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招魂幡\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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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士季是最後一個進塔的。

進塔後他首先看到的,是眾人所帶的頭燈發出的各種雜亂光線。他適應了一會兒交錯的光線,才看清楚塔內的大致輪廓。

這是一個典型的四方塔,樓梯貼在塔邊呈回字形,中央則是通透的中空設計。頭頂上有一條長布,是從塔頂正中懸掛下來的來。

黃士季環顧四周,整個塔內,似乎沒有供奉任何東西。

雲伯安調整了一下頭燈,將光照在那條自塔頂垂懸而下的長布之上,可那布條佈滿了厚厚的灰塵,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雲伯安從包裡拿出一個伸縮棍,拉長之後剛好能夠上布條,他用力拿棍子在長布上拍打了一下。

陳年的積灰瞬間從長布上傾撒下來,沒來得及防備的黃士季被嗆得直咳嗽。

嚴昱算是反應快的,拉著程卿靈活向後一跳,卻也仍然難逃四散而下的粉塵,氣得他忍不住罵將了起來。

“雲伯安你有毛病啊!你這是潔癖症犯了,準備客串一下保潔大嬸,先打掃一下塔裡的衛生麼?”

“嘿嘿,我想看看上面畫的是啥,你們快瞧瞧,這布條是什麼。”雲伯安對嚴昱的嘲諷絲毫不以為意,伸手指了指那條長布。

“佛塔道幡,呵,有點意思。”仡濮看了看那條長布,臉上浮起一絲冷笑。

眾人抬首望去,那長布竟是一條道家的招魂幡。

“咳咳,咱們要上去看看麼?反正也不高。”黃士季伸手揮退飛揚的塵土,這塔只有三層,一眼就能看到頂,塔頂上似乎雕刻了些什麼圖案,但看得不太清楚。

靠樓梯最近的雲伯安,伸腿踏了踏樓梯,在確定樓梯很結實之後,他便小心地扶著扶手慢慢往上爬去。

仡濮後發先至,雖然晚了雲伯安一步踏上階梯,但他上樓的速度極快,沒有試探,也不見半分猶豫,幾乎是立刻就超越了謹慎慢走的雲伯安,消失在樓梯的拐彎處。

“程小姐,你能看到什麼麼?或者說,你能感覺到什麼麼?上面有沒有什麼危險?”黃士季湊到程嚴二人身後,小聲向程卿求證道。

雖然是他提議上樓看看的,但眼見著雲伯安和仡濮上了樓,他卻並沒有跟上去。

“感覺不出什麼來……上面似乎並沒有什麼危險。”程卿抬頭看了看,隨後又環顧四周,“反倒是這一層……總覺得身邊有什麼讓人不踏實的東西……卻又什麼都看不到。”

“你覺得不踏實,那咱們就得小心點了……”黃士季的面色變得凝重了起來,“你是個能力不低的引子,你覺得有問題,那多半就真的有問題……”

“那要跟著他們上去麼?”嚴昱向上努努嘴,此時,仡濮和雲伯安都已經爬過了拐角,看不見人影了。

“我覺得不太踏實,這塔實在有些詭異……你們看這招魂幡,似乎是黑色的。”黃士季皺了皺眉,仔細凝視著前方那條長幡。

“黑色招魂幡怎麼了?有什麼說法麼?”嚴昱見他面色有點凝重,出言問道。

“除以五行豎幡和一些極少的正法外,道門一般不做黑幡的。甚至在一些道派裡,豎黑幡被視為可催動邪陰邪之法。雖然不是絕對,但咱們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黃士季壓低聲音對他們說道。

嚴昱點了點頭:“嗯,這裡給人的感覺確實不太好,石頭裡長出的樹,包著一個佛塔,裡面豎著道幡……怎麼看怎麼詭異。而且這黑幡豎在這得多久了?”

他指了指那條長幡,長幡雖然古舊蒙塵,卻並沒腐爛破敗,縱觀塔內其他的設施,也是一樣的,樓梯,扶手,窗簷……每件東西都很古舊,卻並沒有因為年代久遠而完全損毀,塔內的一切,看上去頂多也就是個廢棄了十來年的樣子。

“嘩啦!”

