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白骨山(1 / 1)
篝火對面,灰袍人突然開口道:
“白骨山,是雷獸山的另一面。”
張凡看向他。
灰袍人繼續道:“雷獸山是雷獸一族的墓地,白骨山是神魔聯軍的墓地。”
“太古紀元,對抗虛無的戰線分了兩路雷獸一族擋在東線,給青木爭取時間。”
“神魔聯軍擋在西線,給果人爭取時間。雷獸一族死絕了,神魔聯軍也死絕了。沒有區別。”
他頓了頓,繼續道:
“區別在於,雷獸一族的殘魂有歸宿。”
“它們的骸骨在雷海深處,雷獸令可以召喚,神魔聯軍的骸骨沒有歸宿。”
“它們的執念被封在白骨山,兩個紀元無人收斂。”
“你去白骨山,不是去拿靈山令,是去讓它們安息。”
灰袍人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嘴,篝火繼續噼啪響。
張凡站起來,把雷帝劍系在背上,無常掛在左腰,青蓮掛在右腰。
黑劍自己飛起來,插進他背後的劍鞘旁邊。
一個人佩戴五把劍。
他對眾人道:“走吧。”
眾人都站起了身跟上。
白骨山距離劍冢山不遠,半天路程。
山腳下聚集了大約兩千人,比劍冢山少了三分之一。
不是沒人來,是劍冢山的門太難進,勸退了太多人。
留下來的都是對自己有信心的,或者對靈山令有執念的。
山門是一道白骨拱門。
兩根巨大的肋骨交叉成拱形,肋骨的弧度像某種上古巨獸的遺骸。
門後是一片白色的平原,不是雪,是骨粉。
無數骸骨被碾碎後鋪成的平原,踩上去是軟的,像踩在灰裡。
平原上站著密密麻麻的骨傀。
既有人形,也有獸形,當然還有人面獸身和獸麵人身的存在。
它們的眼眶裡沒有光,只有空。
但它們的骨架是完整的,每一具骸骨都保持著戰死前的姿勢。
有的舉著斷裂的長戈,也有的握著只剩半截的劍。
還有有的用肋骨護住身側早已不存在的戰友。
兩千人站在山門前,沒人敢進。
因為骨海和雷澤不一樣。
雷澤的雷傀是一個一個來的,骨海的骨傀是站在一起的。
牽一髮,動全身。
張凡走到山門前停下。
眉心的青色印記亮起,果核碎片的氣息漫出。
他想讓骨傀感應到他身上果人轉世的氣息。
它們等了兩個紀元,等的就是果人。
哪怕果人已經碎了,碎片的氣息,總該能讓它們認出來。
最近的幾具骨傀轉過頭來。
空蕩蕩的眼眶對準張凡。
它們沒有攻擊,但也沒有讓路。
它們只是看著,空洞洞的看著,既不友善也不敵意。
“它們認不出你。”灰袍人走了到張凡身後。
“果核碎了,氣息分散。除非你把八十一塊碎片全部集齊,恢復完整的氣息。”
“否則它們認不出來。現在它們眼裡,你只是一個帶著果人味道的陌生人。”
“那怎麼過?”
“讓它們重新認識你。”灰袍人說,“不是用碎片,是用劍。”
張凡沉默了一息。
然後拔出雷帝劍,走進骨海。
第一具骨傀動了。
是一具人形骸骨,手裡握著一把石斧。
石斧上佈滿裂紋,裂紋裡殘留著極淡的虛無氣息。
是戰鬥時殘留的,這把石斧,劈過虛無。
石斧劈下來,張凡側身,石斧擦著肩膀劈空。
他反手一劍,劍尖點在骸骨的胸骨正中央。
骸骨停住了。
它低頭,空蕩蕩的眼眶,看著自己胸口被劍尖點過的地方。
那裡,有一道極淡的青色光點。
果核碎片的力量留在上面,像一枚印記。
然後它退了一步,側身,讓路。
果人曾經用劍意敲開過神魔聯軍的營門,請它們一起出戰。
現在張凡用同樣的劍意,敲了一下它的胸口,它想起來了。
張凡一劍一具,每一劍都點在胸骨正中央。
劍尖輕觸,青光留印。
骨傀一具接一具退開,讓出一條路。
路的兩側,骨傀們整齊地站著,像一支沉默的軍隊。
兩千人在山門外看著,沒人敢跟。
因為他們沒有果核碎片,沒有果人的劍意。
他們進去,不會有人讓路。
骨海盡頭,是一座骨塔。
塔身由無數具骸骨堆砌而成,每一具骸骨都被精心擺放。
最大的骸骨在底層,像地基一樣。
中等大小的在中層,像樑柱似的。
最小的在頂層,像塔尖。
但仔細看會發現,所有骸骨的擺放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的頭骨全部朝外,空蕩蕩的眼眶對準塔外。
它們在守衛。
張凡走到塔門前。
塔門是一面骨盾,巨大無比,像某種上古巨獸的肩胛骨。
骨盾上刻著太古文字“神魔不滅”。
他伸手按住骨盾。
掌心青色紋路亮起,果核碎片的力量湧入骨盾。
骨盾上的太古文字亮了一下,然後緩緩的開啟。
塔內是一道旋轉向上的骨梯,骨梯兩側站滿了骨傀。
和外面不同,這裡的骨傀不是隨意站的,是列隊站立的。
每一個臺階上站兩具,左右對稱,像儀仗隊。
它們的骸骨更完整,執念更強大。
張凡踩著骨梯往上走。
每上一級臺階,兩側的骨傀就轉身面向他,空蕩蕩的眼眶齊刷刷地對準他。
沒有攻擊,也沒有讓路。它們在審視。
骨梯盡頭,是一扇門。
門後是一間骨殿。
殿內沒有多餘的陳設,只有一具骸骨,斜靠在牆壁上。
這具骸骨是人形的,但比常人高出兩個頭。
它的骨骼是金色的,不是黃金那種金,是神魔本源的顏色。
它的胸口有一個貫穿的洞,拳頭大小,從前胸穿到後背。
那是致命傷。
它的左手還握著一面破損的骨盾,骨盾上刻滿了太古文字。
它的右手虛握著,掌心空無一物原本應該握著什麼兵器,但兵器已經斷了,碎片散落在腳邊。
張凡走進骨殿。金色骸骨抬起頭。
它的眼眶裡沒有眼睛,但有兩團金色的光。
兩個紀元,它的意識還活著。
“果人。”它開口了,聲音很輕,像骨頭摩擦骨頭的聲響,“你碎了。”
“我不是果人。”張凡說,“我是他的轉世。我叫張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