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要帶你倆學手藝(1 / 1)
“沒主任?”
“怪不得了!”
江文河抱著胸口嘲諷一笑。
“劉主任調到縣城去了是吧?等於是你們供銷社沒人管了唄?”
那售貨員立馬咽起了唾沫,心想這人難道是上面來檢查的?不然咋知道劉主任被調走了?當下回答更是謹慎起來,“同志,您是......縣裡的?”
“你管我是哪的?我就問你,供銷社開門為老百姓服務,你在這睡覺算怎麼回事?誰批准你睡覺的?還有你們供銷社的營業時間到底是什麼時間?誰又允許你私自改的時間?”江文河毫不客氣地質問道。
“對不起同志,我是太困了,沒注意睡著了,你要什麼?我現在就給你拿!”
那售貨員也不敢再問了,她覺得江文河八成是上頭來檢查的,心裡後悔的不行,早知道惹他幹嘛?也是新主任沒到任太放鬆了。
這供銷社十幾個售貨員,就她最沒什麼背景,人家萬一要真是上頭來的,一句話就能讓他下崗,到時候連找個幫她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哼!工作態度很重要!這是供銷社,不是你家炕頭,要想睡覺回家睡去!”
看到那售貨員被訓斥的連連點頭,江文河很是舒坦了一把,然後才語氣緩和下來說道,“我買布,那種藍色的勞動布給我裁五尺,那種白色帶小碎花的的確良給我來七尺,對了,手裡布票不夠怎麼辦?”
售貨員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趕緊笑著回答道,“今年布票查的不是那麼嚴格了,你要是有最好,要是沒有,一尺布額外加兩毛錢就可以!”
“嗯!那你就裁吧,仔細點兒!”江文河依舊抱著胳膊看著。
售貨員疑惑地看了眼江文河,心想到底這是不是上頭的人呢?
但她又不敢賭,萬一是呢?只能拿出尺子給江文河裁剪布料。
六七十年代,供銷社無論什麼東西基本上都要跟對應的票掛鉤,賣糧食或者麵粉要有糧票、吃飯也要有糧票,買布要有布票、買酒要有酒票、買肉要有肉票,腳踏車等工業品那也要有相應的腳踏車票和工業券。
沒看江文河買腳踏車的時候,就是老四梁振在公安局給他找的腳踏車票嗎?沒有腳踏車票你有多少錢也不賣給你,這就是所謂的時代特色、統購統銷。
可當前輕工業發展已經算是很不錯了,尤其是布料,早已擺脫了當年的匱乏狀態,地區光紡織廠就有六家,年產布料幾十萬匹。
各縣也有自家的紡織廠,江文河所在的原城縣也有自己的紡織廠,雖然不算太大,但也有上千工人,布料自給自足完全沒太大問題。
生產出來賣不出去就要積壓,也就不講究票不票的。
只是沒有票,那肯定要稍微加一點價格。
不過也就這兩年,過幾年布料全面過剩。
別說票了,擺在路邊賠錢賣都賣不出去。
所以一大批紡織廠死了,其中就包括原城縣紡織廠。
這些還是江文河在裡面時候看報紙看到的,當時他還挺驚訝,沒想到國家的紡織廠都能倒閉,這實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也是在那時候,他才知道鐵飯碗原來也不能端一輩子。
布料很快就裁剪好,江文河伸手翻了下檢查沒什麼問題,才把錢付了然後走到賣針線那裡,賣針線的售貨員有了前車之鑑,二話沒說就給江文河配好了針線,江文河對著售貨員笑了笑,說了句謝謝就夾著布料走出了供銷社。
這時候供銷社這些售貨員才聚攏到一起,“剛才那人是幹啥的?這架勢還真挺嚇人!桂珍,他說是打哪來的沒?”
那個賣布的售貨員乾巴巴地笑了笑開口說,“他沒說,但我猜著有可能是.....或許是特意來咱們這邊考察的,這幾天大家都小心點兒!”
賣布的售貨員抬起食指往上指了指,所有售貨員都紛紛表示明白,趕緊互相招呼著,“這兩天大家都上點心,估計新主任馬上就要下來了!”
“王姐,要不要咱們打掃下衛生啥的?也給新主任留個好印象!”
“這提議好!那就各自先打掃各自那一片,等到晚上下班打掃過道!”
一群售貨員當即忙碌起來,江文河卻夾著布料猜著腳踏車回到了自家。
大哥、二哥還在忙活著,相比較之下他這個主家當得有點不太夠資格。
把布料往屋裡一放,江文河也開始麻利地幹活,李月娥今兒可是發話了,要他好好掙錢把她娶回家,這掙錢就得賣力,還有一百多套桌凳呢。
“老三,你這大晌午的是跑哪去了?”江文山好奇地開口問道。
“呃......去見了個朋友!”江文河有些不好意思跟大哥說約會去了。
“哦!好,幹活吧,咱還有一大半的活沒做呢!老趙家那邊定的傢俱也不能一直拖著,我倆又做不了,還得你多上心才行!”
“放心吧大哥,我知道!”江文河笑著應了一聲,然後又抬頭跟大哥、二哥問道,“大哥、二哥,其實我覺得你倆做活兒沒太大問題,唯一欠缺的就是熟練,咱爹那會兒就是脾氣急,看你們做不好就一句話否定了,啥不是練出來的?哪有人天生就會幹?要不這段時間我教你們?說不定做完這些活兒,你們也就都練出來了!”
江文河這麼說倒不是沒來由的,也不是想要照顧兩個哥哥。
他們雖然手笨點兒、審美差點兒,但也不是像老爺子說的那麼無可救藥。
兩個人勤奮這方面都沒問題,賣力哪個都能把他這個弟弟甩出八條街去。
也不知道老爺子當年有多不耐煩,輕易就給倆人下了定論,說他們不是幹這行的料,未免有些太過於武斷了。
是,大哥腦子比較笨、手也比較笨,別人學一天能學會的,他需要用三天甚至十天,但人家又踏實又刻苦,不怕流血、不怕流汗。
光這種品德就沒幹不好的活兒,差的就是個機會。
二哥要比大哥靈巧一點,但二哥的問題比大哥更明顯,那就是對尺子客戶相當不敏感,十公分能給你看成三十公分,也不知道是腦子裡哪根神經跑偏了,所以江文河都是提前打好墨線,二哥有線照著幹倒是一次錯都沒出過。
而且他們的基礎都打的很好,基本功很紮實,江文河想到後期的活兒會越來越多,培養新手倒不如培養下倆哥哥,好歹也是自家人不是?
就是培養他們需要費點功夫,還需要多費不少的材料是真的。
“我們?不行吧?”大哥江文山首先就打了退堂鼓。
江文海倒是躍躍欲試,他還是挺喜歡幹木匠活兒的。
“有啥不行的?當年咱爹估計就是怕費料,不然讓你們可勁練,估計早就練出來了!如今我也不敢說能讓你們練到啥程度,但起碼做些普通的桌椅板凳和傢俱絕對沒問題!咱料多的是,你們就跟著我做,我覺得一定能練出來!”
“這.....料也是拿錢買來的.....”江文山還是有些猶豫,他這人啥都好,人好性格也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沒自信,這一切都得怪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