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咽喉要道(1 / 1)

加入書籤

“不對!這裡是有村莊的。只不過現在沒有了!你們看,整條村子都被燒光了!”熊靖邊不僅個子高,目力也是極佳,一看就看到了遠處的村莊變成了焦土。

“過去看看!”沈劍心一錘定音道。

於是,四人快步穿過小路,來到了天柱峰腳下的小村子裡。

果然,這個小小的村莊就像是剛剛遭遇了馬賊擄燒搶,到處都是斷壁和焦土,四野望去,空無一人。

熊靖邊邁開大步,先四下走了一圈,又看了看,這才皺著眉頭回來了。

“這村子遭匪了!家家戶戶都被搜過,米糧全被搶走了,什麼都沒剩下!”

泰吉搖搖頭,嘆道:“世道不太平啊!連守關駐軍的眼皮底下都敢搶,這些賊寇的膽子可真大!”

熊靖邊皺眉道:“誰知道是什麼人做的!說不定就是上面的駐軍也有可能!咱們大明朝的軍隊,哼!”

這兩位在江湖上行走,見識可比沈劍心和馮馨兒要廣博多了,聽著他們的口氣,似乎對朝廷的怨氣比土匪還要多些。

就在這時,馮馨兒突然驚叫了起來,“快看!那裡有個人!活的!還在動!”

三人循聲望去,果然,在一片黑乎乎的斷牆邊,趴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聽到聲音,縮得更緊了。

熊靖邊大步上前,一探手,將那個瘦小的身軀給拎了起來。

“不要殺俺!莫殺俺啊!”那個瘦小的人影大嚷起來。

馮馨兒上前半步,連聲道:“不要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會幫你的!”

也許是女孩子家的溫柔起了效果,那個瘦小的人影在聽到馮馨兒的聲音後,果然安靜了下來。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村裡的人都去哪了?”馮馨兒輕聲問道。

那個瘦小的人影抬起來,尖嘴猴腮,原來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俺……姓許,他們都叫俺阿牛,這裡是俺村!俺就是想來找點吃的!俺餓!”

聽到孩子叫餓,馮馨兒連忙從包裹裡取出一大塊乾糧,遞到了許阿牛手中。

這孩子果然是真的餓了,一見到乾糧,連想都不想就往嘴裡塞,噎得連淚花都出來了。

沈劍心連忙遞上水壺,一口清水一口乾糧,這才讓孩子回了魂。

吃飽了肚子,這許阿牛便將村子裡發生的變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四人聽。

原來,天柱峰上的邊軍關卡被一夥自稱聖蓮教的賊人攻佔了。

他們將山腳下的村莊搶掠一空,燒了個精光,還將成年人全都擄上山去,給他們當牛做馬。村中只剩下老弱病殘,頭上沒有片瓦遮風雨,又加上食不裹腹,只得遷徙到山坡背面的巖洞裡等死。

這許阿牛便是餓得受不了了,才從巖洞裡跑出來,想著在村子裡能找點東西充飢。

當沈劍心問及山上的賊人數目時,許阿牛年幼,卻是說不清楚,只知道山上有很多賊,漫山遍野都是人。

要到無雙城,就要經過天柱峰關卡,這是四人繞不過去的關鍵。

“有沒有別的路可以繞過關卡,直接通到山脈對面去?”沈劍心問道。

馮馨兒搖搖頭,答道:“地圖上沒有標註!此處是兵家險地,如果不算無雙城的話,這裡就是大明海防線直通向內陸的要衝之地,誰控制了天柱峰,就等於扼住了海陸之間的咽喉。”

“這裡居然這麼重要?”泰吉訝然道。

馮馨兒解釋道:“自古以來,但凡東洋倭寇從海岸線登陸,十次有六七次都途經此地,直入內陸。後來大明朝才修築了無雙城,以鎮北海。天柱峰關卡的作用才變得不那麼首要了。”

“現在的天柱峰關卡,只是起到烽火臺報警的作用,不曉得這些聖蓮教徒為什麼要佔據這裡。”馮馨兒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山上的賊人,他們禁止任何人上山通行麼?”沈劍心心念一動,沉聲問道。

許阿牛用力的點點頭,答道:“是啊!他們不許任何人靠近關卡,誰上去就殺誰!”

沈劍心聽得眉頭大皺,心想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自己要送《無漏真經》到無雙城,通向無雙城的唯一通道就被人封鎖了,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不成?

突然間,馮馨兒和沈劍心同時抬起了頭。

“他們的目標是無雙城!”

“無雙城有難了!”兩人同時脫口而出道。

熊靖邊和泰吉愣了一愣,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沈劍心耐心的解釋道:“佔據天柱峰,只有一個用途,就是封鎖從內陸趕向無雙城的支援!”

“沒錯!無雙城一定是出事情了!無論是為了封鎖訊息,還是為了擋住援軍,天柱峰的作用太關鍵了!”馮馨兒很認真的推斷道。

“所以,我們就算想繞路都不行了,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透過天柱峰,到無雙城去!”沈劍心正色道。

馮馨兒低下頭,輕輕摸了摸許阿牛的頭頂,輕聲問道:“阿牛,你是本地人,你知道有別的路可以繞過天柱峰關卡的麼?”

許阿牛張大嘴巴,很認真的想了半天,這才說道:“俺不曉得,俺村裡只有方一鳴才知道,他是俺們村裡最聰明的人。”

“方一鳴?他人在哪裡?”馮馨兒追問道。

許阿牛這回反應挺快,伸手一指高聳入雲的天柱峰,大聲道:“他在山上!被賊抓去了!”

