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疤(1 / 1)
賀斯聿被她的問題逗笑了,“我是人,又不是神,怎麼就不能暗戀人?”
江妧解釋,“我的意思是,以你當時的條件,若真是喜歡,直接大大方方去追,去告白不就好了?沒必要搞暗戀這一套。”
“不過……也有個前提條件,對方得是成年人才行,和未成年談戀愛是犯法的。”
賀斯聿想了想說,“我和她認識的時候,她確實還未成年。”
江妧頓了一下。
在她的時間線裡,她和賀斯聿是在她成年後認識的。
所以賀斯聿暗戀的另有其人。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真相讓江妧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她別開視線,順帶把賀斯聿把玩著的那縷頭髮也抽走。
賀斯聿掌心一空,又涼風從指縫穿過。
車內氣溫突然就降了。
她躲,他追。
兩個人幾乎擠在一邊。
江妧扭過臉不看他,語氣也聽不出喜怒,“打住,我我對你的情史不感興趣。”
兩人認識那麼多年,若賀斯聿這會兒還感覺不到她在生氣,那他也別混了。
他伸手捧起江妧扭開的臉,強迫她看向自己。
收起散漫的語氣,眼裡都是認真,“有件事我要澄清一下,我沒愛過盧柏芝。”
“從頭到尾都沒有。”
江妧原本抗拒的動作一頓。
這句話,前不久李思怡剛和她說過。
那會她沒當真。
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賀斯聿對盧柏芝的好,她一次又一次的見證過。
同理可證,她自然也不相信賀斯聿的說辭。
“我寶說的對,男人嘴裡果然沒一句實話。”江妧扒開他的手,直接吩咐小林,“停車,我要下車。”
她就不該上車!
小林滿臉的為難,畢竟他只聽命於自己的老闆。
賀斯聿把人重新勾了回來,手臂緊扣住她的腰。
當真怕她跑了。
“我對你說過很多謊,你不相信我也是應該的,但我剛剛說的那句是真心話。”
“我真的沒愛過盧柏芝。”
“訂婚是假的,呵護也是假的,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作戲,從沒有過真心。”
怕江妧不信,他還有證據。
賀斯聿當著江妧的面就開始解外套。
“你做什麼?”
江妧立馬戒備起來。
好端端的,突然就開始脫衣服。
連小林都被嚇到了。
不過被賀斯聿眼神一掃,又老老實實的盯著前面,集中注意力開車。
賀斯聿將手臂上的傷露了出來。
傷疤在歲月的洗禮下漸漸淡去,不再似最初那般觸目驚心。
可江妧看到疤痕的那一刻,卻清晰的想起這道傷疤最開始的模樣。
她心口處一燙。
“還記得這道槍疤嗎?”
“……記得的。”
當時所有人都說,那是他為了救被綁架的盧柏芝,被綁匪用槍打傷的。
當年江妧也是這麼以為的。
因為按時間線來推測,賀斯聿當時正在海島和盧柏芝訂婚。
可前一陣在港城,陳森告訴她,說當年冒著生命危險從綁匪手中救下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賀斯聿。
當時她雖被蒙著眼睛,可她有聽到槍響。
清楚的記得救她的人捱了一槍……
後來在賀家,陳姨給賀斯聿處理傷口時,她有看到那處傷。
那會她只以為,他為了真愛竟然連命都不顧。
在心裡嘲笑自己七年的付出在他那一文不值。
連賀斯聿自己都說,“所有人都以為,這處傷是為盧柏芝挨的。”
他拉起江妧的手,輕輕按在那舊傷處,很認真的告訴她,“其實不是,這疤是為了救你烙下的,跟盧柏芝無關。”
“當年機場出發時,你和周密跟李媛可起了衝突,李媛可懷恨在心,私底下找人在港城對你實施報復,喬盛得到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了我,我藉機弄壞訂婚禮服,以要採買新的禮服為由離開海島返回港城尋你。”
哪怕這件事已經過了五年,再提起,他依舊心驚肉跳。
萬幸的而是他趕上了。
萬幸她沒出事。
江妧觸碰著他肌膚的掌心都在發顫。
情緒在胸口處翻湧,久久不能停息。
有難以壓制的霧氣在她眼底聚集,很快就彙整合河,順著長睫不斷湧出。
她極力的想憋回去。
可越是壓抑,那股情緒越是洶湧。
連帶著聲音都是哽咽的,發顫的,“很疼,對嗎?”
賀斯聿沒想到自己的自證,惹她紅了眼。
這可不是他要的效果。
他無奈輕嘆一聲,低頭在她眼皮上吻了一下,嚐到溼熱鹹澀的味道。
他低聲哄著她,“別哭,早就不疼了。”
可越哄,眼淚越多。
賀斯聿有些慌了。
早知道他就不告訴她真相了。
“真的不疼了,哪有傷口疼五年的?”賀斯聿對她的眼淚毫無招架能力,很無措。
他哄了好一會兒,江妧漫上來的情緒才慢慢止歇。
賀斯聿吻著她的眉眼,吻她發紅的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角。
很輕的吻。
不帶任何情,色。
只是安撫。
柔軟的唇瓣相碰,江妧難得沒有迴避。
她摟住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動回應他的吻。
沒人知道賀斯聿此刻心裡有多洶湧。
他用盡了制止力,才沒在這一刻自亂陣腳。
他怕自己的失控回應,會嚇到好不容易才求來的平靜。
江妧吻了一會兒才鬆開,眼睛裡還沾著溼氣,看他的眼神都溼漉漉的。
剛哭過的聲音有些沙啞,“那盧柏芝被綁架又是怎麼回事?”
賀斯聿眼神暗了暗,看她的視線有些迴避。
他對她可以坦誠。
可他又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卑劣陰暗的一面。
怕這樣的他,會嚇跑她。
所以最後,他只是含糊不清的說,“訂婚典禮弄得太奢華,她行事又高調,引起附近海域盜匪的注意,把她綁了問我索要贖金。”
原來是這樣。
江妧又伸手去撫摸那處傷疤。
凹凸不平的肌理,再度激起心裡的酸脹感。
她低下頭,虔誠的在那處疤痕上落下一吻。
很輕很柔的吻,卻在賀斯聿胸腔裡掀起暗潮。
一浪高過一浪。
下一秒,微腫的紅唇再次被吻住,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