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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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給我捎句啥話?”

江文河有些疑惑地問道。

心想不會是求他別說出去吧?

也不應該啊,要捎這話他不就露餡了?

江守誠咳嗽了一聲,學著王志和那跟鵝叫一般的嗓音說,“你跟文河說,能者多勞,作為老師肯定是要全力支援的!問問他還想做桌凳不?南李莊那邊的老黃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呢,讓文河去問問,就說我推薦的!”

“哈哈哈......二叔,你學的還挺像,真跟大鵝叫似的!”

“邊去!他就這麼說的,要不我奇怪呢,他跟你啥時候這麼好了?”

“這跟你又沒關係,你沒事瞎琢磨啥?我們倆關係好不中啊?礙著你了?”

“礙著我啥?我才懶得管你們,倆都不是吃啥好草料的玩意兒!走吧,咱趕緊去簽了文書,你回來好好幹活,這要是接了南李莊你能幹的完?”

“你管我!我幹不完不會找人幹啊?有錢掙就行了唄!”

“我這不是問問嘛,早知道我那會兒跟你爹也學點手藝啊,看你大把的掙錢,我這心裡.......”

“你這人就小心眼,嫌人窮、怕人富,就你這心胸還知識分子呢!”

“少說知識分子,放前些年我還得被*鬥呢!”

“你可行了吧,啥時候*鬥你了?一個窮教書的,誰稀罕鬥你!”

“也就是咱大隊姓江的多,要不你看看!也就是你當時還小......”

“這會兒我長大了,要不然我拉幾個人好好把你鬥一鬥?”

“滾你小子的!張嘴就沒好話,跟二叔沒大沒小的!”

“誰讓你這當老師的沒把我教好呢?”

“這能怪我?你天天不學......”

倆人鬥著嘴走到大隊部,喊來了大隊長李有康和會計江守才一起簽了文書。

李有康就是李文剛的爹,江守才也算是江文河的本家叔叔,比江守誠論起來血緣關係還要近一些,倆人都一副奇怪的眼神看著江文河。

“咋了倆叔,都這眼神兒看我,我又不是大閨女!”

“去你小子的!你要大閨女得長多可憎?你真會木工活兒?”

李有康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江文河,兩隻手抓撓著,恨不得把江文河撕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混小子。

“我二叔都看過我做的樣品了,要不他能把這活兒給我?”

江守誠這邊也趕緊點頭附和,“他真會,做的還不賴,至少不比他爹差!”

“真的假的?這小子那會兒他爹逼著他學都不幹,還說什麼做木匠沒出息,天天掄斧頭沒志氣,有這時間還不如去逮蛤蟆吃!氣得他爹都想捆棗樹上打死他!”

江守才聽到這話立馬驚詫地問道,還數了起來江文河當初乾的那些破事。

“唉!你們都是門縫裡看扁人!”江文河哭笑不得的開口道,“啥叫天才知道不?天才就是不用學,只是看幾遍就啥都會,這樣的天才說的就是我!”

“去你的吧!你要是天才,你爹活著時候也不用天天愁的吃不下飯!”

江守才最先開口打擊道,李有康也是連連點頭,就跟看他笑話一樣。

倒是江守誠思索了下開口道,“這小子確實打小就聰明,別的不說,就說那整人的本事,一天十個都不帶重樣兒的!就是沒用到正經地方!”

“哈哈哈......這倒是真的,我家小子現在聽說他都打哆嗦!”江守才立馬介面道。

李有康倒還算平穩,他兒子跟江文河是一丘之貉。

都是欺負別人的,是隊裡罕有不被江文河欺負的人之一。

“中啦,中啦,還長輩呢,一個個刺挖人沒夠!我這還得幹活呢,先走了,煙給你們留著抽!”說著把那包紅牡丹扔下就回家去了。

走出門拍了拍兜裡的五百塊錢,厚厚的一大摞子,江文河激動地直接跳了起來,落地後前腿弓、後腿蹬,一隻手抬起來比劃個拳頭衝著天使勁杵了幾下,然後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有錢了,有錢了,不知道買啥,我左手一個諾基亞,右手一個摩托羅拉......”

“手機啥時候能出來?沒意思啊!”

