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們這是要幹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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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二狗,我再問你一遍,敢不敢幹?”

那個被梁振打破腦袋的矮壯青年厲聲問道。

“二壯,不是我不敢,是咱們真得罪不起人家!”

崔二狗嚥著吐沫,看著打小玩到大的幾個兄弟怒目而視,也是心裡有些發虛,可他真不敢動梁振和段興,不說那些人本身就很強,就看人家的家庭,他們也比不上,找麻煩那能有個好?被發現估計連家都待不了。

“槽!你還真踏馬是個慫包,算我楊二壯看錯了人!”

矮壯青年直接一口痰吐在崔二狗腳下,“本來咱們哥幾個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平時你心眼子多,想著聽你的肯定吃不了虧,可沒發現你根本連種都不帶!他們混的大咋了?還不是人了?還有三頭六臂?”

“既然你崔二狗不敢,甘願當慫包,那今兒咱們的關係就到這了!你不敢自然有人敢,我楊二壯就不信,沒你我還收拾不了北街那幾個了!”

“今兒我把話放在這兒!我打算去找南關淮哥他們,願意跟著我一起去的,咱以後還是兄弟!願意跟著崔二狗的,我楊二壯也不會勉強!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見面還是朋友!不過如果誰遇到事,別怪我楊二壯站一旁看著!”

楊二壯這話一出口,當即就有幾個人猶豫了起來。

其中最小的那個青年說話都帶上了哭腔,“壯哥、二狗哥,咱好好說中不?咱都是一條街長大的,不至於......”

“至於!”楊二壯帶著恨意盯著崔二狗,慢慢伸出了手指,“今兒你們也看到了,咱們平時跟的老大是個什麼貨色!別人上門打臉,他左邊捱打再把右邊給人湊上去,看著兄弟們捱揍別說幫手,一個屁都不敢放!這樣的人你們還把他當兄弟?反正我楊二壯今兒把話放這,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跟這種人打交道!”

“二壯......”崔二狗還想要解釋,卻被楊二壯一把揪住了領子,“我要是你都沒臉在這待著!趕緊滾,不然我真怕我會忍不住揍你!”

“我跟著二壯,你們趕緊選,選好了咱們就地散夥!”

一個臉上同樣帶著血跡的青年,毫不猶豫站在楊二壯身邊。

“我也跟著二壯,南關淮哥是個講義氣的,跟著他咱不會吃虧!”

“我也覺得壯哥說得對!咱們兄弟都是帶把的爺們,今兒被人打成這草雞樣兒,我咽不下這口氣!到了淮哥那邊,肯定會幫咱們出頭!”

“我......我也跟著壯哥,崔二狗太慫了!”

“我們哥倆聽壯哥的,呸!你也算男人?”

崔二狗眼看著人都站到楊二壯身後,臉色變了好幾下,最終還是咬著嘴唇低下了頭,他知道他這次是徹底傷了這幫兄弟的心,可為什麼就沒人理解他?

“崔二狗,就小六兒一個願意跟著你,那你就帶他走吧!”楊二壯冷冷地看著崔二狗說道,“今兒我不揍你,以後你也別跟我眼前邊晃悠,不然見一次我揍你一次!你願意給人當孫子你去當,我們還沒你那麼賤,沒種的玩意兒!”

“我......”崔二狗想要再說什麼,可看到一幫人都冷著臉看著他,還是忍住什麼都沒說,耷拉著腦袋、塌著肩膀往門口走去。

他知道他一點資本都沒有了,段興那邊肯定瞧不上他,倒騰木料那些活兒也不可能再給他,這群兄弟也徹底掰了,以後他走在街上都抬不起頭。

就連前面掙得那些錢,今天也全都賠了出去,他真是輸的一無所有。

“彭亮!段興!梁振!江文河!都是你們害的!”崔二狗內心咆哮不斷,可一點作用都沒有,他只能回去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好在還有表哥在後面撐著,不然真就混不下去了......”

