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南京!南京!\r(1 / 1)
鐵柳街。打鋪門前一條長達兩丈的條形長桌上擺著犁,鎬,鋤,鐮,耙,菜刀,鍋鏟,刨刀,剪刀等鐵具。
聽到遠方傳來炮火聲和槍聲,金鐘也知道日本鬼子進城了,他看了一眼那張條形桌,輕嘆一聲便一瘸一拐地走進打鐵鋪,關上鋪門。
這時康家小洋樓下面的地窖裡亮著六根蠟燭,小燕坐在臥榻上把玩著手中的毛瑟手槍,康玉容坐在書桌前看書,在書桌上擺放著一條存放飛鏢的飛鏢腰套,還有一把毛瑟手槍。
齊林閉目佇立,耳朵在挺動著。
“喂!呆子,在幹嘛呢?”小燕有意逗齊林找樂子。
“我在聽。”
“聽到什麼了?說說看。”
“百米外的大街上一群人在奔跑,四十二個小孩,三個大人,他們後面追著一群人,應該是日本鬼子,日本鬼子有二十三人。”
“瞎扯!你當自己是順風耳呢!”
康玉容毅然放下手中的書,將飛鏢套系在腰間。
“他們開槍了!一個大人中槍倒地,五個孩子也中槍倒地,為什麼他們連孩子也不放過?”齊林倏然張開冒著怒火的雙眼,“他們就要逃到鐵柳街口了,我去救他們!”
“你和小燕不許邁出地窖半步!”康玉容抓起毛瑟手槍起身拉住齊林。
“玉容,我不能讓你涉險!”齊林頓足,有些著急。
“你不是能夠聽得出來嗎?等聽到我有危險了,你再出去救我!”康玉容笑了笑。
“好。”齊林點頭。
“小姐,你真信這呆子了?”小燕急忙下床,持槍跑到康玉容身邊。
“我出去探明情況,若然屬實,我不忍見死不救!”康玉容表情嚴肅。
“我也要去!”
“在後面掩護我。”時間緊迫,康玉容不容分說,疾忙踏梯上一樓,小燕緊緊跟上。
齊林又閉上了雙眼。
康玉容和小燕從院門趕出巷子,恰見兩名女教師正帶著三十多名孩子驚慌失措地跑進鐵柳街口。
“天啊!真的有孩子,還有兩個大人,那呆子竟然沒有騙我們!”小燕眨了眨一雙大眼睛,驚呆了,“奇了怪了,他那是什麼耳朵?”
“小燕,在這等著,一會兒我殿後,你領他們進地窖藏起來。”康玉容丟下一句話便即向那群孩子奔去,陡見兩名日兵追到鐵柳街口,康玉容果斷連開兩槍瞬即將他們擊斃,康玉容迎向那兩名女教師輕呼:“你們跑進前面的那幢小洋樓,那裡有地窖藏身。”這時小燕正在康家小洋樓前向眾人招手,那兩位女教師連忙招呼孩子們跑,康玉容舉槍向街口連開五槍,又擊斃了追到街口的五名日兵。
小燕火速引那兩名女教師和三十七名孩子下地窖,孩子們哭哭啼啼,一名女教師拉著小燕的手腕,她緊繃著神經,以至於說話的語氣顯得非常急促:“他們都是孤兒院的孩子,本來有七十八人,現在只剩下三十幾人,老師也死了三人。”另一名女教師則渾身瑟瑟發抖,臉上眼睛裡佈滿了恐懼之色,“鬼子到處殺人,老人和小孩都不放過,鬼子見到女人就……”
“你們別怕,這裡暫時安全了,我和我家小姐會盡力保護大家!”在小燕盡力安撫之下兩位女教師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接著她們去安撫孩子們。
不多久,康玉容下了地窖,小燕上前便問:“小姐,殺了多少鬼子?”
“二十二個。”康玉容直言,忽然想起了什麼,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還站在那裡閉目傾聽的齊林,急道:“兄臺剛才好像說有二十三個鬼子,是嗎?”