江文河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嘆了口氣。

忽然有點想要刷小影片了,可手機還沒影子呢。

別說智慧機還要三十年,就連跟磚頭似的大哥大應該也沒出來。

就算出來也買不起,全身上下才五百塊錢,連大哥大的話費都不夠。

還是得踏實掙錢,有錢啥都能買到,沒錢別說左手一個諾基亞、右手一個摩托羅拉,豬蹄子不讓你摸一下。

想跟上輩子似的做榜一大哥惟有奮鬥。

有錢才有花活,有錢才能嗦的你直哆嗦。

“南李莊......”江文河走到門口暗自嘀咕。

南李莊村沒有江家灣大,但也有五六百人。

這年代生孩子都多,百八十號學生還是有的。

那王志和的用意他明白的很,就是想拿點好處封他的嘴。

生怕他腦瓜子一熱,去媳婦老丈人那裡告他一狀,那王志和就完蛋了。

王志和從一個窮小子,到如今的公社中學校長,靠的就是媳婦和老丈人。

如果沒了老丈人他屁都不是,別說以後調到縣城去,就連當個公社中學的老師都夠嗆能成,所以他王志和不敢冒險,更不敢賭自個兒能收拾住江文河。

要知道江文河上學那會兒就是個渾不吝,敢把天捅個窟窿那種。

倒不如給江文河一點好處,讓江文河把這事爛在肚子裡比較好。

實際上江文河也並沒有想跟王志和撕破臉,把他的爛事捅出去。

這麼做倒不是看王志和,而是看那人的面子。

他是渾,但不是渾的啥都不在意。

想起讀書時候被打的頭破血流,那人拉著幾個學生輪番揹著他到衛生院的場景,想起那些苦口婆心的規勸,他的心也是肉長的,咋狠的下去心呢?

再說了,把王志和整死對他也沒好處,損人不利己的事做他幹啥?

不過王志和既然說好把南李莊給他,那就要到手裡再說。

不然也是便宜別家,還不如他一起做了,不要白不要。

江文河想著晚上就去南李莊找老黃要活兒去。

開門,打了桶水隨便擦洗幾下,光著背就再次幹了起來。

時間緊、任務重,別看就是普通的桌凳,卻相當耗時耗力。

在沒有電動工具輔助的年代,純靠人工做一百多套桌凳那可是大工程,跟別說他還打算把南李莊也接下來,那一個月出頭的時間就相當緊張了。

江文河腦子裡琢磨著,手底下該怎麼幹怎麼幹。

幹了一輩子這種活兒,他閉著眼睛都不會出差錯。

尺子基本上都用不著,打眼一看就知道從那下手。

而且尺寸也絕對不會有任何偏差,這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依仗。

“哧哧哧!”鋸子的聲音幾乎沒有絲毫的間斷。

渴了就喝幾口涼水,累了就拿涼水洗把臉繼續幹。

院子裡的陰影越來越大,直到覆蓋住整座小庭院。

看著下好的二十來套桌凳的料,江文河有些疲憊地笑了笑。

剛打算停下去自留地整點菜做飯,江文山和江文海就進來了。

看著滿地的鋸末和碼放整齊的木方,哥倆都是驚得合不住嘴。

“老三,你這是幹啥呢?”江文山手裡拿著菜驚詫地開口問道。

“大哥,二哥,你們咋過來了?趕緊坐,我把東西給歸置一下!”

江文河看到老大、老二過來,趕忙拿起掃帚開始清理院子,把鋸末和下腳料都掃到角落裡,算是把院子裡騰出個能下腳的地方。

“下了這麼多料,老三,你別說你真會木工活?”

江文海把手裡幾根絲瓜放下,有些驚疑地看著江文河,手裡還擺弄著他下好的那些木料,總覺得老三會幹木工活兒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都是親兄弟,老三是他看著長大的,打小啥樣他能不知道?

父親活著時候在家幹活,那是連正眼瞧都不帶瞧一眼的。

記得當時他們哥倆學手藝,老三這貨就在一旁睡大覺。

打算讓他學,卻根本不聽那一套,趁不注意就跑沒影。

為此不知道捱了多少打罵,可就是不往這上面使勁。

弄得最後他們爹都絕望了,說這門手藝算是斷根了。

沒想到這剛一分家,老三就忽然變得會木工手藝了。

難道老三一直藏著?還是說跟爹私下裡偷摸學著了?

咋想都覺得奇怪,明明他們兄弟仨除了晚上找媳婦睡覺,基本上白天都沒咋分開過,老三就算是偷著學也沒那個時間,難道他真是天才不成?

江文海倒是聽老爺子活著時候提過一嘴,說木工這門手藝也是吃天賦的,老三的天賦比他倆都好得多,可老三就是不願意幹,為此老爺子也是整天嘆氣。

可就算是天賦有差別,也不至於老三天賦就高到這程度?

啥都不用學,直接上手就能比他們幹得好?這咋可能呢?

要真這樣他都得刨個坑埋了自個兒,省得活在世上丟人!

江文河看著倆哥哥的表情,雖然猜不到他們在想什麼,但也能看出點頭緒來。

連忙從屋裡拿出倆板凳,放在院子裡招呼他們坐下,“哥,我正說去摘點菜呢,沒想到你們就送來了,趕緊坐會兒,我給你們弄點水喝!”

“老三你別忙活了,我們這就回去!”江文山攔住江文河開口道,“老三,你這是弄啥呢?咋下了這麼多料?這些木料都是咱爹留下的,雖然不值啥錢,可你也不能禍害了,這幾年攢攢錢還打算給你修修房子呢,咋得也得給你娶個媳婦!”

江文河心裡沒感動是假的,大哥確實是做到了長兄如父,從頭到尾都對他不差,想到這裡江文河開口解釋道,“這不今兒守誠二叔找到我,說咱隊小學打算趁著放假給孩子們做些桌凳,問我能不能做,我一想家裡有現成的木料,就把活兒給接下來了,這些下好的料就是給孩子們做桌凳的!”

“哦?二叔找你做桌凳?他......他咋這麼大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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