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末路(1 / 1)
地宮裡。
安頓好的玉兔給白青君詳細講述了建木之戰的全過程。
高守良單挑百餘名同階強者,劍無極燃燒壽元人劍合一斬破位面,何其咎以己為棋,唯命作注推演天道。
無論他們的作為是對是錯,這個時代的主角都只屬於高守良一人,其他大能、天才,在高守良的所作所為面前,就彷彿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
他既是一個時代的終結者,也是一個時代的開啟者。
打碎了天下修士的長生夢,卻給了人類活下去的機會。
罪在當下,功在千秋。
很難想象,當年那個差點被火燒死的小男孩能夠做出這樣的成就。
很快,屠魔逸士高守良獨自一人鎮壓域外天魔的訊息也傳到了武仙靈泉。
同月,高守良重新現世,坐鎮中原鎮壓天下修士。
在修界亂來他不管,膽敢在俗世為霍一方者,他便找上門去滅人滿門。
一時間殘破的修界為之一振,再不敢有修士在凡間亂來。
不少受其救助的俗世百姓自發供奉起了他的長生牌,將其肖像圖貼在了門扉上,奉其為屠魔門神。
而另一面門扉上則是一尊手持長劍老道人的模樣。
沒人知道老道人的真名,只知屠魔逸士稱其為老吳。
沒多久,高守良親自造訪了魂殿總壇,魂殿殿主失蹤,數百名持幡長老慘死,數百萬惡靈消散於天地間。
一年後,仙劍門分裂。
數百名修士離開仙劍門另立門戶,原本的仙劍門則遁入暗處庇護津國。
又三年後,津國大軍壓境,吞併包括無首佛國在內大小十餘國。
一統整個神州東方,成為神州界最強大的帝國。
再三年。
祖脈破碎的餘波終於消散乾淨,天地間一片死寂再難找到靈力之地,新晉修士徹底消失。
神州之上,莫說結丹、元嬰,便是築基期老祖也很難再見到一個。
有能力的皆已躲入各處地宮隱藏了起來,沒有能力的只能看著自己修為慢慢跌落,直至變作常人。
只可憐了這些年應運而生的眾多天縱奇才。
他們本該在宗門之中享受最頂級的資源補給,並在未來馳騁修界。
現如今卻連築基都成了奢望,一個個道心破碎慘絕人寰。
…
…
武仙觀地宮。
白衣勝雪的女子正將一個個記錄著百藝、功法、秘術的玉簡整齊的擺放在書架上。
這些都是女僕傀儡從神州各地收集起來的。
往日那些市面上難得一見的高階傳承,現如今只需要幾枚靈石便能換回來。
七年時間,白青君已經收集了上千卷玉簡。
她在地宮中修建了一棟專門儲存玉簡的房間,如今已經擺滿了好幾十個貨架。
《墨家傀儡術》。
白青君又取出一個新的玉簡,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將玉簡放到了傀儡術一欄中。
這些年她已經見到了不少曾經有過交集的功法和百藝。
剛開始心中總不是滋味,需要好久才能平息情緒。
現如今已然可以從容面對。
手中玉簡還沒有整理完,小嘰又送來了一個裝著玉簡的芥子袋。
嘩啦啦倒在桌上。
整理了這麼久,桌上的玉簡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堆越多。
取出六爻銅錢算上一卦。
這麼多年,天道對天象的影響已經逐漸消退,六爻卦術和玄機天演也終於可以推斷天機。
上卦!
白青君拍了拍裙襬起身伸了個懶腰,露出驚人的曲線。
“這麼多年了,也是時候出去轉一圈了。”
數日後,白青君盤膝坐在青玄背上飛離了武仙觀。
…
…
上宗,佛光寺。
往日香火旺盛的名門正派,今日卻已是屍橫遍野。
無數和尚、信徒皆被掏去心臟慘死在佛光寺中,地上的血水都能漫過腳背。
一個披著袈裟的老和尚走出大雄寶殿,雙手合十道:“高施主既然已經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老和尚說完,側殿響起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少時,走出一位身穿青衫,臉色蒼白的青年,正是坐鎮中原鎮壓天下修士的屠魔逸士高守良。
“晚輩高守良,見過三方禪師。”
“阿彌陀佛,高施主今日來我佛光寺,使我寺蓬蓽生輝。”
三方禪師臉上帶著慈悲的笑容,手中捏著星月菩提佛珠,肩上披著紫金袈裟,身後是佛陀金身,宛如一尊得道高僧。
若不是他此時正站在屍體堆中的話,這幅模樣應該更具說服力才是。
“蓬蓽生輝說不上。”高守良搖搖頭,用手帕捂著嘴,不停咳嗽,好一陣才緩和一些,手帕上卻已經被鮮血侵溼,道:“不過,念在禪師一階化神尊者,我可以給你自殺的機會,也免得髒了在下的雙手。”
三方禪師目光一凝:“小輩,你真以為得了一絲氣運,便能管得盡天下事?”
“這麼說,禪師是不願意讓自己體面一些?”
“哼!莫要以為你斬了建木就真的天下無敵。”三方禪師神色逐漸猙獰,道:“貧僧倒要看看一個快要咳死的肺癆,還有幾成實力。”
說完,三方禪師身上血氣湧動,血腥和腐臭氣息從他體內一湧而出,就彷彿一隻死在下水道的老鼠。
高守良取出一張新的手帕捂住口鼻。
另一隻手隨手一揮,如同趕蒼蠅般拍了過去。
但換做三方禪師卻完全換了一副畫面。
只見剛還虛弱的快要咳死的高守良,身上氣勢節節攀升,如同一條臥龍睜開豎瞳。
自己剛凝結起來的靈力,尚不能阻攔一合便瞬間破碎。
隨即轟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他真的只是化神期修士嗎?
噗!
一聲悶響。
三方禪師暴起的身體倒飛出去,一頭扎進大雄寶殿的金佛身上。
下一息,金佛碎裂寶殿崩塌。
“饒……饒命!貧僧不敢了,貧僧知錯了!”三方禪師捂著胸口,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氣焰:“若你放了我,我可以將血祭之法送給您。”
“咳咳咳……”高守良漫步走進大殿:“一個血祭延命的魔攻,我要是想活得久,又何必斬斷建木?”
三方禪師張了張嘴:“高道友!你我應該已經是人族最後兩個化神修士了,又何必心狠手辣趕盡殺絕!”
高守良腳下未停,一字一句:“入魔者,殺無赦!”
一聲慘叫,佛光寺陷入了永遠的寧靜。
許久後,高守良沿著佛光寺拜佛上香的階梯一路向山下走去,嘴裡的鮮血也跟著流了一地。
化神期修士實力太過恐怖,一旦入魔對神州的破壞力太強,他只能在死之前儘量減少數量。
許是走累了,高守良慢慢坐在臺階上,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和那道巨大的星辰裂痕。
“師父,明面上的最後一個化神修士也死了,我對你的承諾也終於達成了,至於那些用秘法躲到暗處的化神修士……弟子怕是沒有時間再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