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國子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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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京城的第五日,沈劍心和沈咬虎終於如願以償的進入了國子監,成為了國子監在冊的兩名學子。

大明國子監內設祭酒一位,屬下有主簿、錄事各一人,統領各官學,如國子學、太學、四門學、書學,算學等。

監內設六堂為講習之所,曰:率性、修道、誠心、正義、崇志、廣業。

大明國子監內學子近萬名,還有部分學子來自鄰邦高麗、日本、琉球、暹羅等國,以“嚮慕文教”的名義被派遣到國子監來學習。

辦完了入學手續,又拿到了代表學子身份的號牌,兩人被一同分到了丙班。

丙班共有學子三十餘人,全都是今年初入國子監的新生。

不過,雖然名義上全是新生,可是彼此之間的小團體卻是涇渭分明,絕不含糊。

國子監的新生大體分為三等,第一等學子,乃是京城權貴之後,他們自成一體,輕易不會接納外人。這第二等學子,是各州各府文壇推舉而來的學子,全都是當地小有文名計程車子,胸有詩書,經綸滿腹,才華過人,將來有機會踏入朝堂,一鳴驚人。

而這第三等學子,基本上都是捐學而來的名額。多是地方上的富商土豪,斥巨資為族中子弟鋪開一條通向朝堂的金光大道。

藉著在國子監同窗的時光,與那些才子和權貴子弟結交,以小搏大,將來也可以掙一份同窗之誼。

所以像欽天監這樣的清水衙門,每隔三年都有這麼兩三個國子監名額,其實也算得上是朝廷給的某種隱形福利了。

沈劍心和沈咬虎走進教室,找了一個偏僻角落的位置坐下。

教室裡的眾學子們見這兩名新人進來,頓時議論紛紛。

沈劍心也就罷了,關鍵是沈咬虎這副虎背熊腰的模樣,與在座的學子們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眾人都在紛紛猜測,這個新來的大塊頭,是不是哪家將門送過來的子弟,要不然怎麼能長得那般雄壯。

很快,關於這兩人的小道訊息就傳回了丙二班教室。

這兩個新來的傢伙並非將門弟子,而是欽天監那邊的名額補進來的。

原來只是捐學生!眾學子頓時大失所望,再也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這第一堂課,講的是聖人之道,主講的老師是一位老學究。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所謂之……”

講臺上的老學究講得搖頭晃腦,津津有味,教室後方卻傳來了極有節奏感的雷鳴聲。

鼾聲如雷!有人鼾聲如雷!

一時間,全體學子不禁莞爾,扭頭一看,原來是新來的那個大塊頭,趴在課桌上像頭大狗熊般,一邊打鼾,一邊淌著口水。

“大膽!朽木不可雕也!既然不願上課,那就出去站著!”老夫子怒斥道。

可憐的沈咬虎懵懵懂懂被人拍醒,慌慌張張站起身來,將桌上的文房四寶嘩啦一下子撞倒在地,又是惹得眾人一陣鬨笑。

沈劍心也是哭笑不得,主動上前,帶著沈咬虎一起站到了教室門外。

不一會兒,教室裡重新又響起了朗朗的讀書聲。

這對難兄難弟的窘狀,被班上的學子們看在眼裡,既覺得好笑,又有些鄙夷。

“世風日下啊!如今什麼樣的貨色都被塞進國子監了。此等風氣愈漲,我等將來的前途堪憂啊!”這是一名品學兼優的學子所說的。

“欽天監不知收了他們多少銀兩,居然把這兩個蠢蛋送進來了。真是可悲!”

“其實也還好啦!那個黑臉的小子,皮囊長得倒是不錯,話也不多,看起來沒那麼不堪的。”這是某位參知政事家的女兒說道。

“有這兩個活寶在班上也好,至少日子不會那麼無聊!”光祿大夫家的小公子笑道。

沈劍心和沈咬虎兩人站在教室外面,並不知道班上的同窗們已經將兩人定性成為丑角一樣的邊緣人物了。

一天的課程總算上完了,而對於這些新入國子監的學子們來說,好戲剛剛開場。

坐在沈劍心前面的一個胖胖的小子轉過身來,衝著沈劍心擠出了個和善的笑容,道:“這位同學,我們待會要去豪傑樓吃酒,你們兄弟倆要不要一起去?”