三人正在研究討論那黑幡,卻突然見那黑幡從塔頂直落了下來,摔撲到了地上,黑幡厚重,落地又是一陣塵土飛揚。

“雲伯安,你們做什麼啊?怎麼把幡弄下來了?”嚴昱朝上方喊道。

良久,卻不見樓上有任何回應。

“喂!雲伯安!”嚴昱又大喊一聲,“行屍走肉!仡濮!”

樓上依舊靜悄悄的,不見回應。

“有點不對勁啊!他倆怎麼突然沒聲了!我看要不我們先退出去吧!”黃士季說道,趕忙回頭想先跑出去,可一回頭,他就呆住了,原本被仡濮震開的塔門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在身後悄然關上了。

“糟糕了!這門什麼時候關上的!”黃士季立刻急眼了,大叫了一聲,衝過去想把門開啟。

嚴昱和程卿也趕忙跑到了門口,三人合力,推了推了,拉也拉了,踹也踹了,各種手段都用上了,那門卻紋絲不動。

“完了,看來是被困住了!一定是個厲害的東西!”黃士季心中有點慌亂地抬頭看向上方。

他不知道上面有什麼東西,但如果仡濮那樣的高手都能被無聲無息地幹掉,那麼他們三人除了等死,恐怕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老肖!你在外面麼!想辦法把門開啟!”嚴昱大喊著,希望外面的肖奉國等人能幫幫忙。可是讓他心生寒意的是,等了好半天,外面也沒有任何回應。

“雲衣!雲衣你在麼!”程卿的聲音也有點變了,外面三人除了肖奉國,其他兩人並沒有太多的戰鬥力,如果遇到危險,真的是凶多吉少。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鬼東西啊……”就在程嚴二人正在大聲呼喝著,拼命想與外界取得聯絡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黃士季顫抖的聲音。

能讓黃士季顫抖的東西……

程嚴二人慌忙回過頭,三人的頭燈瞬間打向了同一處。

在三道交錯的光源之下,那個原本落在地上軟趴趴的黑幡,竟慢慢地,聳動了起來……

“那幡下……好像有什麼東西……”黃士季深吸了一口氣,他伸手入口,咬破了手指,又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

嚴昱也拔出了匕首,將程卿護在身後。

只見那黑幡越聳越高,越聳越高……三人的呼吸心跳也隨之急促了起來。

終於,黃士季忍不住率先出了手,只見他曲指一彈,瞬間將手裡的符紙朝那黑幡平飛了過去。

那綿軟的符紙繃得筆直,像一張飛出的刀片,朝那黑幡直插了過去。然後在接觸到黑幡的一瞬間,“啪”地一聲,緊貼了上去!

隨著符紙貼上黑幡,黑幡之下的東西突然停止了聳動。

黃士季沒有片刻停頓,用染血的手指回身在封閉的塔門上畫出了一個符。然後再度用力一推。可讓他失望的是,那門還是紋絲不動。

“唰啦!”就在此刻,那原本已經停止了動作的黑幡,像是被一陣疾勁甩出,突然就朝嚴昱等人直飛了過來。

嚴昱避無可避,只能伸手阻擋,那黑幡的氣勢極甚,攜帶著一股勁風撲面而來,嚴昱感到了強烈的壓迫之感,他估摸著自己肯定會被那黑幡撞飛,搞不好手臂都得骨折……

他做好了倒大黴的準備,可就在黑幡即將接觸到他的一瞬間,他只感到眼前一黑,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清脆的裂帛之聲。

那黑幡竟在他面前裂成了兩段,從他左右兩邊飛了過去,然後重重砸在窗簷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呼!大難不死啊!嚴昱舒了口氣

再定睛一看,之前失了蹤的仡濮,此刻正站在他們的前方。仡濮的右手立在胸前,顯然,這要命的黑幡之所以會突然斷裂,是因為他隔空施了援手。

“何處妖邪,膽敢在此作祟!”仡濮冷聲喝道。

此時,塔底正中,原先黑幡落地之處,一團黑氣若隱若現。仡濮話音剛落,那黑氣便“咻”地一下騰空而起,直朝他撲了過去。

仡濮冷笑一聲,迎了上去。

兩相接觸的那一瞬間,可怖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團黑氣忽地散了開來,然後從仡濮的耳口鼻眼等竅洞,鑽入了他的身體。

