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人理解的感受\r（1 / 1）
入秋了，人們很容易感受到來自這個黃金季節的寒意。車子裡溫度到是舒適的很，吳新河沒有想到，四年前的兄弟，戰友，居然在四年後的今天，給自己按上了犯罪嫌疑人的帽子。
原來，真的人心難測。
老式諾基亞的螢幕在電力的輸送下，成功恢復了他的本來面目。誰也不知道，吳新河會做什麼。車子在黑暗的隧道里，駛向出口，就像是深夜裡滿載新生的霍格沃茲特快列車，駛向未知的地域。
唐嶸站在小區的樓下，仰望十樓的窗戶。環顧周圍，唐嶸看得出這是一個普通工薪家庭所住的小區。只是不知道，這樣一個普通的家庭是如何承受這樣的事情。
“咚咚咚”敲門聲，驚醒了這一家人。拖鞋與地板，拖沓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迴盪。“誰啊？”有氣無力，甚至有很多的恐懼。
“我們是負責女兒案子的警察，有些事想要問，麻煩您開下門。”高晟說。
那人的腳步聲漸漸地近了，一雙怯生生的眼睛，透過門，顫抖地看著唐嶸。“你們……進來吧！”
那是一個無精打采的女人，眼睛紅腫，甚至在眼眶邊緣有一些暗紫。女人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步一步邁進廚房。房間的採光不是很好，明明已經是中午日光最好的時候，但是這裡卻顯得陰暗無比。
“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招待的，喝水吧！”女人說，“如果你們有什麼想要問的，就問吧。”
高晟有些不可思議，他接觸過死者的家屬，卻從來沒有見過能像這家的，如此狼狽。高晟放輕了語氣：“我想問問陳瑤平時的表現，以及她平時接觸的都是什麼樣的人？”
女人的眼眶又紅了，鼻尖的紅色已經有些殘忍了。“瑤瑤……她……她平時都很乖的，我……我告訴她，再等一等……等一……等，我……我馬上就能讓她……不用那麼委屈了。但是，瑤瑤……她……”
良久，女人沒了話語，只剩啜泣的聲音。高晟實在看不下去，立刻將口袋裡的紙巾遞了過去。並且小聲的安慰著，唐嶸卻在一旁視若無人。
“你說的這些事，我們都知道。”那雙疲憊的眼睛，忽然閃現了星光，是那種仇視的星光。女人用極其兇狠的目光，看著唐嶸。高晟看到這樣的目光，立刻出手示意唐嶸不要再出聲了。
“我只想知道，你的女兒，平時和誰接觸的最多。”唐嶸一字一頓的說。
女人放下了手中的紙巾，幾近瘋狂的語氣：“我只知道，我的女兒，她死啦！她死啦！”
這樣的話，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一時間高晟有些不知所措。就在高晟慌張，唐嶸準備再開口的時候，門開了。
進來的是個高大的男人，只是這個男人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生氣。鬍子拉碴的，再加上濃重的黑眼圈，這個男人已經到了極限。“你們幹什麼！”那人衝了進來，一把護住疲憊的女人，說：“淑珍！淑珍！你冷靜點！沒事的，沒事的……”
過了很久，男人才安撫了蘇淑珍，這個時候，男人才想起來自己的家裡還有兩個人。“你們是誰，怎麼會在我家？”
“我們是負責你女兒案件的警察，想問一問有關的事情。”聽到這句話，男人的怒色才消了一些，說：“你想問什麼，就和我說吧。”
“我想知道，你的女兒平時都和什麼人接觸？”高晟說。
“瑤瑤，平時都是一個人。她比較內向，我知道她和一個叫凌瀟瀟的孩子，比較熟。”男人說。
“那，你知道自己的女兒吸毒嗎？”這一句話，讓男人的瞳孔放大了數倍。男人慌張的搖了搖頭說：“不……不不知道……”
“當真？不知道。”唐嶸問。高晟看著唐嶸故作神秘的樣子，又在心裡嘀咕了一番。唐嶸倒也不是個什麼正正經經的人，也難為高晟幾天之內，就看到了唐嶸好幾個面貌。
“陳志國，你到底，知不知道？”高晟問，“你難得真的相信，陳瑤是自殺的？”
陳志國低著頭，很久沒有說話。房間裡安靜極了，就算是灰塵落在地上，也感覺得到。就在高晟準備鬆口，勸說唐嶸離開的時候。陳志國說：“我不相信瑤瑤是自殺的。她是個樂觀的孩子，她不會自殺的。但是從高二的下半學期開始，瑤瑤開始變得孤僻。哪怕使我們和她說話，她也是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一個字都不會說。就連學習成績都下降的很快。”
男人沙啞的嗓音，強忍著痛苦，在一點一滴地訴說著自己女兒的故事。“就連那個叫瀟瀟的小丫頭，也沒有再提瑤瑤提起過。我不知道瑤瑤發生了什麼，直到有一天我看瑤瑤在廁所裡。就那樣……就那樣，狠狠地把針管扎進了，自己的胳膊裡！我見過，我見過電視裡，，這樣的人就是吸毒的人！但是我不敢拆穿她，我害怕自己的孩子因為自己……”
誰都不知道，當一個父親，親眼看見自己的孩子，在吸食毒品是什麼感受。
那種痛，無人理解，沒有人回應。
就像是在寂靜的深海里，丟下了一顆石頭。就算是脫下潛水的準備，清除一切雜物，你得不到任何回應，甚至連痛覺都要消失了。藍色開始變得可怕，慢慢地周圍的一切都被黑色吞噬。
陳志國害怕自己的孩子有事，就像是唐嶸在卷宗裡聽到唐紹添的名字。
這種感覺，沒有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