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君子之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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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劍心將馮馨兒交到了鍾老爺子和覺海大師手上,然後又轉身對熊靖邊說道:“大熊,如果我沒回來,以後請你替我照顧馨兒!”

熊靖邊怔怔的望著他,胸中百感交集,終於用力點了點頭。

頃刻間,兵荒馬亂,長街上到處都是人在打鬥。

沈劍心從地上撿了一把長劍,默不作聲的走向了戰團的最核心。

方為陵無異是這股驚濤駭浪之中的一根中流砥柱。

有戒尺劍在的地方,那些邪道高手和聖蓮教妖人紛紛中劍倒地,逞不起威風。

就在方為陵大殺四方的三十步內,無相人魔鍾無月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屠殺自己的部下,並沒有出手阻止。

因為他知道,方為陵這是在借殺人,不斷的提升氣勢,等對方的氣勢提升到了頂點,就是要找上自己的時候了。

以鍾無月的古怪性子,當然是要等到獵物最瘋狂的時候擊斃,果實最成熟的時候收割,才最有觀賞價值。

而這時,沈劍心也一聲不吭的提著長劍,默默的走到了近處。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練的算是哪種劍道,他只知道,若是不刺出這一劍,實在難消自己的心頭之恨。

所以,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再靠近。

然後,沈劍心屏息靜氣,努力的回想,回想在東海之畔,自己揮出的那一道浩然劍氣。

那一劍,匯聚了大海元氣,成功秒殺了映月大宗,這是沈劍心到目前為止,使出過的最強的一劍,所以他要用這一劍,來斬無相人魔鍾無月。

不過,這一劍需要蓄勢,需要吸納大量的天地元氣,所以沈劍心只能等,只能忍,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在這個過程之中,和阿月相處的點點滴滴,紛亂不休,莫名其妙的全都浮上心頭。

原以為她只是性子冷淡,並沒想到卻是包藏禍心,這無相人魔隱藏得好深,害苦了大家,我絕不能饒他!

還好這吸納天地元氣的法門,只有修煉過《無漏真經》的人才懂得。

當今天下,外公鳳九霄已經仙逝,唯一懂得這個法子的,便是那萬惡的魏忠賢和自己了。

相比之下,沈劍心自覺對鍾無月的恨意還要比魏忠賢要大得多。

那魏忠賢是擺明車馬的大惡人,奸雄當道,正邪誓不兩立也就罷了,可那鍾無月卻是扮作好人,扮作自己的友人這麼久,實在可恨到了極點。

而且,鳳九霄雖然身受重傷,壽元受損,可明明有機會恢復的,卻被鍾無月一劍奪去了眾人所有的希望,此等恨意,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鍾無月,受死!”方為陵連殺十多人,終於將自身氣勢推到了頂點,一劍西來,正面斬向了半空中的鐘無月。

鍾無月雙目之中奇光閃爍,見獵心喜,嬌笑道:“真好!這一劍頗有氣勢,有那鳳老兒三四分的威勢了!”

說話間,方為陵全力一劍,幻化出三道劍氣,威力長達四丈,凌空斬向了鍾無月。

鍾無月哈哈大笑,隨手一揮,氣勁攪動,化為堅盾,有若銅牆鐵壁,任憑對方的劍氣斬擊在上面。

“不夠,還遠遠不夠啊!不如干脆讓我封住境界,只以神通秘境和你玩玩?”鍾無月一邊大笑,一邊緩緩降下身形。

他周身氣息明顯弱了大半,將境界主動從奪壽境退至神通秘境。

方為陵這時也顧不得和對方講公平了,奮力又是一劍斬來。

“立心為劍,為天地立心!”方為陵這一劍氣勢無雙,直刺而來。

砰!鍾無月身前的護身氣勁應聲而洞穿,劍氣刺中了他的右肩。

只見鍾無月的右肩上血花飛濺,這一劍便令他受了傷。

“立命為劍,為生民立命!”方為陵暴喝一聲,人劍合一,抱劍疾衝,射向了鍾無月。

剛才雖然以劍氣刺中了鍾無月,可是方為陵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劍氣威力不夠,不足以殺傷當前這名大敵。

