃的光暈。

他略微有些遺憾:“我們來的,其實還不是時候。等夏天,這葉片部分變成金黃。”

“夏風拂過,便猶如綠色的海洋,泛起金色的波浪。還有白色的小花點綴其間,分外可愛。”

“而到了秋天,它的葉片將變成不遜於楓葉的火紅,與那紅寶石般的果實相映成趣。”

略微介紹了一下扶芳藤,石毅拍拍手,回到行道上:“水杉和扶芳藤,其實並沒有太過典型的寄生關係。”

“它們倆的緣分,來自最早在川西省發現的那一株水杉王。當時那棵古樹上便爬了兩根扶芳藤。”

“而我們國內許多生態園,都會刻意去重現這一生境。或許,這就是植物學家們的浪漫吧。”

[鳳凰于飛:就好比西方,橡樹與槲寄生的關係吧。明明這二者並未鎖死,卻成了一個經典的符號。]

[無敵的神:這是什麼三流德魯伊劇本嗎?什麼鬼槲寄生,給爺爬!]

石毅笑了笑:“其實槲寄生和扶芳藤一樣,在我國也有分佈的。二者都是重要的中草藥。”

略微點了幾句,石毅重新將話題轉回水杉:“活化石,顧名思義,就是先有化石,再找到活本的動植物。”

他將鏡頭微微上揚,兩邊的水杉樹巍然挺拔,如同兩列堅毅計程車兵,延伸向遠方。

“最開始,它的化石被日本植物學家發現,並將自身名字寫入了水杉的學名。然而,沒過幾年,我國有了新的發現。”

石毅臉上浮現一絲笑容:“我國一位林學家在川西考察時,偶然得知當地有一棵神樹,便輾轉採集到了樣本。”

“可惜最開始,實驗室將它鑑定為了另一種活化石‘水松’。直到幾年後,才被另一位植物學家鑑定為新物種。”

“由於我們發現的是活植,命名優先權高於化石。最終,水杉的學名改而冠上了,我們華國科學家的名字。”

[無敵的神打賞了一架豪華遊艇:這可不比什麼大衛神父鹿,聽起來帶勁多了!]

[碌碌有為打賞了一架皮划艇:樓上那位兄弟雖然有些憤青,但這聽起來,確實很提氣啊!]

將水杉的前世今生介紹完畢,石毅沿著這條水杉大道往前走。

“和野外分佈多,但國內人工移植難的珙桐樹完全相反,水杉的野外種群是真的很稀少,據說不到五千棵。”

“但它人工繁殖並不難,在華國的很多地方都有大量人工林,並漂洋過海去往了80多個國家各地區。”

“而它也和銀杏一道,成為了最為常見的國家一級保護植物。以至於螢幕前的各位,有不少都沒把它當‘活化石’看待了。”

一株又一株水杉樹從鏡頭前劃過,默默不語地駐留在了身後。

直至這條林蔭路走到盡頭,“湘南林科大蜜蜂研究所”的金字招牌,隱隱出現在鏡頭的一角。

“好啦,我們今天的直播,到這裡就告一段落啦!”石毅調轉鏡頭,揮了揮手,“之後的五一假期,我會請幾天假,大家也玩得開心啊!”

說罷,他手疾眼快,將直播間訊號掐斷。

而研究所的大門處,一個俏麗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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