這一下子又繞回來了!要透過天柱峰關卡,就要找到這個叫方一鳴的人,而要找這個人,還是要上山,要進入天柱峰關卡。

“想那麼多做什麼!一幫毛賊而已,大不了我們四個殺過去!殺出關去!”泰吉伸手比劃了個斬首的動作,倒也有幾分威風。

“嘿嘿!我的降魔杵早已經飢渴難耐了!”泰吉興奮的大嚷道。

熊靖邊很憨厚的笑了笑,搖搖頭道:“敵情未明,就這麼貿然殺上山去,你還真是飢渴難耐!給人送菜去的吧!”

“依我看,大家先不要著急!我和泰吉先上山轉轉,探探聖蓮教的虛實,抓個舌頭回來,情況自然就一清二楚了。到時再做打算。”

熊靖邊雖然看似粗豪不羈,其實卻是膽大心細,而且他家學淵源,乃是知兵之人,如此安排才是進退有據,攻守兼備。

沈劍心點點頭,道:“好!那你們兩位務必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活命!我和馨兒先跟許阿牛到巖洞裡去問問其它村民,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路透過天柱峰。”

隨後,沈劍心又一抱拳道:“兵危戰兇,大家都小心些!”

泰吉在一旁嘻嘻笑道:“沒事!我和大熊在山裡修煉過一陣子,最拿手的便是野戰!區區山賊,保證手到擒來!”

四人一番商議之後,分道揚鑣,約定好天黑之前,到山坡背面的巖洞前會面。

卻說熊靖邊和泰吉兩人潛入了野林之中,藉著半山樹木的掩護,直逼天柱峰。

這一路爬上山,放眼望去,滿目盡是蒼翠。

山中樹木鬱鬱蔥蔥,腳下泉水叮咚,令人心曠神怡。

如果不是天柱峰關卡被聖蓮教徒侵佔,此處還算是個小小的人間勝地,山清水秀,風光綺麗。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在樹林中時隱時現,動作快捷如猿猴,許多常人難以逾越的地方,在這兩人的腳下如履平地,健步如飛。

難怪泰吉說他和大熊擅長野戰了,兩人的身法雖然不算一流,但是卻很適合在山野之間奔行,顯然是經過了刻意訓練的。

熊靖邊步履沉穩有力,每一大步凌空跨出,就是不多不少兩丈的距離,彷彿用尺子量過一般。

他所用的身法名為“雄健步”,乃大明軍旅之中斥候營專屬絕技,經過了歷代斥候兵王精心打磨,在速度與體力之間達到了一個極其完美的平衡。

三年前,熊靖邊曾以此雄健步法,保持著不輸給戰馬的高速,在邊關絲路上整整奔行了六個時辰,將一封重要的軍情送到了邊關守將的手中。

不過那一次,熊靖邊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幾乎全身脫力而亡,足足休養了三個月。要不是他年輕底子厚,加上天賦異稟,換作別人,只怕早就死在了路上。

泰吉的奔行方式和熊靖邊截然不同,他不像熊靖邊,無論遇到任何的障礙,均大步跨過,毫不停留,而是左衝右突,將障礙超越的同時,反而在其上借力,令自己速度再次激增。

泰吉這套身法的來歷可不簡單,乃是從西域佛門苦行僧手裡傳出來的一門絕技,名為“喜大普奔術”,最擅長短途衝刺,藉助萬物之力,在奔跑的過程中達至天人合一的神效。

這套古怪的身法落到泰吉手中,純屬偶然,或者說是機緣。有次逛街的時候,一時興起發善心,救濟了一名黑膚黑眸的異域僧侶,對方無以為報,贈給他這本《喜大普奔術》。

泰吉練了此奔術之後,身法如電,每每在奔行的盡處,能再次生出轉折,變化多端,令敵人捉摸不定。

此術共有六層,雖然他只練到了第二層,勉強能夠力與氣合,心與步合,便已經超過了這世間一大半的輕功步法了。

這套步法可算是泰吉壓箱底的功夫,他也只有在熊靖邊面前,才能放心的施展。

兩人曾經比試過各自最擅長的身法,結果是長途奔襲的話,熊靖邊耐力遠超泰吉,但若是在狹窄的空間裡轉挪騰移,就遠遠不如泰吉靈活多變了。

不知不覺,兩人這一番奔行就到了半山腰上。

遠遠的,已經能夠聽到依稀的人聲了。

兩人這時也停下了狂奔,轉而小心翼翼的潛行,儘量不發出大聲響,偷偷摸摸的進山,打響的不要!“

“大熊,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山上有聖蓮教徒,也有被他們擄來的村民,我們怎麼能分辨得出,哪些是村民,那些是教徒呢?”泰吉突然摸了摸腦袋,壓低聲音問道。

熊靖邊愣了一愣,隨口答道:“村民們的服飾和教徒應該有不同吧!”

“那萬一沒有不同呢?搞錯了怎麼辦?得想個穩妥的主意。”泰吉挑了挑眉頭,說道。

熊靖邊想了想,說道:“見機行事!依我看,遇到人之後,咱們躲在旁邊瞅瞅,那些村民是被擄上山的,被欺負的就是村民,欺負人的,肯定就是聖蓮教徒了!”

“這個主意靠譜,那就這麼幹!”泰吉點點頭,回答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