見沈劍心不作聲,那小胖子掩著嘴,神神秘秘的說道:“班上女學子也會去的哦!這是咱們國子監新生入學的傳統,最好參加一下。”

沈劍心本想拒絕,正好沈咬虎的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來,猶豫了一下,也就沒有再堅持。

“好!大家一起!”沈劍心答道。

聽到這兩兄弟要去豪傑樓,四周的學子們紛紛會意的笑了起來。

很快,一群新生學子從國子監走出來,走向了豪傑樓。

前向豪傑樓的新生共有八人,除開沈劍心和沈咬虎之外,還有六人,這六人之中,有三個是捐學生,其中就包括剛才發出邀請的小胖子。

這小胖子的來頭也不小,他父親是京城最大的綢緞莊老闆,姓吳,人稱吳八兩,這小胖子和他父親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名叫吳迪,雖然名字挺響亮,不過武功卻是連稀鬆平常都算不上,剛剛破甲而已。

另外兩個捐學生,一個叫梅松,一個叫嚴廣濤,兩人分別來自山西府和廣東府。

梅松家中是作字畫生意的,據說在山西做得很不錯,連京城都有他家的拍賣分行。這小子年紀不大,衣著倒是挺講究,穿青掛皂,只要不違禁,能穿多花哨就有多花哨。

嚴廣濤是個又黑又瘦的嶺南小子,一雙眼睛精光閃閃,看人的時候賊溜溜的,雖然其貌不揚,此子的心氣卻是甚高,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兩位女學子的身上。

跟隨他們一起去喝酒的兩位女學子,身份可就比這幾個捐學生要高得多了。

穿青衣的這位,是從仕郎家的三小姐劉芬芳,從仕郎雖然只是從七品的小官,可畢竟是官家小姐,能把她請動,已經是讓那幾位富商之子笑得合不攏嘴了。

而穿白衣的這位女子就更了不得了,她是甲班學子,名叫蘇婉清,此女長相甜美,身材窈窕,氣質出眾,是隨州大儒白鴻先生透過州府舉薦到國子監的一位才女,曾寫下“雲鬢鐵釵,氣吞萬里如虎,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的絕佳詩篇。

蘇婉清和劉芬芳是一對好閨蜜,而兩人之所以會參加這場入學酒會,有一半是因為走在最後面的這個男生。

這個男生身材修長,五官俊朗,頗有幾分玉樹臨風之意。他是江州才子蔣寧,自家本是江州書香門弟,爺爺蔣方行曾任本朝中順大夫,最高拿過正四品的官階,只是後來年紀大了,告老還鄉。

蔣方行的兒子沒能繼承中順大夫的才學,倒是這個孫子年紀輕輕,深得其文章精髓,而且這蔣寧不單是在江州薄有才名,還曾仗劍遊學邊塞,一身武功不俗,竟也有煉骨上品,此子文武兼備,自然比那些只會吟詩作畫的才子們更容易贏得姑娘芳心。

劉芬芳對這位江州學子蔣寧頗有好感,所以才力邀閨蜜作陪,試圖和蔣寧多接觸接觸。

蘇婉清執拗不過劉芬芳,只得同意此行。只是她卻不知,其實是蔣寧想與她親近,才騙著劉芬芳將其邀來的。

眾人來到這大名鼎鼎的豪傑樓門前,只見門口掛著一幅傲氣逼人的對聯。

上聯寫著“挹東海以為觴,三楚雲山浮海里”,下聯書“釀長江而做醴,四方豪傑聚樓頭。”

區區一間酒樓,竟頗有幾分恢宏氣勢,難怪此樓客似雲來,人聲鼎沸,生意好到不行了。

吳迪第一個打頭邁入門檻,店裡的夥計連忙迎了上來。

“國子監學子吳迪預訂。”吳迪趾高氣揚的嚷道。

“二樓包廂請!有請國子監諸位學子!”機靈的小夥計一邊高嚷,一邊在前帶路。

一樓大廳裡的客人們聽到國子監的名號,紛紛側目。

不管怎麼說,這些普通百姓對國子監出來的文人,還是頗為敬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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