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只是他和她的簡單日常(1 / 1)
北辰正午的陽光明媚。
客棧房間的空氣曖昧。
當東靈雎忍著羞澀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瀋河就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了。
無關情慾。
只是不忍心。
因為自己的愚蠢而讓這個女孩身陷北辰,他對她只有滿心的愧疚。
他甚至沒有辦法對她說一聲抱歉,於是更沒辦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但當他們平躺在一起,當近他們在咫尺之後,他在她淨澈如湖水般的瞳裡看見自己的倒影時,他竟有種不可遏止的心動。
或許因女孩那比天地山河還明媚的容顏。
也或許因這些天的一幕幕在撥動他的心絃。
人在絕境的時候,會更容易放下心防吧。
瀋河是這樣對自己解釋的。
儘管他已經在女孩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而移開視線。
可他的心動卻未停止。
茜茜仙子的身上很香,那是不沾染一絲凡塵的香味,正如她純淨的臉龐。
可她明明就在凡塵之中,因為有陣陣漣漪盪漾在她的眼眸。
也盪漾在他的心間。
“我以為你會和我說故事的。”
她輕聲說道。
其實她本想說‘我以為你會摟著我的’,卻因為心中羞澀,而不知怎麼開口。
即便在山洞中的幾日,他們遠比現在還要親暱,可當躺在這張柔軟的床榻上時,她感覺自己離他反而遠了一些。
她沒有理由,也沒有勇氣賴在他懷裡了。
“剛吃過東西,我怕味兒衝~”瀋河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啊?”
女孩眨了眨眼,湊近輕輕聞了一下,又搖了搖頭:“沒有...”
不僅沒有口氣,身上也沒有半點異味。
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吧,即便從未修行,但他的肉身卻早已不是凡人了。
而且...
因為她湊近去聞的動作,她終於離他更近了一點點。
嗯,她又有理由了...
真好。
“我...”
扶搖公子看了看茜茜仙子那半邊空蕩蕩的床榻,又默默感受了一下已經懸在床外的半截身子,終究還是明智的選擇閉嘴。
不過他終於還是想起自己為何會跑到床上來了。
“你很冷嗎?”他不覺得她會騙人。
“...有點。”她覺得這也不算騙人。
於是他如願以償的以正常的姿勢躺在了床上。
於是她如願以償的以熟悉的姿勢縮在他懷裡。
“這樣還冷嗎?”一隻胳膊搭在了女孩背上。
“......”
“這樣呢?”另一隻胳膊變成了女孩的枕頭。
“......”
“你好像真的很冷啊...想聽故事嗎?”
“不想...”
她垂著眼眸不敢看他,大概是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虛吧。
不過她還是往他懷裡鑽了鑽,就像在山洞時那樣。
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一隻手搭在他的腰間,修長而筆直的雙腿微微蜷縮,與他的腿會在不經意間輕輕摩挲。
已經沒辦法更近了...在她的認知中。
他只有很簡單的裡衣,她只有更單薄的青衣。
於是當身體緊緊貼在一起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屬於她不止一處的細膩。
她也再次察覺到了那遠比南晚更粗壯的北辰樹枝。
兩人都沒再說話,一個害羞,一個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瀋河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會對她輕薄,那是對世間最美好事物的褻瀆,也是對他自己的侮辱。
於是他乾咳一聲,指著女孩的腦袋問道:“你察覺不到這裡有何不同嗎?”
“沒有...”她一邊搖頭,一邊湊近他的臉龐。
而在他炙熱的呼吸中,她也看清了他瞳裡自己的倒影。
除了臉蛋有點兒紅,和原先沒什麼不同。
這大概又是她的“理由”吧。
因為此時她離他的唇只有分毫。
於是她只好閉上雙眼,不知是心中羞澀,還是有種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期待。
然而她的唇上並沒有傳來任何異樣,反而感覺眉心被他輕輕點了點,挺莫名其妙的。
“我把《隱》之秘法散去了,不然看著挺奇怪的。”
瀋河笑了笑。
其實也不是奇怪,而是那對兔耳晃晃悠悠,讓他心中難以平靜。
“嗯...”她又睜開眼睛,有點小小的失望,但沒忍住好奇:“是什麼樣的變幻呢?”