仡濮整個人先是僵直在原地,隨後突然開始前後搖晃,且擺動地越來越劇烈。

“糟糕!我看這殭屍是要輸了!”黃士季見情狀不對,又摸出了幾張符攥在手裡。

仡濮搖晃著轉過身來,在頭燈的光線照射之下,只見他的七竅中均滲出了黑血,形狀慘不忍睹。

黃士季手中的黃符迅速出手,封在了仡濮的腦門,雙肩,胸口等處。可是顯然,效力並不太大,仡濮稍微遲滯了片刻之後,竟舉步向眾人走了過來。

塔門無法開啟,眾人已然沒了退路。

“唰啦!”

二層傳來一陣聲響,眾人抬起頭,剛好看到雲伯安從樓梯拐角處跳了下來。他跳下來的同時,仡濮也衝了過來,兩人迎面撞上。

先一步落地的雲伯安一腳將仡濮向牆壁踹了過去,然後毫無停頓地迅速抬起右手,“篤篤篤”幾聲連響之後,仡濮身上封著黃符的位置全部被長針釘住,那長針頗長,力道也極大,竟將仡濮牢牢釘死在壁上。

“呼……”幾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可惜還沒等他們慶幸,更嚇人的一幕就發生了。

從仡濮七孔滲出的黑血突然加快了流速,如潰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隨後彙整合一團,慢慢地,慢慢地,從地上聳了起來……越聳越高……最終竟隱約成了個人形。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毒液真人版?”嚴昱驚呆了。

顯然,沒有人能回答他……

黃士季轉過身去,拼命踹著塔門。

雲伯安再度舉起右手,瘋狂朝那團黑血掃射起來。這次嚴昱看得十分清晰,那些長針是從雲伯安袖中飛出的,想必是他手臂處安了精巧的發射機關。

可惜那些長針對黑血沒有絲毫的作用,飛針直接從黑血裡穿過,全部釘在了窗簷和牆壁上,那黑血繼續以一種平滑的姿態,緩緩向眾人流淌著,靠近著。

幾人已是無路可逃無處可避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黑血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在黑血移到了離眾人不到五米的地方之時,黑暗裡突然傳來了一聲輕笑。

這個詭異的笑聲,讓那流動著的黑血陡然凝住了。

笑聲的主人,竟是被雲伯安的長針牢牢釘死在牆上的仡濮。

貼在他額頭上的黃符,在他的臉前來回飄蕩著,看起來詭異極了。

仡濮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瞼上仍然留著之前淌出的黑血。

“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物事……”他輕蔑一笑,伸手拔出了身上的長針,由於雙肩都被釘住,他的姿勢顯得無比得僵硬扭曲。

被拔出的長針掉落在地上,發出了輕微的響聲。

擺脫了長針控制的仡濮,又伸手揭掉了額頭上的符紙,竟還順手用符紙抹了抹臉上的黑血,然後將符紙團成一團,隨手扔在了一邊。

緊接著,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玉佩,默唸了幾句嚴昱等人完全聽不懂的咒語,然後用力將玉佩摔在了地上。

一聲清脆的碎裂之聲響起,玉佩被他摔得粉碎。

“今日,助吾了卻此間事,便與你們解了千年之約,還汝等自由!”仡濮大聲說道,聲音在塔中來回激盪著,形成了詭異了迴音。

“看啊!又是……那個……那些鬼東西!”黃士季伸出缺了一指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地指向仡濮身後的牆壁。

只見那牆壁上,仡濮的影子不知道怎麼的,像被水浸染了的墨跡,突然暈了開來,片刻之後,又逐漸聚攏……

隨後,讓嚴昱他們無比熟悉卻也無比恐懼的一幕發生了……

在仡濮的影子周圍,突然多出了很多四肢修長似人非人的影子,一如他們曾在洞壁紫微垣見到過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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