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黃秋燕(1 / 1)
“黃校長,我哪得罪過您老嗎?”
江文河哭笑不得的扒著門縫問道。
黃光正吐出一口氣又把院門開啟,“小子,你是啥人我清楚的很,要別人我或許相信能把桌子做好,但你我不信,給了你也是耽誤事兒!”
“不是,您老也沒看我做的質量咋樣?咋就覺得我做不好呢?”
“還用看嗎?從小你就不是個好東西,你要能做好這活兒,我老頭兒這幾十年飯也白吃了!你咋這麼厚臉皮呢?說不給你就是不給你,你還難纏啥?”
“老爺子,您是當老師的,不能說門縫裡看扁人吧?”江文河聽到這理由也是既無奈又可笑,他名聲是不太好,只是也沒差到這程度吧?
“你還用我看扁?你爹也算是個人物,咋就生出你來呢?你要是有你爹那水平,老頭兒我求著你給做都行,可你有那本事嗎?錢你拿走了,到時候給我送一堆破爛,三天不到就散架了,我咋對得起學生?咋對得起出錢的上頭?”
黃光正說的義正辭嚴,弄得江文河都有些不知道該咋回答了。
“老爺子,我要說我不比我爹差您信不?我不敢說我做的東西能用幾十年,但起碼十年裡頭壞不了,您要是不信,我做個樣品給您看看不就行了嘛!”
“那也不行!反正我不能讓你做!”黃光正揮揮手就想繼續關門。
江文河頂住木門,帶著委屈再次開口問道,“老爺子,這是為啥?”
“為啥你不知道?”黃光正直接嚷了起來,“八年前下大雨,我們大隊小學房子塌了,只能把學生送到你們學校去讀書,你是咋對他們的?”
“啊?我......幹啥了?”江文河也使勁的在腦子裡回憶起來。
“你幹啥了?當時就送到你們大隊四十個學生,插班去讀幾天書,你是天天打完這個打那個,我好好的學生,沒一個月就說啥都不讀書了,全都回家幹活去了,你說你幹啥了?你乾的那是人事兒嗎?”
黃光正指著江文河的鼻子,吐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江文河趕緊後退兩步抬起胳膊遮住臉,在黃老頭兒的提醒下他終於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那還是在72年的時候,江文河也在小學裡讀書。
那年夏天下暴雨,南李莊小學的教室塌了,就把學生分到附近幾個大隊的小學讀書,分到他們江家灣有不到四十個人。
江文河那時候是學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外大隊來他們學校讀書,那不欺負下都對不起江文河的身份。
他帶著李文剛等人,幾乎每天放學都要堵住幾個,威脅幾句收拾一頓。
堵了也就十來天,南李莊那些學生就不來了,當時他還不知道是為什麼。
如今聽黃老頭兒這麼一說,他立馬也是不好意思起來,都做的那是啥事吧?也難怪人家生他的氣,把人家學生都揍跑了能喜歡他才怪呢。
“想起來了?我好好地學生,最大的才十來歲,就因為你不讀書了,你還想接我們南李莊的活兒,我要給了你我咋對得起我那些學生?”
黃光正還是一臉的憤慨,看著江文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要他不是這歲數了,非得跟江文河好好練練不可,出一口心中惡氣。
“黃校長,實在......實在是對不起!”江文河也是無話可說,只能退後兩步彎腰給黃光正認真地鞠了個躬,為當年辦的那些渾事兒說句抱歉。
黃光正正要關門,看到江文河如此行為,弄得也是愣在當場。
猶豫了下還是沒有關上門,而是重重嘆了口氣開口道,“你跟我賠不是沒用,你應該去給我那些學生賠不是!因為你耽誤了他們一輩子!我雖然不敢說他們能成才,起碼多讀兩年書也能多認幾個字,唉!這都是命啊!”
黃光正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不少,“我知道把那事都怪在你頭上也有些不講理,可想起來他們被你打的不敢去學校,我這火兒就壓不住!”
“應該的!應該的!我那時候年紀小,做的那些確實不是人事兒!”
江文河很認真地道歉,錯了就是錯了,他江文河承認錯誤的膽子還是有的。
當初也確實太張狂了,人家就是來借讀一段,他挨個把人家打回家裡,說破天也不是人乾的事,此時人家找他麻煩,他一點話都沒有。
“今兒打擾您老了!我這就回去,您就當我沒來過!”
再次彎腰鞠了個躬,江文河慢慢退出黃光正家,轉身就打算往回走,只是還沒等他走兩步,就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江文河,是你嗎江文河?”