“好像呆子是說有二十三個鬼子。”小燕接道。
“剩下的一個逃了,他又把五十七個鬼子帶了回來!”齊林張開雙眼,語出驚人。
康玉容和小燕駭然相顧,猶其是小燕無比震驚,適才地窖裡孩子們哭哭啼啼,人聲吵雜,“呆子”竟然排除了這些雜音,而且還將外面的情況聽得一清二楚,這也太逆天了吧!
“這個地方暴露了,我出去殺了他們。”齊林目光犀利,面泛殺氣。
“你雙手連東西都拿不住,憑什麼殺人?”小燕質疑。
“我不是還有腳嗎?”齊林認真地伸出右腳。
“瞎扯!逞能!鬼子一槍把你斃了!”小燕斥道,她實在想象不出,縱然齊林再如何神通廣大,僅憑著雙腳如何能夠對付鬼子的槍彈?簡直是天方夜談,痴人說夢!然而後來的事實再次證明,她又小看了這個“呆子”。
“你在地窖裡保護大家,我和小燕出去。”康玉容拍了拍齊林的肩膀,她相信齊林不是一般人,不過齊林若妄圖以雙腿戰敵,她也覺得不切合實際。
“好吧!”齊林無奈地點頭,“玉容,你要小心!”
康玉容對齊林嫣然一笑,既而和小燕跑出小洋樓奔向鐵柳街頭,在牆角隱身,探頭望向馬路,此時馬路上有五十多名日軍向鐵柳街頭小跑而來,康玉容和小燕向他們開槍射擊,讓她們意想不到的是片刻之後又有一支日軍從鐵柳街尾出現,且有七八十人之多,康玉容和小燕遭受兩股日軍的前後夾擊,子彈如雨射過來,紛紛落在她們身邊的牆上和地面,她們躲在牆角里連還擊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被鬼子包餃子,死定了。”小燕慌了。
“小燕,你往馬路上逃,我掩護。”康玉容反而臨危不亂。
“不,小姐,你逃,我掩護你!”小燕搖頭,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險,不管她有多麼害怕,她也絕不可能棄小姐於不顧,她寧願自己死,也不能讓小姐涉險。
“扔下那些孩子,我於心難安,我必須要留下來保護他們。”
“我誓與小姐共進退,同生死!”
“傻丫頭!”
“康小姐,小燕,我掩護,你們找時機逃命!”這時金鐘拉開打鐵鋪的門和身滾出來,趴下地向鐵柳街尾的日軍開槍,日軍瘋狂掃射回擊,逼得金鐘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打鐵鋪前擺在長條桌上鐵具被子彈擊中,火花四濺。
冷不防一個鼓囊囊的麻袋撞破康家院子的木門落在街道的中央,緊接著第二個鼓囊囊的麻袋飛出疊在第一個麻袋上面。
從街尾進來的日軍見有異動,紛向麻袋開槍,頓時間子彈將兩個麻袋打得千瘡百孔,破破爛爛。
“那是什麼?”小燕驚奇。
“麻袋裡全是飛鏢。”康玉容回道,這兩個麻袋的飛鏢是她費盡力氣拖著拉著回小洋樓,她很清楚有多重,從麻袋撞破院子的木門然後再落在街道中央,可想而知需要多大的力氣,而且發力的不是雙手,而是腳……
“一定是那個呆子,他是用腳……他沒有騙人。”小燕話音剛落,忽見一袋約五十斤裝的大米從小洋院前的院子高高飛起,然後砸落在從街尾進來的那支日軍的中間,當即將一名日兵壓倒在地。
這一異動令日兵停止射擊,將注意力放向那一袋大米,陡然齊林如箭般從康家小洋樓的院門飛出街道,他右腳奮力勾起一個麻袋,兩三百枚飛鏢旋即從麻袋裡飛出,如流星一般射向日軍,頓時一片慘叫,走在前面的四五十名日軍紛紛中鏢倒斃。
齊林緊接著又勾起第二個麻袋,兩三百枚飛鏢從麻袋裡飛出,將最後的二三十名日軍全部射倒,沒有一個活口。
所有日兵身上至少插了幾枚飛鏢,多的達到十幾枚。
“天!天啊!我的天!那呆子被神仙附體了嗎?”小燕驚叫不迭,這些畫面實在太震懾了!那呆子竟然只有雙腿在幾秒鐘之內殺了幾十個鬼子,這事兒說出去誰信?這簡直就是神話傳說呀!
