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建木意志（1 / 1）
“仙子，您是來帶朕去仙境的嗎？”
“不，我已經告訴過你，這世上根本沒有仙境，更沒有仙人。”
白青君目光冷清，在烈焰的襯托下，身體彷彿散發著淡淡的柔光。
“你在騙朕，這麼多年了你都沒有絲毫變化。”劉浜看著白青君絕美的面容，道：“你能長生，不是仙人又是什麼？”
“誰告訴你長生就是仙人？”
“長生就是仙人！”劉浜依舊堅定自己的認為。
白青君微微一愣。
長生加上常人難以理解的大偉力，這不就是仙人最大的特徵嗎。
對凡人和武者來說，自己或許真的就是仙人般的存在吧。
白青君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
她這次過來既不是要帶走劉浜，亦不是想要改變什麼。
建木已經長了不少樹葉，就算劉浜死了，那些樹葉也不會雕零。
她這次過來只是出於對那點師徒之情的緬懷和心中的一絲愧疚。
若不是為了測試氣運與建木的聯絡，她便不會留下劉浜在武仙山學藝。
靠著九五氣運，劉浜或許依舊能推翻暴政建立新的秩序，但他卻絕不會變成現在的模樣，走到如今這一步。
無論如何，武道達到大宗師之後的那種飢餓感，確實是她之前疏忽的。
若不是那股飢餓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劉浜，或許他也不會被逼瘋。
所以，白青君對劉浜是抱以歉意而來的。
“我不是仙人，也不會帶你再回地宮，你也無法萬古長青。”
白青君的話如同一道霹靂在劉浜腦海中炸響，也終於讓他從那個做了一百多年的美夢中驚醒。
回憶這一百多年自己的所作所為，劉浜緩緩癱軟在地。
看著自己沾滿了百姓鮮血的雙手。
“我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麼？我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幅模樣的！”劉浜痛苦的捂著臉，兩行渾濁的眼淚從手背劃過。
屠龍者終成惡龍。
劉浜這位最強大的屠龍者，也不可避免的化身成為了最恐怖的惡龍。
痛哭了許久，劉浜的情緒才終於緩解了一些。
“白仙子，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番模樣，那種飢餓感確實很折磨，但絕非不可忍受，至於對神仙的渴望，就像……就像突然之間就佔據了我的思緒，控制我的身體，化身心魔控制著我。”
“我曾無數次後悔，但又立刻被那心魔影響。”
“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絕沒有說謊……”
白青君靜靜的看著不斷解釋的劉浜，他的眼神和神情舉止又恢復到了當初誤入武仙山時那般，再難看到暴君武帝的模樣。
“一切都結束了。”
白青君沉吟許久，終究溫聲安慰道：“這不怪你，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至少百姓們不必生活在戰亂中，亦不會賣兒賣女家破人亡。”
這倒不是安慰，而是事實。
就算劉浜做了不少蠢事，但和大津末年群雄割據互相征討比起來，百姓無疑要幸運許多。
“這麼說，仙子今日不是來問罪的？”
“我從未說過我是來問罪的。”白青君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只是來送弟子最後一程。”
“弟子！”
劉浜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神情，這一刻他忘記了自己武帝的身份，亦忘記了失望即將來臨。
他掙扎著起身跪在地上，用顫抖的聲音道：“弟子劉浜，見過師尊，弟子終於如願了……”
劉浜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呼吸完全停止，安然的合上了雙眼。
白青君將劉浜的屍體收入芥子袋中，飛身離開了未央宮。
沒多久，未央宮的大梁折斷，規模宏偉的宮殿轟然倒塌。
將裡面的一切化作廢墟。
…
…
建武一百一十六年。
武帝劉浜駕崩於永昌，為洩民憤對外宣稱引火自焚。
同年，皇太孫劉成即位，改年號為“武德”。
地宮挖掘工作和建造工作同時廢止，唯有十萬里長城得以保留。
因為地宮幾乎已經建設完畢的緣故，武帝劉浜的墓地便選在了新建的地宮。
數萬挖山勞工和監軍得到聖旨後興高采烈的撤離武仙山，當最後一個士兵後腳邁出山林。
那身後的武仙山上又再次瀰漫出濃霧。
士卒驚訝回頭，影影綽綽之間，山頂山的那座道觀門口，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蒼老的道士身影。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除了滿天濃霧，哪裡還有什麼道觀和老道士。
涼風襲來，陰冷潮溼。
士卒不自覺打了個哆嗦，緊了緊領口有些驚慌的跑遠。
而此時大霧下的武仙山，無數飛沙走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被挖空的山體飛速恢復。
數十息後，山林密佈，深邃幽靜，哪裡還看得出半分被挖掘過的痕跡。
地宮最深處的結界化開。
白青君大步邁入洞中，許是走的太疾的緣故，白色裙襬在身後飄舞，宛如天女下凡。
蒼啷！
九凰劍劃入玉手，熾熱的鳳凰火焰瞬間從此滿了地宮，種在靈土中央建木上的樹葉隨著火焰的逼近迅速變黃枯萎。
但白青君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手中長劍緩慢而又堅定的向著建木靠攏。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九凰劍鋒利的劍尖刺穿建木的外皮。
忽然，建木彷彿活過來一般快速擺動，巨大的樹幹向後退去，直到劍刃脫離了它的身體。
白青君目光凜冽。
這玩意兒果然有問題。
一陣陣意志從建木身上散發出來，不斷向白青君求饒。
後者絲毫沒有撤回九凰劍的意思。
“這麼說，劉浜會性情大變就是因為受你的影響？”
建木樹枝顫抖，否定了她的話。
白青君：“那是誰？你別告訴我是他自己突然就變了。”
當她在未央宮看到劉浜時，她便猜測劉浜是受了外力影響。
而唯一有動機又有能力的便只有建木的天道。
如今建木否定，那幕後黑手就呼之欲出了。
果然，猶豫片刻後，建木意志將天道給推了出來，並表示自己也是剛甦醒過來沒幾年。
白青君目光陰冷：“也就是說，天道其實一直都在悄悄控制著世界的走向！”
建木回應。
白青君鬆了口氣。
天道確實已經隨著祖脈斷絕而陷入了沉睡，之所以劉浜會被影響，只是天道為了加快甦醒而給出的最優解。
畢竟，天道本就是這一界的最高法則，神州的一切都需要按照天道法則運轉。
至於為何要讓劉浜性情大變。
那是因為，天下間最快吸收氣運的方法就是改朝換代。
一個九五命格顯然不足以讓建木長滿青葉，而一個朝代從興起到滅亡至少需要幾百年時間。
那天道法則為了儘快讓天道恢復，便自行運轉加快了這個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