江文河停下腳步轉身一看,頓時又泛起苦笑,怎麼她出來了?
“五爺爺,你們倆這是怎麼了?”黃秋燕轉頭看向黃光正。
“沒啥,沒啥,黃老師,我的事說完了,我先回去了......”
江文河有點心慌,急忙截住話茬,就打算趕緊離開這裡。
“你等等,五爺爺,這是咋了?你們倆吵架了?要是江文河惹到你了,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他這人其實不壞的!”黃秋燕開口幫他說起了好話。
“秋燕啊,我也沒說他啥!”黃光正又把門開啟解釋了句,“今兒王志和說有個認識的做木工活兒不錯,咱們隊裡小學不是也有筆錢要換桌凳嘛,這小子就找來了,我覺得他不靠譜,擔心他做不好就跟他嗆嗆了幾句!”
黃秋燕也是黃光正的得意門生,倆人又是本家,黃光正語氣緩和下來解釋了一句,弄得江文河倒是尬在那裡不知道該不該走了?
“這事兒啊!”黃秋燕笑著伸手把江文河給拉了回來,“五爺爺,江文河也做過我的學生,你別看他天天破馬張飛的,但我知道他其實人挺靠譜的!他要做個什麼肯定心裡有底才過來找你,要是你還沒找好人,不如就讓他試試吧!”
江文河把手抽回來藏在身後,低著頭也不好意思去看黃秋燕。
畢竟白天才剛擺了黃秋燕一道,晚上再見難免心裡有些尷尬。
“他爹是木工我知道,但我沒聽說他也會木工活兒!你真會嗎?”
黃光正看著江文河開口問道,江文河把頭稍微側了側開口說,“會一些,我們大隊小學的桌凳就交給我了,所以我才來問問您能不能把活兒給我做。”
江文河開口解釋了一句,黃秋燕這邊也趕緊幫腔道,“五爺爺,反正你還沒找到人做,要是江文河水平還行,你就把活兒給他唄,誰做不是做呢。”
“我咋知道他水平行不行?又沒親眼看到!再說,就他能有啥水平?”
“木工活兒可是人家家傳的本事呢!”黃秋燕再次開口幫腔道,“您可以先考驗考驗嘛,讓他打個樣品看看,要是手藝不行再找別人不就行了!”
“行吧!明兒我去你們家看看你的活兒,要是行咱們再確定!”
黃光正這會兒火氣也下去了,或許也是看在黃秋燕的面子上,開口跟江文河說要上門看,再確定學校的桌凳是否給到江文河來做。
“中!我這會兒正下料呢,明兒您去我先做樣品,您看中再定!”
“那就這麼定了!妮兒,恁五奶奶剛還說找你呢,跟我去家裡吧!”
“誒!五爺爺你先進去,我跟文河說兩句話就去找我五奶!”
黃光正點點頭回屋去了,就剩下江文河和黃秋燕兩個人。
誰都沒說話,就那麼站著,弄得江文河覺得渾身都刺撓。
好久之後黃秋燕才開口道,“文河,今兒的事......”
“啊?今兒有啥事啊?”江文河抬頭故作迷糊問道。
“沒.....沒啥,你......那個……”黃秋燕攥著手指支吾起來。
“哦,那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大剛他們等我呢!”
江文河也不知道該說啥,只好找個理由打算先走。
“誒,你等等!”黃秋燕急忙攔住他,低著頭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問道,“文河,你......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
江文河有些鬱悶地抬起頭看著黃秋燕開口道,“黃老師,你想多了!誰有誰的選擇,別人沒辦法干涉,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表示尊重!但......有些人他不值得......我也只能說這麼多,其他的你自己考慮,路怎麼走還要自己決定!”
江文河看到黃秋燕低下了頭,心裡也莫名有些煩躁,只能深吸一口氣說道,“沒事的話我先走了,你......注意身體......”
說完江文河轉頭就走,走出很遠才閃到牆角往後看了一眼。
黃秋燕還站在那裡低著頭,隱隱能看到她的肩膀在聳動。
對此江文河只能嘆了口氣,這一切又能怪得了誰呢?
這輩子江文河註定不可能再去摻和她的事情。
至於到底以後怎麼做,那就看她自己的了。
“苟日的王志和!真他娘毀人不倦......”
想起黃秋燕和王志和那檔子事情。
江文河忍不住再次氣惱得罵了句。
想到上輩子黃秋燕最後的遭遇。
江文河心中隱隱覺得有些心疼!
要不是王志和,她也不會落到那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