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五石奇花散(1 / 1)
公孫逸塵被一根短矛抵住咽喉,只要對方輕輕一送,他便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在場的公孫氏族人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人人面如死灰,手足無措。
這時,那位用短矛抵住公孫逸塵的黑膚青年卻嘿嘿笑了起來,笑得好生爽朗。
“公孫兄,你真的認不出來我了?”
公孫逸塵聽到這句話,頓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目不轉睛的盯住了對方。
恍惚間,他覺得此人確實有些面熟,一時間又想不起到底是誰!此人武功高絕,若是之前見過,又怎麼會半點印象全無?
“去年在喜來客棧一別,公孫兄倒是憔悴了許多!”這黑膚青年將短矛收起,又從懷中摸出一塊黝黑的令牌扔到了公孫逸塵身上。
公孫逸塵一見這塊令牌,瞳孔頓時縮成了針尖大小,接著便露滿臉不置信的神色,愕然道:“小神醫?沈劍心?當真是你?”
那黑膚青年哈哈一笑,衝著公孫逸塵瀟灑的拱了拱手。
這自稱衙內的黑膚青年自然就是沈劍心了,而那座小山似的巨僕,則是他的結拜兄弟沈咬虎。
“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公孫逸塵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白面書生般的沈劍心,居然膚色都變了,而且不過短短一年時間,他的身形也發生了變化。
以前沈劍心是瘦削身材,現在變得寬厚了許多,雖然談不上虎背熊腰,至少也是猿臂蜂腰,氣質也成熟穩重了許多,難怪公孫逸塵見了幾面都沒有認出來。
“沈兄弟!真是你!哈哈!太好了!”公孫逸塵只覺得世事難料,峰迴路轉,一時間竟然喜不勝收。
沈劍心點點頭,道:“咱們進船艙說話。”
公孫逸塵二話不說,先跟族人們打了聲招呼,然後跟著沈劍心鑽進了船艙。
“我聽說你去了無雙城,還被無雙劍神收為了弟子。後來無雙城破,我還託人去打聽過你的訊息。沒想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公孫逸塵一進門便滔滔不絕的說道。
沈劍心也滿心歡喜,頗為感激的笑了一笑,道:“這次引公孫兄出來,使了些小手段,還請不要見怪。”
“我明白,我明白的!眼下聖蓮教勢大,你是無雙劍派弟子,行蹤確實是要隱密些。不過,為兄有一事相求。”公孫逸塵滿臉坦誠道。
“你想要血獅髓?”沈劍心聞絃歌而知雅意,一語道破。
公孫逸塵有些不好意思,老臉微微一紅,苦笑道:“不錯!這件東西關乎為兄的身家性命,至關重要。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我也不會出此下策,扮成水賊來搶,倒是讓沈兄弟見笑了。”
沈劍心微微一笑,道:“英雄好漢也有被一文錢難倒的時候。不知公孫兄要這血獅髓,所為何用?”
公孫逸塵一見沈劍心臉上的笑意,頓時就知道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了。
“實不相瞞,這血獅髓是我想要買來送禮的。只有用這件東西行賄,才能讓為兄免受五石奇花散的控制,才能讓公孫氏得以保全。”
“哦?五石奇花散又是什麼?”沈劍心訝然道。
公孫逸塵突然怔怔的盯著沈劍心的臉龐,整個人如同入了魔怔般,一動不動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沈劍心問道。
哪知這公孫逸塵突然滿臉激動的一把拽住了沈劍心的胳膊,失聲嚷道:“你是小神醫,你一定有辦法治的,對不對?對不對?”
“你在說什麼呢?你不說清楚,我怎麼治?”沈劍心隱隱猜到了些線索,卻並不說破,而是讓公孫逸塵自己說出來。
公孫逸塵激動到難以自持,先竭力平復了好久,這才悠悠道來。
原來,聖蓮教將天下江湖按地域重新劃分為南北東西七十六州,設定節州使來管轄各道武林門派,像青州便有一位青州使坐鎮。
而他們管轄武道同道的其中一項重要手段,就是命令那些門派的掌門人服食五石奇花散。
凡是願意服食的門派,就被聖蓮教視為親信走卒,不肯服食的,就處處受到擠壓和針對,動不動就被冠以各種名目,輕則打殺,重則滅門。
“原來如此!你可有這五石奇花散?”沈劍心問道。
“有!我也一直在找人研製剋制它的藥物,可一直沒有進展。”說罷,公孫逸塵從懷中鄭之又重的掏出了一隻紙包。
紙包裡的是一撮青色的粉末,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沈劍心取過這隻紙包,湊到鼻尖輕嗅了嗅,點頭道:“公孫兄,你等我琢磨半日,明天一早,你再來船上找我。”
“這……好,好吧!”公孫逸塵也是死馬當作了活馬醫,只得心事重重的點了點頭。
沈劍心瞧見他的猶豫模樣,哈哈一笑道:“我們是朋友!你放心,若是我找不到解決之道,就把血獅髓送給你!”
“倒不是這個意思。實不相瞞,我已經請遍了醫師、藥劑大師,甚至連鍊金養丹的道士也請教過了。所有人都對這五石奇花散的成份摸不清頭腦。而且不只是我公孫氏一家,江湖中的各門各派,都想破解這邪門的五石奇花散,不知請教了多少奇人異士,始終不得其法。”
沈劍心微微一笑,道:“嗯,多謝公孫兄提醒!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明日我們再見!”