這邊江文河是沒想到,他們走後二狗一幫人竟然鬧翻了。

就算知道江文河也不在意,都是些不上臺面的小青年而已。

也不是他看不起這些小孩子,實在是這年代的小屁孩沒啥威脅。

都是七十年代成長起來的,論文化水平沒幾個能拿出手的,論大局觀和深遠眼光的更是每一個能拿上臺面,僅多就是仗著一腔熱血瞎混,開口閉口講義氣,衝動起來提著拳頭就上,這樣有屁用?十年後再看,都是出苦力的!

無論哪個年代都是一樣,沒腦子的胡混都不可能有出息,混來混去要麼當一輩子的老光棍、要麼把自己混進去踩縫紉機,出來送外賣都遭人嫌棄。

上輩子江文河見過太多這樣的,真正能混出頭來的沒一個是莽夫。

“師傅!你幹這個幾年了?”江文河跟著拖拉機隨口扯閒篇問道。

“十年了......”開拖拉機的是個老頭兒,看著有五十多歲了,就連嘴裡的牙都掉了幾顆,可見平日裡肯定不認真刷牙。

“這車是你自個兒,還是木料廠的啊?”

“啊?”老頭兒側過耳朵又聽了一遍才回答道,“木料廠的唄,我哪買得起拖拉機?就是有活兒就喊我,我就是給人開車的......”

“那你咋不買下來?到時候自個兒跑了都是自個兒的!”

“沒錢!新機器要四五千,我哪裡買得起?”老頭兒隨著拖拉機上下晃著,轉著方向盤努力尋找合適軲轆經過的地方。

“非買新機器啊?買箇舊的不一樣使?你有開拖拉機這手本事,還怕掙不到錢?夏收、秋收掛上犁子去犁賣地,閒的時候拉拉活兒,也比給人開來的合算!這一趟木料廠能給你多少錢?”

老頭兒聽到江文河這麼說,也忍不住泛起了尋思,猶豫了好大一會兒才開口道,“這一車木料沒幾個錢,就給我兩塊錢!”

“這不就得了!”江文河單手扶著鳳凰的車把,給老頭兒就算了起來,“你一趟才兩塊錢,還不是天天都有活兒,要是你有了自己的拖拉機,一天別說多,幹三四個活兒,刨除油錢也能掙個五六塊,比給人幹合適多了!”

“說的是!”老頭兒笑了起來,搖著頭感嘆地開口道,“不過我是不行了,歲數大了,再幹能幹幾年?我回去跟我家孩子商量商量,要是他願意幹,就湊湊錢給他弄一輛車,我這一天掙倆錢夠吃飯就行了!”

江文河也隨著笑了笑,沒有開口再勸說。

這會兒人就是這樣,做事求穩不敢冒險。

這也是北方這邊幾十年後比不上南方的原因。

生在這大平原上是好事,也有不好的地方,好事就是生產力比較低下的年代,也不用擔心被餓死,隨便扒拉兩下就能湊合活著。

就像五十年代末鬧大旱災的時候,他們這邊也是重災區,兩三季都沒啥收成,可老百姓依舊是想辦法活了下來,就算有樹葉子也能撐著熬過去。

不好的就是太依賴土地,思想也太傳統,缺少進取和冒險精神。

出去打工擔心人生地不熟、創業擔心沒掙錢先怕賠錢,就爭著那些鐵飯碗的活兒,要是能抓住鐵飯碗,把祖墳賣了都得去爭搶。

也因此一再的錯過發展機遇,幾十年後人家萬億縣都出來了,北方這些小縣城還在貧困縣的名單打轉兒,資源少不是理由,真正的原因還是太保守。

拖拉機進了村,江文河騎著在前頭帶路,新腳踏車加上拖拉機瞬間就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小孩子攆著他的車子跑了一路。

江文河身上也沒帶著糖,只好喊著讓小孩們靠遠點,省得哪個不長眼摔倒再被捲進車輪底下,那就鬧出大麻煩了。

老院兒所在的街道比較窄,好在拖拉機也不算寬,最後還是順利地停在了家門口,江文河下了車拍了拍屁股,這一路倒是不算遠,可屁股還是被顛得有點疼。

老院兒門開著,江文河就打算把車子先推進去,省得被誰把鳳凰頭給掰了,可還沒等進門,就看到李文剛幾個氣勢洶洶地從裡面出來。

看到他們手裡的東西,江文河立馬愣在了原地,“你們......這是要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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