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看一看姑娘看過的風景（1 / 1）
七星靈脈的雪今年似乎特別大，將整個武仙靈泉道場染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畫卷。
只在遠處終年不斷地小河邊還能看到一抹綠色。
屋中點著炭火，白青君坐在火邊練琴，琴聲悠長而委宛，倒是與雪景相得益彰。
學仙樂多年，最近終於算是能夠流暢的彈出一首完整的仙樂曲子。
而火堆的另一邊，蘇夢依舊如同往昔般穿針引線。
這已經不知道是她製作的第多少套白裙，只知便是閉著眼怕是也能縫出一條。
只是……
蘇夢將針線放在眼睛前仔細琢磨，好一陣子都沒能將線頭穿過針孔，直到一曲結束，白青君起身握著她的手將針線穿在一起。
“怎麼了？”
見蘇夢痴痴的看著手中的針線半響沒有動作，白青君疑惑道。
聽到姑娘的聲音，蘇夢才恢復了動作，繼續在質量上乘的布匹上縫線。
“姑娘，等做完這條長裙，我想去俗世看看。”
正在身後頗有興致觀看蘇夢做衣服的白青君聞言一愣。
蘇夢已經年過百歲，按照煉氣期修士的壽元來看，已經接近垂暮之年。
即便是有充足的駐顏丹和養顏丹供應，蘇夢的面容也不復當年那般青春，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
“你不用這般。”白青君話語中帶著一絲苦澀。
“其實我已經考慮了很久了。”蘇夢卻搖搖頭，這麼多年第一次違背了白青君的話：“我想將最好的自己留在姑娘心裡，而不是一副垂暮老嫗的模樣。”
白青君當然知道蘇夢在想什麼，也理解她的想法。
在一起這麼多年，她怎麼會不知道蘇夢心頭的小心思，便是那日趁自己喝醉後的蜻蜓點水，後來也在小嘰口中所知。
但就如同當年與公孫艾一般，白青君不敢承諾這份感情。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與某人結為道侶，待她面容老去，頭髮變白，生命逐漸消散，直至仙逝時自己會如何痛苦。
屋外的雪還在下，房中篝火發出燃燒的噼啪聲。
時間慢的彷彿被冰雪凍結。
不知過了多久，白青君開口道：“你想去哪兒？”
蘇夢早已想好去處：“我想去一趟蘇家的祖地，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蘇家人，然後再去姑娘的家鄉住上一段時間，走一走姑娘以前走過的地方，看一看姑娘看過的風景和人。”
“如果還有時間我還想去十萬大山和滄海，聽說那裡的晚霞和大海很美。”
“還回來嗎？”
蘇夢展顏一笑，眼睛中卻滿是淚水：“玩累了或許就回來了吧。”
之後幾日，白青君都陪在蘇夢身邊，看她給自己縫製衣裙。
蘇夢也緩慢、珍惜的對待最後一條裙子。
直到最後一個針腳縫完，蘇夢下意識將線頭咬斷。
無比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卻是所有裙子裡面最好看的一條，正想要給身邊的姑娘炫耀，這才想起這條裙子縫完，自己也該走了。
“這是符籙，這是法器，還有丹藥和陣圖，全都帶上。”白青君整理著芥子袋，道：“你從未孤身闖蕩過修界，路上一定小心，有這些法器護道，我也能安心一點。”
蘇夢好笑的看著忙上忙下的姑娘。
以往都是姑娘出門，自己給收拾芥子袋，卻沒想過會有反過來的一天。
“放心吧姑娘，我就在凡間逛一逛，不會去和其他修士接觸的。”
“你是沒見過劫修，哪怕你不去惹他們，他們也會聞著味兒找上門來……我覺得還是讓小嘰和你一起比較好。”
“真的不用。”蘇夢哭笑不得：“好啦，再不走天都黑了。”
白青君卻耍起了賴，道：“實在不行就明天再出發。”
蘇夢：“……”
第二日。
白青君還在屋內睡覺時，蘇夢便離開了房間。
穿著如往常一般的衣裙，就彷彿只是去院中閒逛一般順著道場的小路漸漸走遠。
最後踩上飛舟破空而去。
但就在這時，剛才還空無一人的院中，白青君卻昂頭看著飛舟消失的方向。
“靈依依，靈依兒，靈衣珊……”
白青君一連喊了五個名字。
很快，五具女僕傀儡出現在院中。
面甲的左上角分別寫著“壹拾壹、壹拾貳、壹拾叄……”
這些排名在十後面的傀儡都是戰鬥傀儡，大部分為二階，也有幾臺準三階。
“跟著蘇夢保護她的安全，不要被她發現。”
為首的準三階傀儡壹拾壹微微點頭，接連跳上飛舟向著蘇夢消失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夢走了，道場彷彿一下子清淨了下來，院中的銀瓊果樹隨風微微搖擺。
白青君早已預料到有這一天，卻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最後看了一眼蘇夢消失的方向，白青君慢慢向靜室走去。
…
…
蘇夢的離去並沒有影響武仙靈泉的運轉，平時由蘇夢做的事情變成了小嘰和其他傀儡。
只是小嘰時常會看到主人一個人坐在院中發呆，身形看起來有些落寞，她不知該如何安慰主人，只是沉默的站在白青君身邊。
兩年時間匆匆而逝。
白青君的修為突破金丹六層，距離金丹後期只有一步之遙。
修真百藝也在穩步提升，其中仙樂一道更是達到了二階樂師，速度之快便是伯清雅都為之驚歎。
蘇夢離開道場兩年，其間先後用信鳥寄回了十多封信。
她在蘇家的祖地尋到了同出一脈的族人，還在族中找到了一個具有修行天賦的後輩，欲將其收為弟子，傳授其道家長青功。
後帶著弟子去了灰羽城，見了白家家主白啟睿，在得知自己和白青君的關係後，白啟睿熱情的招待了蘇夢。
雙方相談甚歡，還從對方口中聽聞了當年衝撞姑奶奶的故事。
這也是蘇夢在凡間停留最長的一段時光。
不但在白啟睿的指引下去了不少留有姑娘足跡的地方，還去給白青君的父母和兄長上墳、守墓。
住了大半年時間，蘇夢便起身前往了十萬大山。
如今的十萬大山早已被仙劍門開發，裡面再難看到高階妖獸，風景秀麗鳥語花香，是不錯的養老聖地。
住了幾個月，然後去了滄海，在海邊的小屋中居住了小半年，過了一段時間漁民的生活，甚是自由自在。
唯一的遺憾就是今年又吃不到白青君親手包的湯圓了。
最後一封信是五日前，蘇夢在信中寫道準備離開滄海到京州去轉轉，同時寄來的還有一塊留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