公孫逸塵見沈劍心說得如此斬釘截鐵,也只好告辭。
這一夜,公孫逸塵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想了很多很多。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想過將沈劍心的行蹤透露給聖蓮教,以換取家族的生存。
不過,最終他還是堅定了下來,只因為沈劍心那一句暖心的我們是朋友!以公孫氏今時今日的窘迫局面,還能被人視之為友的,實在已經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公孫逸塵帶著四名親信,匆忙趕到了畫舫。
隔著老遠便看到沈咬虎在水中游泳,公孫逸塵頓時心中一寬。
公孫氏五人上了畫舫,見到了沈劍心。
“沈兄,那件事怎樣了?”事關身家性命,公孫逸塵急忙問道。
沈劍心點點頭,笑道:“幸不辱命!一夜功夫,已經有了些頭緒。”
“怎麼樣?”公孫逸塵一聽有戲,激動得不行了。
沈劍心笑道:“跟你講起來恐怕有些複雜,不如我們實際演示一遍。請問公孫兄,身邊可有敢試一試這五石奇花散的兄弟。”
話音未落,站在公孫逸塵左側的一個黑臉大漢搶聲道:“我來!”
“早就聽說這玩藝吸了飄飄欲仙,正好試一試這滋味!”那黑臉大漢笑道。
這人名叫雷洪,本是鐵匠出身,雷家原本是京師大匠,遭同行陷害,錯鑄了一批禁器,被滿門抄斬,是公孫氏憐其傳承,從劊子手刀下將其買回。
這雷洪在公孫氏娶妻生子,延續雷氏血脈,此生無憾,只想報恩。
公孫逸塵點點頭,又不放心的問道:“沈兄可有把握?”
沒等沈劍心回答,那雷洪聲音洪亮的拱手道:“如果不行,就請小先生多試幾次,如果雷某人中毒太深,不受控制,請諸位取走我的性命便是。”
聽他這麼一說,慷慨悲壯,幾位同伴紛紛露出敬佩之色。
沈劍心點點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好漢子!你放心!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好處呢!”
說罷,雷洪從沈劍心手中接過那包五石奇花散,一口吞服了下去。
不一會兒,雷洪的雙目便開始失神,陷入了恍惚狀態,而臉上的表情卻是愈來愈迷醉,越來越享受。
沈劍心對這個反應瞭然於胸,走到船舷,大嚷道:“咬虎,捉著了沒?”
嘩啦!只聽到一陣水花翻騰,沈咬虎那顆偌大的腦袋冒出水面。
“哥,來了!”說時遲,那時快,沈咬虎提氣縱身,一躍出了水面。
他的手中還拿著一扇半個臉盆大的老貝,遞到了沈劍心面前。
沈劍心微一運勁,將這扇老貝殼生生掰開,露出裡面白生生的貝肉。
然後,沈劍心又從身上摸出了一顆黑乎乎的藥丸,扔到了貝殼中。
說來也怪,那顆黑色的藥丸落到雪白的貝肉上,兩者突然急劇相融,竟然化為了一汪清水。
沈劍心一伸手,捏開了雷洪的大嘴,將這一貝殼的清水通通灌了下去。
雷洪猛的一哆嗦,當場恢復了神志清明。
“我在哪?我剛剛……嘿嘿!好一場清秋大夢啊!我正夢見在當皇帝哩!”雷洪話才一出口,老臉頓時就紅了。
“哈哈!”四周傳來了眾人的大笑道。
公孫逸塵喜憂參半,連忙說道:“沈兄,這五石奇花散在服食的時候會令人如登極樂,之後便會恢復神智,但是最可怕的是一次成癮,所以才會成為他們控制各大掌門的工具。”
沈劍心點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我才用這個比較複雜的法子來解決。五石散自古早有成方,聖蓮教這道方子最厲害的卻是在其中加入了一味奇花,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六藏輪迴花。”
“六藏輪迴花有令人成癮的奇效,如墜輪迴不得超生。所以我才用河底老貝的肉身作藥引,化為生機,將六藏輪迴花的藥力引洩出來。”
見包括公孫逸塵在內,幾人全都聽得雲裡霧裡,沈劍心只得搖頭苦笑道:“算了,不解釋那麼多了,說了你們也聽不懂!總之一句話,這個毒我能解!”
“太好了!你此番重出江湖,不僅解決了我公孫氏的大麻煩,也解決了天下武林同道的大麻煩!請受我公孫逸塵一拜!”
公孫逸塵說罷,倒頭便拜。
“快走來,別這麼生份!”沈劍心笑道。
公孫逸塵起身又說道:“沈兄弟能解五石奇花散的毒性,必成聖蓮教的眼中釘,這個訊息切勿傳播出去。你們誰要是走漏了風聲,我公孫逸塵絕不饒恕!”
那四名公孫族人紛紛點頭,鄭之又重。
“沈兄弟此舉不僅挽救了公孫氏,還救了整個武林,公孫逸塵理當一拜再拜。”
這時,沈劍心卻笑眯眯的說道:“公孫兄,你先別急。這解毒一事,咱們慢慢來,不著急。得看清了人家的面目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