“難怪他耳力如此神奇,我聽人家說過,絕頂的暗器高手不止目光銳利,耳力也超出常人,他是一名絕頂的暗器高手。”康玉容不禁面泛異彩,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齊林見到飛鏢會觸動記忋,她終於明白在她將那兩麻袋的飛鏢拖回小洋樓的時候,齊林看著它們一雙眼睛發出異樣的亮光。
康玉容不止佩服齊林的暗器功夫,更加佩服齊林的心思縝密。先將兩個麻袋路踢到鬼子面前,引他們開槍射擊,以致麻袋千瘡百孔,造成多處破裂,如此以腳勾起麻袋,則可以順勢輕鬆地令麻袋裡的飛鏢一起攢射而出,齊林在發鏢之前,又將米袋砸落到日兵隊伍中間引開日兵的注意力,給自己爭取了發鏢的時機,這些條件創造得實在巧妙之極,若非心思縝密,如何做得出來?
“用腳也行……太不可思議了!”小燕除了驚歎還是驚歎,回想起她對“呆子”的種種挖苦嘲諷,羞愧不已。
趴在地上的金鐘看到那神奇的殺鬼子一幕,也是感到無比震憾,這種手段他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齊林倏然轉身飛奔到打鐵鋪前那條長達兩丈的條形桌前,右腳抬起一勾,整個條形桌拋起,旋即齊林飛起一腳踢在桌頭的底部,一部分鐵具登時飛射出去,而大部分鐵具則落在地面。
犁,鎬,鋤,鐮,耙,菜刀,鍋鏟,刨刀,剪刀等鐵具如流星一般劃過虛空,衝出巷頭的十幾名日軍紛紛中了鐵具倒斃。
犁頭插在日兵胸口;鐮刀將日兵的頭切落;菜刀砍在日兵的腦門;剪刀刺入日兵的咽喉……
忽然又有二十幾名日兵衝到街頭。
齊林雙足在地面上不住地划動,一件件鐵具飛起。片刻間,日兵紛紛被射來的鐵具插中,全部死去。
金鐘爬起身,一愣一愣地看著地面上日兵的屍體。
“小姐,我們一定是在做夢吧。”小燕擦了又擦雙眼。
康玉容看著齊林,美眸眨了又眨,臉上綻放出花一般的笑容。
齊林跑向街頭,迎上康玉容和小燕,毅然喊道:“小燕,馬上帶孩子們出地窖,在院子裡等!金師傅,負責警戒!我和玉容去弄一輛卡車過來,準備出城!”
“我家小姐不會開車。”小燕愣了愣。
“我會!”齊林說著,頭也不回地向馬路奔去,康玉容緊緊跟去。
穿過馬路,來到另外一條街道口,齊林在康玉容耳邊輕語幾句,既而兩人分別隱身在街道口的左右兩側,約一分鐘後一輛日軍的卡車從街道口經過,齊林拔腳衝出街,康玉容默契地向齊林拋去疊在一起的三枚飛鏢,齊林飛腳一踢,三枚飛鏢旋即散開飛射而去,卡車上的三名日軍皆被飛鏢射中太陽穴死去,日軍卡車撞到街邊的牆上停下。
約十分鐘後,齊林駕駛一輛日軍的卡車搭著康玉容回到鐵柳街,他的雙掌十指雖然無法動彈,但是一雙手臂運動自如,用手腕來控制方向盤一點也不困難,兩人已經換上了日軍制服,並讓金鐘和小燕也換上日軍制服坐到卡車前面,而那兩名女教師和三十七個孩子則躲到封閉的車廂後面,齊林只花了幾分鐘時間便用腳將那十二袋大米全部踢上車去,四十多人逃亡,沒有這批糧食難以成行,在這個亂世,大米比金子還貴。
一切準備妥當,齊林駕駛著日軍的卡車轉入馬路,康玉容坐在副駕駛座上,小燕和金鐘坐在他們後面。
小燕訥訥地開口:“那個,呆子,先前我對你有些無禮,向你道歉……”
“小燕,言重了。”齊林爽朗地笑道,“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不值一提。”
“你傻頭愣腦的,量誰也不會認為你是有本事的人。呆子……這名字不好聽,小姐,你給呆子取別的名字吧。”
“希望前方是一片康莊大道,你叫康道,如何?”康玉容轉身看向身邊的齊林。
“我喜歡。在恢復記憶之前,我叫康道。”
“今日見康兄弟殺鬼子,真個大飽眼福!”金鐘拍掌稱快。
“說起來也有金師傅的功勞,我是用金師傅打造的飛鏢和鐵具殺鬼子的!”齊林感慨不已,巧婦難為無米之飲,若非有機會藉助那些飛鏢和鐵具,他又怎麼可能如此順利殺敵?
