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交易(二)\r(1 / 1)
二十年前……
唐紹添沉默了很久,滿臉的嚴肅。他靜靜地看著韓建和喬笙互相爭執,心裡卻是萬般滋味。
“為什麼不能信我一次!”經過多次爭執,喬笙終於耐不住自己的性子了。“這只不過是一份交易,為什麼要把它看得那麼重?我把錢送過去,自然而然的把犯罪嫌疑人引出來。只要我們見到人就可以實施抓捕,為什麼就是不行!”
“你確定我們能抓住他們嗎?你不是不知道他們在我們的手裡逃了多少次,我們把錢送過去,把貨拿到了。你有想過我們拿到貨後,我們該怎麼處理嗎?如果一旦處理不當,我們很快就會暴露,到時候我們該怎麼辦?再說了,那麼大一批貨,你怎麼吞得下!”韓建說。
“為什麼不能按照以前的方法繼續處理?我們以前收到貨就直接把它交給警局,為什麼這次就不可以!”喬笙說得話有些多了,唐紹添直接起身,吼了一聲:“都給我閉嘴!”
轉身向喬笙走去,看著他說:“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你以為你現在是誰?我們現在身處緬甸,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面對危險,你不知道隔牆有耳這句話嗎?”
這個時候喬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混蛋話!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自己再怎麼生氣也不能說出這樣的話。明天不是自己的家,現在自己也不是個警察,只是個沒有身份的臥底。這樣的話,絕對不能再說了!
唐紹添說完,就看向了韓建說:“你也是,他都說出這樣的話了,為什麼還要和他爭執?我們現在對這個交易還要考慮,不能像你一樣輕易的放棄,也不和喬笙一樣,莫名其妙的就去相信了。總而言之,這件事情先答應下來,我們再商量商量,順便和家裡通報一聲,這個時候千萬不能上當。”唐紹添有些頭疼。
喬笙回憶著,看著傍晚的夕陽,酒杯裡的紅酒因為醒得時間過長,喝到嘴裡有些酸。喬笙的眉頭微微一皺,說了句:“酒放得時間久了,沒有原來的味道了,除了苦,剩下的就只有讓人心疼的酸澀。”
“好的,先生。”傭人並不知道喬笙此刻的心情,這是她看著這一瓶天價的紅酒,只覺得可惜。
高晟把物證送到了痕檢後,直接離開了。出來的時候,看到唐嶸還在走廊等自己,就大步走了過去。
“師兄,接下來我們該去幹什麼?你說過我們要去審人,審誰?”高晟心情倒是不錯。
唐嶸笑著說:“你看起來心情不錯呀!找到線索了,是不是覺得輕鬆了很多?”
“那是自然!只是我現在覺得如果鑑定結果是我想的那樣,那麼邏輯的死就很有可能不是自殺,那麼如果再繼續往下查的話,說不定就和你說的一樣,能把所有的事情都連線起來。”高晟解釋說。
“但願和你想的一樣。”唐嶸攤了攤手,說:“今天下午我們哪也不去,跟我去見一個人,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高晟認真的點了點頭。
監獄,這個冷森的地方。一道高聳的大鐵門,佇立在面前。外邊荒草叢生,人煙稀少。“關押著很多人的慾望,每個人在這裡都不僅僅是服刑的犯人,他們更像是囚徒,永遠都逃不出去。”唐嶸感慨道。
“你說在這裡的人可以得到救贖嗎?他們每個人都在為慾望奔走的時候,有可能只是因為一時的憤怒殺了人,或者因為一時之間的困頓而去騙了人。其實他們的本質上並沒有錯,只是因為社會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讓他們不得已做出這樣的選擇。就像陳瑤,他
她明明可以……”高晟聽到唐嶸的話,有些難過。
每個人路過監獄,可能都會想。倘若有一天,我們不再為這些慾望奔走,而是一心一意的做一個大同的世界。那樣的話,社會和人會是怎麼樣的呢?
“你還走不出去嗎?有沒有看到那本日記?”唐嶸看著高晟,“如果你真的讀懂了,那本日記或許可以幫你從那裡走出來。陳瑤並不是為了一時的慾望,社會沒有壓迫她。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有想保護的人所以會做出那樣的選擇,這是理所當然的。三個人急需是悲慘的,幸運的是他們自己的拯救了許多人。”
“看到了,師兄,我想和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讓我知道他們其實心中沒有恨,全部都是想要保護對方的愛!”高晟倒是很感謝。
唐嶸拍了拍高晟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他。“行了,這些事情都過去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把眼前案子的辦好。經過我們的檢查和技術部門的對比,發現陳瑤所接受的毒品和我那次在北山清查,搜到的毒品,以及在江天德家中搜到的毒品是一致的。而且更巧的是那兩個被我在海關抓到的毒販,就是羅輯從羅輯的酒吧裡逃出來的。那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那兩個是從邏輯的酒吧裡掏出來的嗎?”
唐嶸賣了一個關子,高晟問道:“為什麼!難道你是無意中撞見的?”
“是無意中撞見的!因為當時我正在查蔣麗麗在酒吧被謀殺的案件。而這兩個被我在海關抓到的犯罪嫌疑人,剛好是殺死蔣麗麗的兇手。所以當那天晚上我在酒吧發現死者是邏輯的時候,我就立刻去審問了,於冬和K哥也就是那兩個被我抓到的兇犯。他們對於邏輯的身份,以及我想問的問題都閉口不提,沒有關係,最後我還是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就在之前,我們和省裡的井都廳做了一次聯合行動,其實這次聯合行動是被人舉報的。我們雖然抓到了裡面的幾個人,但是我懷疑這是別人設計的一個誘餌。你發現的那個手機卡就是我突破的關鍵,於是我得到了證實,我們聯合行動當晚還有第三個人。而那第三個人就是死者羅輯,所以我才有了併案的理由。”唐嶸說。
“那今天你過來幹什麼?不是都已經問過了嗎?”高晟說。
唐嶸長嘆一口氣,說:“這件事要說的話就已經很久了,之前我參加過一次北山清查的行動,抓到了,一個叫嚴茂的人。這個叫嚴茂的人,那天晚上和我的對話很奇怪,並且他也認識江天德。而你要知道,我遇到的每一個案子,只要牽扯毒品,毒品的種類都是江天德死亡案件裡的那一份。我想知道這中間難道僅僅只靠著這些毒品連線嗎?或許,羅輯的死亡才是真的。”
荒草連天,罪惡叢生,慾望永遠不會被那扇門裡。
囚籠裡關著的不是罪犯,而是亡命之徒。他們在罪惡的邊緣裡徘徊,他們在凝視深淵,他們忘了凝視深淵的同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他們。
很快,囚徒變成了深淵,他們再也爬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