“一對小兔耳...”
“...很醜吧?”
“那你讓其他女妖怎麼活?”
“嗯...”
茜茜仙子輕輕一笑,然後問了一個讓所有男子都抓狂的問題:“那你喜...你覺得哪樣的我好看呢?”
她沒好意思說出“喜歡”那兩個字,但她知道他聽懂了她的意思。
“都好看。”扶搖公子想都沒想,用了最直男的回答。
“就像紅衣和白衣那樣嗎?”
“......”
在女孩羞澀的目光中,瀋河呆若木雞。
紅衣...
白衣...
是那冊“情書”嗎?
那個該死的,他媽的,沙比的情書...
他忽然很想問問她和娘子的關係,她們是如何認識的,娘子又為何會把“情書”送給她。
不是啊,娘子她怎麼敢的?
但他明白,此時此刻就算落落也知道不該問這樣愚蠢的問題。
於是他只能靜靜摟著她,試圖以沉默讓這個世界毀滅。
也幸好,茜茜仙子的性格註定了她不會胡攪蠻纏,而且她早就知道了答案,所以笑意和羞意也就更濃郁了。
“不如說說你的故事吧?”
眼見是沒辦法睡覺了,瀋河只好用這種話題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的故事...”
東靈雎愣了一下。
她好像也沒有什麼故事,那些年少時在凡間的種種如過眼雲煙,那些修行時的光陰又轉瞬即逝。
但不知為何,她心裡有點小小的開心。
可能因為他願意去更多的瞭解她了吧。
而不是那簡簡單單的一句“從第一眼見到就喜歡你”。
那種虛無縹緲的“喜歡”,總讓她感覺是一種虛幻。
讓她更開心的是,她說的每一句他都在認真的聽著。
當知道她家道中落,爹孃被朝堂陷害身亡之後,他眼裡滿是心疼。
當知道她學習太上忘情決而孤獨的踏上修行時,他臉上滿是不忿。
當知道她下山第一劍只斬“有緣人”時,他...他被嚇了一跳。
此時她發現他的臉色很奇怪。
有驚訝,有懷疑,還隱隱有一些吃味。
如果“吃味”能更多一點就好了...
她這樣想道。
但瀋河卻不認為自己吃什麼味了,他覺得他應該要為女孩打抱不平。
“那個什麼朱師叔是騙子吧,還北方遇到真命道侶?北辰也是北方,難不成你...唔...”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烏鴉嘴,於是生生忍住了吐槽的慾望。
“朱師叔很利害呢,他還算出師尊有兩道大劫,其中一道已經應驗了...”
東靈雎抬頭瞥了他一眼,如果他在師尊心裡比誰都重要,那麼第二道也算應驗了吧...
“我不管,反正你別信。”
“不,我信。”
在瀋河驚訝的眼神中,女孩很堅定的點頭。
其實是自己一直誤解朱師叔的意思了吧。
她以為的“北方”,是以為“真命道侶”不可能來自南方。
但當她到了南晚最北的無雙城,這裡所有的人都在北方,也都有可能是她的天命之人。
不,只有一個天命之人。
而且已經被她遇見了。
殺了他,以固道心嗎...?
可是她現在打不過他呀。
況且連道心都沒啦。
所以,她只能...
“我困了...”
女孩說完便緊緊閉上雙眼。
什麼真命道侶,什麼穩固道心...和她都沒關係了。
她已經睡著了。
儘管那微顫的睫毛怎麼都不像睡著的樣子。
反正她總能找到很多理由的~
但瀋河睡不著了。
他數了五百二十隻羊。
又模擬了九百九十九遍當什麼自稱“有緣人”出現在茜茜仙子面前時,他該以怎樣的方式了結對方性命。
然後就在諸多繁雜的念頭中,呼吸聲也漸漸變重了。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的眸子靜靜睜開。
她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數著他的眉毛,聽著他的呼吸。
最後淺淺一笑。
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又有了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