“榮幸!榮幸之至!”金鐘大喜。
卡車在馬路上疾速行駛,槍聲和慘叫不絕於耳,一路上血流成河,煙火四冒,遍地是死在鬼子刀槍之下的平民百姓,有老人有小孩,甚至有孕婦……透過車窗看到如此慘景,車上眾人心情異常沉重,金鐘滿臉義憤,康玉容和小燕皆是目泛淚光。
齊林義憤填膺,以至於胸口起伏,渾身顫抖,青筋突暴,此景觸動了他記憶深處的某一根神經,他隱約記得自己似乎也經歷過同樣的場景,有過同樣的感觸,他妄圖循著這根神經去尋找記憶,但還是失敗了。路上好幾次他本可以出手相救,但是他忍住了,他出手或許可以解救幾個人,但是他卻沒有把握守得住卡車上的這四十二人。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死在鬼子的刀槍之下而無法施以援手,他自責不已!到處都是鬼子,他一旦暴露,不止他自己會死,他想救的人都活不成,營救這四十二人出城已經是他能力的極限了……
康玉容看出了齊林內心的糾結,她伸手輕撫齊林的肩膀,她什麼話也沒有說,但是齊林已經能夠明顯地感受到從她的手掌傳遞過來的溫暖和慰藉。
約半個小時後,卡車駛近了城門,那邊有日軍的重兵把守。
“不好,我們穿著鬼子的軍裝,卻不會說鬼子的話,這可怎麼辦?”小燕慌了。
“大不了殺出去,沒什麼可怕的。”金鐘一臉豁出去,這一路所見,他實在憋屈得很。
“你一定有辦法。”康玉容看向齊林,語中充滿信任。
齊林對康玉容笑了笑,點頭,“大家都別亂動。”
這時一名日兵在前方橫手攔住卡車,齊林剎車,手腕推開車門,匆匆跳下車。
“證件!”那名日兵向齊林伸手嚷道。
齊林沖上來無比霸道地打了那日兵一記耳光,用日語怒吼:“城裡面急需藥品,耽擱一秒鐘都有可能死很多帝國的軍人,你負責得起嗎?”
“對不起!”那名日兵慌亂地向齊林鞠躬道歉,然後對著城門大喊:“開門!讓行!”
車上的小燕和金鐘大感詫異,“康道”竟然還會說日本話!康玉容則留意到齊林負於背後的右手在發抖,那並非害怕,而是劇痛所致。齊林的右手傷勢本未痊癒,適才大力給了日兵一記耳光,反而令右手傷上加傷。
齊林跳上駕駛座,那名日軍親自關上車門,笑臉送行,齊林終於有驚無險地逃出南京城。
“康道,你竟然會說鬼子的話,你該不會也是鬼子吧?”遠離城門後,小燕無心說道。
“我不知道……”齊林茫然地搖頭,他雖然丟失了記憶,但是以前所擁有的技能卻似乎一點兒也沒有丟失,這也讓感到非常奇怪。
“你一定是中國人!只有自幼在中國長大的人才會把中國話說得那麼地道。”康玉容語氣篤定,她察言觀色,從許多細節上都能夠看得出來,“康道”是中國人。
“康小姐說得有道理。我猜康兄弟可能到過日本留學,這才會日本話。”金鐘此話有敷衍之嫌,實則他內心裡對“康道”無比信任,他一個粗人,找不到實據證明“康道”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但是在情感上,在直覺上,他都認為“康道”是中國人!