像那樣的傷勢,對於奪壽境大能的恢復能力而言,實在連小傷也算不上。

這立命劍以自己的性命為賭注,人劍合一,威力卻又比劍氣強了數倍。

只見鍾無月這一回不肯硬接了,腳下疾踏蓮步,幻化出一連串的身影,堪堪避過了立命劍。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方為陵這一式立命之劍,威力雖然強悍,卻無法持久,一連追擊了三次都沒有刺中對方,他便知道速度差得太遠。

“以絕學為劍!我為往聖繼絕學!”方為陵將劍勢一收,手中劍光連連劃出了一連串方與圓。

劍氣化為條條框框,有方有圓,從四面八方向鍾無月罩去。

“咦?這一劍倒有些意思!”鍾無月被劍勢逼得連退數步,嬌笑道。

如果說,剛才的立心劍是遠攻,立命劍是近戰,那麼絕學劍便是創造領域,以領域之力來框住對方,構建規則之力。

鍾無月只退到第五步,便不肯後退了,而是手腳並用,拳打腳踢,這每一拳,每一腳都擊在空處,卻輕易的爆開空氣,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虛空領域。

他以神通秘境境界,強行製造出了一個又一個的領域,雖然比不得方為陵的方圓絕學那般凌厲,卻成功的霸佔住了空間,令對方的領域之力無法入侵,自然也就無法對他構成威脅。

“太平劍!為萬世開太平!”方為陵眼看著絕學之劍也無功而返,只得逼出了最後一劍。

這一劍遙遙指向鍾無月,並沒有迫發劍氣,也沒有近身追擊,甚至連一絲領域之力也沒有,卻有一股浩然正氣從方為陵的身上冉冉升起。

這股浩然正氣並沒有殺傷力,卻讓人不敢直視,彷彿冥冥自中自有一股規則,邪不勝正,天道迴圈。

鍾無月的目光一下子便被這最後的一劍吸引住了,他整個人如同中了定身法,一動不動,頭腦中更是渾渾噩噩,有如墜入了夢中,不知自己是誰,身在何方,又為什麼要做這麼多的惡事。

方為陵使出了這一劍之後,緩步走向了鍾無月。

他倒提長劍,每一步都走得重若千鈞,彷彿花費了極大的力氣。

兩人之間的戰局,突然像是陷入了某種怪異的停滯之中。又彷彿完全是屬於兩人之間的世界,外界的一切都和他們再沒有關係。

終於,方為陵走到了距離鍾無月還有三步之遙時,突然臉色一變,哇的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臉色也瞬間變成了淡金色。

沈劍心在一旁蓄勁,也在仔細的觀察著對戰中的兩人。

一感應到方為陵身上的氣息突然變得暴弱,他就知道大師兄狀態不對了。

鍾無月一瞬間便恢復了神智,反手一掌將方為陵打得倒飛出去三丈遠。

“好險!你們這些讀書人以刀筆為劍,果然厲害得很!差點就著了你的道!還好你的修為差了點,這一劍不是你現在的境界能使得出來的。勉強可是會死人的喲!”鍾無月笑道。

“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乃君子之道!”方為陵強行撐起身體,滿嘴血沫的說道。

“愚蠢!狗屁的君子之道,這分明是取死之道!讀書人,你為什麼不先忍一忍呢!也許等你入了奪壽境,就憑你那一劍,說不定真能贏了我!”鍾無月搖頭笑道。

方為陵慘笑道:“君子不為苟且!今日我方為陵雖然殺不了你,但總有人殺得了你!人間正道是滄桑,吾道不孤矣!”

“你沒機會了!你這一劍,留到來世吧!”鍾無月一臉遊戲已經玩夠了的模樣,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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