“離開南京之前,我忘記做一件事了。”康玉容拍了一下腦門,自責,“我這麼久沒有回青州,爹一定擔心我的安危,他很有可能派人上南京找我們,我應該在洋樓裡留下一個記號的。”
“小姐放心,我已經在牆上留下了記號,他們到了南京肯定知道我們已經離開。”小燕笑道。
“那太好了。”康玉容鬆了一口氣,“如果爹要派人來南京,沈星陽必定也會跟著來,你這丫頭是專門為他做的記號吧?”
小燕甜絲絲地笑著卻不說話。
“沈星陽是誰?”齊林好奇。
“小燕的老鄉,也是小燕的相好。東北淪陷那一年,小燕帶著比她小四歲的洗星陽一路南下,兩個孩子在青州流浪乞討……”康玉容說著,思及當年東北淪陷不由得聯想到今日南京淪陷,不覺黯然神傷。
“當年鬼子殺了我的全家,也殺了星陽的全家,我們在路上相遇一起結伴逃出東北南下,是小姐收留了我們,讓我們有飯吃有地方住……”小燕悲從中來,熱淚盈眶。
“如今日寇到處殺人放火,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淪為孤兒!”康玉容為之悲嘆。
“該死的日本鬼子!”金鐘破口大罵,“老子這條腿便是在長城抗戰那會兒被他們的子彈打瘸的!”
齊林的心情越發凝重了,他非常在意自己到底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他不只能夠說一口地道的中國話,其實他說的日本話也非常地道……
一天後棄車,用了兩袋大米的代價,找到船家送他們過長江,接著又用了四袋大米的代價顧了八輛馬車代行。又一天後他們到薛大夫隱居的那片竹林。
薛大夫聽說了“康道”在南京殺鬼子的手段不禁嘖嘖稱奇,接著又感慨:“康小姐此番南京脫險,可以說是平日行善積德之福報,你菩薩心腸救了康道小兄弟,他這才到南京助你逃出生天,此是善有善報啊!”
康玉容帶齊林回到救他的那條林間小道,細述當日救他的細節,齊林努力回想,可惜毫無用處。附近的民居已經十有九空,他們也問不出有用的線索,只得作罷。
又一天後,齊林等人來到了目的地青州縣,康玉容不急著返家,而是先帶眾人來到青州城外康家資助的善堂。這時大批難民正在善堂裡吃午飯,康玉容的現身讓所有人大感驚喜,為她平安歸來鼓掌歡呼,大家都知道康玉容去了南京遲遲未歸,大家一直擔心她的安危。
這些難民大多來自東北,幾年前東北淪陷,大批難民南下,康玉容建議家族成立善堂,慷慨收留所有到青州的難民,讓他們在善堂白吃白住,卻安排有活動能力的人到康家紡織廠工作,還能夠掙到薪水。所以,大家對康玉容都非常感激。也是那時候小燕和沈星陽被康玉容收留,小燕成了康玉容的貼身丫環,沈星陽則成為護院。聽說了康玉容諸多善舉,齊林心中對康玉容越加敬佩。康玉容將那三十七名孤兒安置在善堂,那兩名女教師也樂意留在善堂裡教孩子們讀書寫字。
步出康家善堂,陡然一名五十來歲的大娘策馬馳過,英姿颯爽,齊林無意間與她對視了一眼,不由得為之一怔,凝目那位大娘遠去的背影。
“康兄認識這位大娘?”康玉容問。
“只是覺得她很特別。”齊林搖頭,皺眉沉思。
“如何特別?”
“氣場強大,目光銳利,應該是一位武功高手。”齊林感覺到對方的“特別”似乎不止這些,但是他又想不到其它的了,失憶讓他沒有意識到在他的內心深處潛藏著的一個對這位大娘非常“特別”的印象。
她是他的親生母親齊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